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白和李瑾朝百里绾绾走来。
百里绾绾神情淡淡看了一眼走来的人,她微微侧下脸,目光看向那散落的金灿灿的铁花火焰。
张天清蹙了蹙眉,眉眼之间透出一丝不悦。她心里责备起墨衍白,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人不好好在家休养,到处乱走什么?
真不让人省心呐!
距离越来越近。墨衍白眼神从百里绾绾身上闪过,落在张天清身上,他敢恭敬地行了晚辈礼:“小师叔。”
紧接着,他向百里绾绾打了招呼:“圣女。”
“墨少主。”
百里绾绾淡淡回应,目光又继续看那扬起又散落的金灿灿的铁花火焰,神情冷冷清清的。
李瑾知晓自家表兄对百里绾绾的心思,眼下瞧着两人这般冷淡,他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在一旁摇着羽扇,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戏。
“美人,我们又见面了。”李瑾笑着用百里绾绾打了招呼,接着又朝张天清唤了声,“张小天师。”
百里绾绾微微扬了扬眉梢,但凡是别人敢这样当面调戏自己,她定会出手狠狠教训一番。可瞧着李瑾那双眼眸,明亮清澈并无杂念,脸上的笑意也温润干净。
她有些看不透他。明明是一个清风霁月的公子,对别人都是以礼相待,温润有礼,唯独对她百里绾绾一人,不分场合,开口闭口就是美人。
说他轻浮她吧,他除了称呼自己“美人”,再无其他轻浮之举。“美人”出他之口,好像仅仅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李瑾到底有没有问题?那次遭遇刺杀又丢失龙吟剑,恰好被他偶遇所救,近日他又为她医治调养身子。他时不时在她眼前出现,虽然是被怀疑对象,她清楚自己的直觉,有怀疑但不反感他。
百里绾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微微瞪了李瑾两眼,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站在一旁一直没吱声的张天清,只是朝他们两人微微颔首。原本她还想责怪墨衍白两句,看着绾绾和墨衍白之间的互动,她心里真有些着急。
自从墨衍白向她坦白,她才知道墨衍白竟然喜欢绾绾。可瞧着眼前两人,郎有情,卿无意。
她心里其实是期望绾绾和墨衍白在一起。她喜欢生的好看的人,绾绾的容色,墨衍白的相貌,这两人若在一起,那小娃娃肯定生的像小仙童一般。
那是期望啊!
可是,就当下情形而言,恐怕等她老死也当不上师祖。她想帮自家师侄,可绾绾也是她的好朋友,她也要考虑绾绾的感受,毕竟墨家和百里家之间的恩怨颇深。
逛夜市游玩期间,她也不全是只顾着吃,也暗中悄悄地观察着东方济昭。天呐,绾绾这个绝色的小家伙,她真是太招人喜欢,东方济昭喜欢绾绾!
今夜这个重大的发现,让张天清心里替自家师侄更是着急。她心里也纠结着,墨衍白身上有伤,她希望他在家养伤,又希望他能出现这里。
他真的出现了,带着一身伤痛李瑾来了夜市。他肯定是得了消息,知晓东方济昭也来了,才火急火燎的出了门,毕竟他不是那种无事闲逛的人。
他带伤出门,是事出有因,她这个小师叔就不责怪他了,她自己本身也是纠结矛盾的。
墨衍白喜欢绾绾,她很想自家师侄在感情上得偿所愿。亲眼目睹这样的互动,她觉得追求绾绾这条路,墨衍白注定会非常辛苦。
世人皆知墨家和百里家的恩怨,更何况绾绾这样绝色的美人,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
她想帮墨衍白,但又左右为难。这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张天清道心不稳,有一丝丝的烦躁。
好为难!
好为难啊!
