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参悟恶魔遗产全貌的同时,关于造物主遗产隐藏面的深层领悟,开始在萧瑟灵魂最深处呢喃起秘密。
可就如同凝视琥珀那无垠的金色不朽躯体,那流转的金色封印,会让他的心智在探寻中受到反噬,根本没法再继续深入。
萧瑟压下这些让他本能抗拒的思绪,转而将注意力放在那些尚且清晰的感知上。
完成这段感悟后,诺克塔斯所经历的身心蜕变,在他眼中清晰得近乎刺眼。
诺克塔斯的神核与高阶王魔核心,在原初气息与纯粹意志力的碾压性压力下融合的记忆,和此刻萧瑟与沈青云正在经历的转变,有着一种诡谲的相似。
只不过,他们是借助系统的技术漏洞,还有自身那稀有又违背常理的天赋;而诺克图斯,仅凭最原始的力量就能扭曲空间,硬生生将那些银线逼现出来。萧瑟联结在这些银线的外侧,亲眼看着他那原始气场被压缩成凝胶,高亢的王族振动与恶魔本质被碾成一团难以辨形的黑暗。
这转变完全出乎萧瑟的意料,他本以为会是一蹴而就的过程。可当他看着这恶魔在虚空中存在了数百万年,才惊觉这一切都慢得可怕。
从恶魔遗产彻底成型,到这个恶魔走向消亡,中间隔着足足数百万年的时光。
记忆的幻象里,还有来自下界与上界的碎片,萧瑟看着诺克图斯在其中孤独漂浮,将所有的物理能量压缩,化作能改变虚空本质的东西。
他还听见、看见许多破碎的对话,发生在余烬、马塞勒斯、那个时代的其他异类,甚至是某些至今仍握有大权、每隔几千年就会作乱的监察者之间。
看着这些能量形态的融合,确实让萧瑟对能量体内部的运作有了更全面的认知,但也难免有些失望。
因为他听见诺克图斯对着所有挑战他的人狂妄吹嘘,那些话直到现在还在他脑海深处回响,而诺克图斯确实从未落败。“我是这系统见过的最强存在,力量的巅峰!”“过往所有监察者里,那些自诩神兽的家伙,没有一个拥有足够强的意志,能创造出如此强大的遗产。你们之中,也没有人像我这样,融合了起源位面的内在能量。”“这是帝王之质!是配得上你们唯一真王的能量形态!”
没有强大的敌人能与诺克图斯抗衡,他所占据的银河以太迅速衰败,压制了之后所有生命的天赋 —— 他对着虚空喊出的那些话,或许都是真的……
可此刻,当萧瑟能感觉到那团凝胶正在自己体内成形,却觉得将它称作 “帝王之质”,对这股无形的能量聚合而言,实在太过抬举。当然,对那些没法凝结出这种凝胶的生物来说,只要碰上就会瞬间毙命。但即便如此,它还是太过单薄,担不起这样的名号。
这个自封的头衔,和恶魔遗产一样虚假,不过是本应存在的真实之物的劣质仿品。
当这个念头成为萧瑟梳理这些吸收来的记忆的核心时,他开始拼凑出其中缺失的东西。
是那种他窥探系统内部机制时,所感受到的、难以言喻的浩瀚与深邃。这团黯淡的凝胶,没有系统所具备的那种厚重特质。它会被生物体内的银线吸引,也能被银线引导,这在萧瑟自己的身体里体现得无比清晰。这也证明,当这股能量脱离生命之火,切断与恶魔灵魂残片的联系后,只会变成虚空中的一块污渍。
在所有的记忆里,哪怕这恶魔还活着,只要这股能量离开他,就只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死寂的痕迹。就连那些银线,一旦和恶魔的不死核心断开联结,也会折叠着没入太空,彻底消失。这和萧瑟在上界紫区目睹的感觉一模一样,当时他看着余烬舍弃了仙丹里的银线,那时候他还没察觉到那些银线去往了何处,但现在他终于看清了。
它们会闪烁着湮灭,这和此刻萧瑟体内的反应截然相反 —— 他体内的银线,是闪烁着、扭曲着,从某个未知的空间区域里浮现出来。
这不是唯一让萧瑟在意的异象。更古怪的是,哪怕诺克图斯所有的内在能量都凝结起来,这恶魔的意识深处,依然亮着白色的符文。
完整的恶魔遗产,仍旧深深烙印在诺克图斯的灵魂内侧,从诞生之初,他就计划着,等银河失去生机、甚至这层黑暗之膜腐朽时,就将这股力量彻底激活。
可在那些关于切断恶魔灵魂纽带、激活最终阵列的记忆里,萧瑟感受到了这团凝胶所欠缺的东西。
忽然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当萧瑟的剑刺穿灵魂阵列,阵列边缘裂开巨大的缝隙时,魔族遗产里最纯净的符文,都在随着能量脉动、闪烁。
那个将诺克图斯托在休眠状态、甚至将他与虚空隔绝的球体,本可以成为超越死亡的载体,本可以拥有完全不同的结局。造物主遗产中,越来越多萧瑟此前未曾察觉的印记开始浮现,点亮了全新的符文。他对它们的理解越来越清晰 —— 有办法将这些印记与凝胶同化,制造出更强大的能量源。如果这个恶魔没有被自私的贪欲吞噬,他本该也能发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