“你说得对，我们回去吧。” 她轻声应道，彼时，人间的太阳正缓缓沉落地平线。
萧瑟与她的化身于虚空中消融，自起源位面坠落，毫无滞涩地与膜中的真实躯体相连。
唯有上界的化身碎片存留得更久，为的是留存记忆，亦为与诸位权柄赫赫的领袖相交。
骑士们纷至沓来，阿布家族与瑞文家族中最具天赋、最声名显赫的后裔也现身其中；还有些身影，来自费翔与莉迪亚在下界的月球基地。
他们恭敬地向萧瑟二人行礼问安，目光却比先祖们更添几分疏离。新生代将二人奉作真正的神明，视作系统的具象化存在。说实话，他们说得没错。
渐渐地，无数道忠诚的链接皆归其位。
萧瑟亲自为核心圈层的成员送行，这场告别却只觉苦涩又怅然，满是疏离。每个人都已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生活节奏，在各自的领域里扎下了根。
最后，只剩下林小美站在萧瑟二人面前。二人再度与她紧紧相拥，许诺若有机会定会归来。可即便林小美是整个银河系中最强大的存在，是维系上下两界的纽带，她的思绪、视角、心中的轻重缓急与肩负的职责，终究与萧瑟二人截然不同。
当萧瑟与她的意识渐渐融入膜中时，竟连告别的实感都已淡去。事实上，萧瑟心中反倒涌起一阵释然 —— 这仿佛是对他心底早已存在的答案，做出的最终印证。
他们，已然成为了监督者。而起源位面的众生，才是这片天地所有生命的主宰与统治者。
下一刻，萧瑟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道庞大的蓝红仙帝身影，祂正漂浮在膜中，身侧伴绕着一条金色巨龙。
在余下的时光里，更多的法则彻底稳固成型，而萧瑟心中新生的平静，也如涟漪般遍淌全身。
纵使他的不朽之躯并未额外获得本源之力，却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灵觉变得愈发敏锐。
透过膜窥见外界空间的细小针孔，正缓缓扩大。
仿佛萧瑟的心神在消融那层屏障，可物理层面的膜，却依旧完好无损。唯一能穿透这些空间缝隙与奇异曲率的，唯有他的意识。
沈青云那如镜面般澄澈的意识，携着一丝冰冷却始终紧随萧瑟身侧，助他拓宽裂缝，开辟出全新的突破路径。余烬并未出手相助 —— 他只是悬浮在太空中，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一切，一如当初萧瑟将自身碎片送回起源位面时那般。
此刻，萧瑟与沈青云两人的意识高度凝聚，彼此协作，不过数秒，便穿透了那层膜。
此番透视，耗尽了萧瑟磅礴的精神力，可一旦二人的意识冲破桎梏，抵达彼岸，便如脱缰之马，毫无阻碍地铺展开来。起初的感受，就像是刚从一片虚无中挣脱，心神又被抛入了另一片空茫。
然而这层膜，亦有其自身的表相、存在、质量与意识。法则在各个领域都发生了更迭。膜外的空间，竟是真正的空无一物。
仅仅几毫秒 —— 比突破屏障的时间还要短上千倍 —— 二人的意识，却已扩散至整层膜总距离的数十倍之远。
他们的感知向外延伸，跨越数百个星系的长度，直至触碰到宇宙中其他物质的蛛丝马迹。
萧瑟的意识扫过一片混沌的物质与破碎的法则，那里，数十亿颗古老的行星正缓缓旋转，却不见丝毫恒星的踪迹。没有以太，没有魔力，甚至连恶魔能量都荡然无存。这不过是一个被抽干了所有能量与生机的银河系，仅存的残骸。
他的思绪越是向外探伸，一次所能触及的范围便越是广阔。
一个个死寂的银河墓穴映入萧瑟的感知，而随着沈青云的意识不断铺展，反方向的墓穴数量也在持续攀升。
起初不过寥寥数个，且模样相差无几。可当总数突破一百个星系时，差异便开始显现。有些星系中，连完整的行星都不复存在，残存的物质尽数被压缩成近乎微观的尘埃。
还有些变化更为隐秘，星系中竟无任何物质留存，只剩下支离破碎、扭曲变形的空间，裹挟着独有的法则波动。萧瑟能推断出曾经发生的一切，却寻不到任何实质的证据。
死亡星系的数量，从数千个攀升至数十万个。
整个超星系团，开始在萧瑟的感官中缓缓浮现，死寂，且冰冷。许多星系中仍残留着远古生命的碎片，可有些星系却更令人心悸 —— 空间的凹陷与法则的畸变都在诉说，成千上万个星系，早已彻底湮灭，无踪无迹。
萧瑟甚至开始感知到，唯有这层膜才能孕育的法则痕迹。仿佛这层膜，或是与之相似的存在，曾一度包裹着这些星系。可即便真的如此，他的灵魂剑也并未有任何感应。在这个宇宙中，萧瑟前世的记忆，从未被记录过。
他试图拼凑更多线索，可当死亡与冰冷的星系总数突破一百万时，他的种种猜测，却变得愈发错综复杂。
从这一刻起，萧瑟与沈青云的心智已然适应了在这片深邃的空间中穿梭，速度甚至变得愈发迅疾。萧瑟开始摸索出一种虚空步的法门，将自身意识推至宇宙更深处，速度远超周遭空间法则所允许的极限。
被二人感知到的星系数量，飞速突破一亿，抵达十亿，再至一千亿，最终激增至近一万亿个古老而荒芜的星系。
没有一个星系，还能寻到丝毫能量或生机的迹象。
余烬对诺克图斯说过的话，那句告知他这个领域已无系统存续的话语，在萧瑟意识不断扩散的过程中，于他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萧瑟那道蓝红交织的心神，已然将虚空步运用得炉火纯青。尽管起初他与沈青云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行，却能在瞬间相融。如今，即便依旧被膜所包裹，二人的意识感官，却已笼罩了几乎整个宇宙。
膜外的空间中，没有任何能量与本源存在，这反倒让处理扫描到的物理信息变得异常容易。唯一复杂的，是法则的波动。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消化这一切，理清纷乱的思绪。
萧瑟的灵魂剑或许从未踏足过其他星系，可有些法则波动，却熟悉得刻入骨髓，让他能毫无疑义地将其指向某个人。
余烬曾踏足膜外，而眼前这个宇宙的死寂模样，皆是拜他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