默默地静心,心中自言自语,师祖云“无为而至,一切顺其自然。”默念多遍后,释然之色从她脸上闪过。
张天清嘴角微微勾了勾,眼神清明无忧,眼睛盯着半空中被扬起的金灿灿的铁花,脸上的笑意渐浓。
她决定不再纠结此事。
百里绾绾也察觉到张天清的变化,见到墨衍白后她整个人有些沉闷,不知她为何如此?不过,现在她的脸上透着轻松自在,这才是她熟悉的张天清。
她出生便被亲生父母丢弃,成为弃儿是她的不幸。她被老掌门捡回去养在身边,成为青城山年龄最小的关门弟子,自小受到师父和师兄们的疼爱,生活的无忧无虑,无疑她又是幸运的。
她常说自己人生最大的幸运,就是被师父捡回青城山。她说自己一点不恨出生就抛弃了她的父母,或许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从没有寻找亲生父母的念头,他说既然当初丢弃了,那就此生不再见。
两个月的相处,她的性格豁达开朗,心态无忧无虑,为人正直善良,这样的张天清值得被更多人喜欢。
百里绾绾看着张天清,她视她为准大嫂,她希望她能嫁入百里家。百里家的人可以给她更多的爱,更多的温暖。
算算日子,大哥也快回来了。希望月老有成人之美,让大哥和张天清在一起。大哥是有担当的人,他定能护她爱她,让她一生都无忧无虑。
思及此,百里绾绾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人的心还真是复杂,不仅装着别人的事,还有自己的事。
她心底藏着一抹复杂的思绪。众人在逛夜市期间,她察觉了一件微妙的事,就是突然察觉到东方济昭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在她身上。
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几次巧妙的确认后,她十分确定自己的发现不是错觉。那样的目光她很熟悉,同太子看她时的一模一样。太子已向她表明心意,东方济昭何时有了这样的心思?
无声无息回忆了全部过往。她和东方济昭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多,唯一一次单独相处,还是她刚离开无名山,下山回家途中意外救了重伤昏迷的他。
那时,她背着重伤昏迷的他在小镇客栈落脚,又请来郎中为他医治,她和小狼崽在客栈守了他一夜。
次日,他醒来,他如实告诉她他叫东方济昭,但她并未如实相告。她只是告诉他她是附近的山民,名叫陆绾。
那日,他给了她一个大金锭,说是答谢救命之恩,还说日后必登门拜访答谢。他身有重伤却急着离开,自从两人匆匆而别。
后来,在无崖山附近再相遇。当时百里家,墨家,东方家,还有镇北王府,几方势力同太子赵思衡出现无崖山,为了抓捕炽焰灵狐。但是那次再相遇,他和她也没有单独相处过。
不确定是何时,他对她有了别样的心思。回忆了过往,她才发现她从没有关注过东方济昭。
他人生的温润俊逸,是翩翩君子。他出自东方家,是少家主身份尊贵,是青安出类拔萃的青年才俊。他十分出色,毕竟年少成名。
年少成名?
突然脑海中闪过另一人,墨衍白!他也是年少成名。百里绾绾心里一惊,好好端端的怎么想到了他。
那一瞬,心跳微微有些快,心里还有些凌乱,她迅速压制住一些念头,告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定是公主塞给她的那些话本子有问题,不然她看了那些话本子后,最近脑子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低头垂睑压着眼眸里一丝慌乱,她启口咬了半口糖葫芦,再抬头目光看向表演场的那匠人。他手里的铁水腾空那一刻,立刻化作浩渺星河,星辰遍天,四处散落,如天女散花,璀璨而夺目,绚烂而震撼。
百里绾绾静静看着铁花,有人偷偷地看着她。黑夜中铁花璀璨而夺目,白狐大氅包裹着的她犹如黑夜中走出的皎皎仙子。
墨衍白痴痴地看着百里绾绾,清澈的眼眸中透着坚定。这条路很艰辛,但他心甘如怡。
东方济昭定定看着百里绾绾,眼眸里渐渐的隐隐的溢出了忧伤。他对她的心悦没有机会说出口,只能深深埋藏在心底。
