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能量体在毁灭与重生间反复闪烁的奇异触感,都在为萧瑟打通更多通道 —— 让那些被压缩成场域的环境能量,能够注入到他的存在之中。
每吞噬一分能量,萧瑟对这种能量形态的理解便更深一分,被他吸纳的过往片段,也接连涌入意识的湖泊。它为萧瑟推开了一扇通往全新认知的大门,萧瑟不止是在拆解能量、剖析它藏于深处的秘密,更有一种直觉在叫嚣:他很快就能亲眼见证,这种能量究竟是如何诞生的。
记忆的碎片骤然炸开,萧瑟借由这只恶魔的高阶感官,看清了曾被遮蔽的一切。
萧瑟不再被局限于物理空间,也不再只能感知单一能量源的流动。取而代之的,是将包裹着他们的永恒黑暗,全然纳入感知之中。
漫长的死寂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只恶魔独自端坐在虚空的黑暗里,将所有感知都封锁在那层白色泡泡之中,不让丝毫外泄。
这是相当古怪的一段记忆,因为占据了绝大多数篇幅的,都是这只恶魔陷入彻底休眠的模样。它将所有精神机能都关停了 —— 哪怕只是自主思考,都会消耗能量,还会将细碎的紫色精华逸散到虚空之中。
每一次动用精华,恐惧与怅然若失的情绪就会翻涌上来,但它永远抓不住那些逸出泡泡的能量。
萧瑟的一半意识,在飞速扫描、理解着同时涌入的所有记忆;而另一半仍锚定在线性时间的意识,则会将这些记忆分类整理,逐一回溯审视。
借着这只恶魔此刻的虚弱状态,萧瑟得以窥见它在过去数十亿年里的断续过往:它会消耗能量,与掌控银河系的构造体对话,这一过程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很久。
每一次回应,能量的微光都会彻底熄灭,但作为交换,它能在恶魔势力巩固帝国、榨干银河残余以太的过程中,维持时间的流逝。
每当诺克塔斯将能量触须探入虚空,试图连接起源位面时,时间便会悄然流逝。有时不过百年,有时却已过了数百万年。
偶尔,它会向构造体发出比平常更强的能量脉冲,而对应的时间线波动,恰好与萧瑟记忆中见过的领域波动完美重合。
这只恶魔的感知辽阔到匪夷所思,只要想到起源位面,哪怕只是一丝能量,都足以让它看清上界与下界的全部,直至最后一缕魔力的所在。
这段记忆,与萧瑟此前吞噬的所有恶魔、怪物的记忆完美契合,甚至填补了许多空白 —— 那些记忆的持有者,感知不足以捕捉到重大事件的能量特征,而这段记忆恰好补上了这些缺失。
萧瑟开始以更宏观的视角去看待这些记忆,每一丝可能的能量波动,都无所遁形。
每在虚空中吸纳一分这股气场,萧瑟都感觉自己的躯体愈发凝实,维系着他存在的银线,也变得愈发易于掌控。
萧瑟和沈青云一同穿过虚空中的污秽,向着它力量的深渊深处前行,一步步接近那曾将它放逐的恶魔之力。
这让萧瑟吸纳的记忆,变得愈发清晰强烈。
过往的记忆带着汹涌的波动袭来,其中不少都带着恶魔的轻蔑,仿佛它还在奋力阻挠,不想让萧瑟窥见这些意识的微光。
萧瑟开始在上界与下界,看到余烬的诸多前世。
在诺克塔斯待在这片虚空的最初几亿年里,他消耗了大量能量,密切监视着这条龙的每一次重生。每隔几十年,他都会动用能量,感应起源界的精神波动,为残存的恶魔力量打造器具,借着银线的余韵,让它们得以存续。
萧瑟看着诺克塔斯设立王座与试炼 —— 在有新世界接入这个体系时,抹除余烬的存在。而这个举动还有另一个目的:让新晋的家族族长们,能在封印降临前完成计划,将更强大的力量带往上界。
许多关于过往的认知空白,开始在萧瑟脑海中被填补,其中就包括余烬为何从不肯在没有护盾阵的前提下,动用大量银线或金线。过去有太多例子,无论是余烬,还是萧瑟见过的其他回归监管者,都曾大规模动用过这类力量。每次力量释放,似乎都不会影响上界的高品质以太阵列,也不会干扰下界的魔力密度,但一旦力量动用的规模足够大,银河系的能量结构就会产生波动,进而在这片虚空中激起涟漪。
这些涟漪会将沉眠的诺克塔斯唤醒,在流逝的记忆里,这样的唤醒发生了千百次,所有线索终于在萧瑟脑海里串联成线。
紧随其后的,便是恶魔一族的全部力量,会汇聚到起源位面,将威胁彻底抹杀。
这不止是余烬屡次在下界被压制的原因,也是其他监管者接连陨落的根源 —— 他们每一次重生,运气都会变得更差,直到不朽的核心彻底耗尽。
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萦绕着萧瑟。
哪怕十亿年的时光流逝,这只恶魔的活跃意识却仿佛从未衰老。
它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这段漫长的时间里,它的意识里没有任何顿悟,也没有丝毫成长的迹象。这让萧瑟和它的对话都透着诡异的机械感,萧瑟甚至忍不住觉得,这些对话不过是过往的重复。
它的本源力量极其强大,却又匮乏得可怕,仿佛灵魂早已被掏空。
当萧瑟的意识终于消化完这些记忆,他回溯到了更远的过去 —— 这只恶魔被封印在深渊的那一刻。
萧瑟曾从其他视角看过余烬焚毁灵魂纽带的记忆,但直到此刻,他才终于亲眼看见,这只恶魔当时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