李瑾扫了一眼,诗经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手中的羽扇欢快的摇了摇。
打铁花众人观看了许久,表演结束大家仍意犹未尽。离开打铁花场地,众人步行一段距离,在拐角处汇入人流中。
“绾绾,你看前面有敲锣声应是杂耍表演。”张天清拉着绾绾的手,挤在人群中逆向而行。
这条路人群密集拥挤,张天清拉着百里绾绾逆行,她的身体同迎面而来的人群身体碰碰撞撞。
百里亦滕护着自己的未婚妻,百里泓书亦如是。东方雁清和东方鸣琰两姐妹羞红着脸。
“清姐姐,你慢点。”
百里绾绾刚提醒完,百里谦若抢在别人动作前,他身体灵活地挤到张天清前面,“我去给你们开路。”
百里谦若如领头羊一般,身后跟着一串人。东方济昭和墨衍白脚下步伐没有停,两人默默走到百里绾绾身旁,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
百里绾绾微微低着头,假装没注意到两侧的情况。她被张天清拉着,一步接一步往前走。
逆行一段路,他们终于走到杂耍表演摊位。这里围观的百姓们已围成一个大大的圆圈,里三层外三层,更有不少的大人将小孩扛在肩膀上。
百里谦若愣了一瞬,直接从怀里取出钱袋子。他拿出零碎钱喊着,“诸位行行方便。”直接将碎银塞入对方手里。
意思特别明显,这就是行行方便的酬劳。
手里的银子可以买五斤肉了,这是意外的惊喜的收获。得了实惠的围观百姓,脸上笑出了褶子,他们开开心心的腾出了位置。
一袋碎银见底,百里谦若用钱换来一个绝佳的观赏位置。他咧着嘴笑着,热情的招着手,“小老五,两位嫂嫂,清姐姐,春杏,你们快站到前面去。”
张天清拉着绾绾的手迫不及待的走到最前排位置。百里绾绾白了百里谦若一眼,他还是真是无时无刻不在争大小。
他们一行人把缺口位置占满。
这时,班主走了出来站在中央位置,“各位看官老爷夫人公子小姐,我们即将为大家带来的表演节目有戏耍泼猴,川剧变脸,大变活人,顶缸,胸口碎大石,吞剑等。我们这些艺人离乡背井讨生活不易,您有钱出个钱场,无钱您就出个力场,多多鼓掌吆喝。”
话落,班主向围观的观众恭敬的鞠了一躬,结束开场白。表演立马开始,一人一猴入场。
艺人和猴子走到中央位置,一人一猴向四面八方的看客招手打招呼,接着表演就开始了。
艺人做出一系列指令,小猴子灵活的完成相应的动作,如前翻后翻,半空翻,空中捞月,大圣耍棍等。
艺人又拿出水果戏耍猴子,一个个假动作骗过小猴子。当艺人在得意戏耍成功时,小猴子虚晃一个动作,它反过来戏耍了艺人,并成功抢到了艺人手里水果。
小猴子咧着大嘴,喉咙发出开心的笑声,它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口吃起了水果。艺人故意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的表情,小猴子抬头咧着嘴得意的笑出声。
这场戏耍泼猴的表演,人耍猴,猴戏人场面滑稽又搞笑,围观的百姓乐得开怀大笑。
百里绾绾也笑了。她洁如玉的脸颊透着微红,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煽动着,秀气的鼻尖泛着微红,樱桃般的嘴唇红润润的,整个人既娇艳又清新。
墨衍白悄悄看向百里绾绾,偷偷地窥视着那如宝如珍的人儿,怕被发现他紧张的全身紧绷着。这样的行为莫名激起心底更多的渴望,他眼眸里荡漾着层层涟漪的水波,胸口某一处怦怦跳动的节奏乱了。迅速低下头的那瞬,他的脸上溢出了红温。
李瑾看到自己表兄一脸温红,害羞又紧张的低着头,他嘴里发出“啧啧”嘲笑之声。
那边看向内场的百里绾绾,压根不知道墨衍白这边发生的事。她同其他人开心的交谈着。
杂耍表演继续,川剧变脸的艺人接着出场了,他手一扬一落,瞬息之间脸上的面具就变了。围观的百姓们眼睛瞪大如牛眼,丝毫看不出任何破绽。
一张张不同的面具在艺人抬手落下的瞬间说变就变,观众兴奋地喊出“好”,并用力鼓掌喝彩着。
百里绾绾嘴角勾了勾,川剧变脸表演,普通人看不出破绽,她早就识破了。唯快不破,胜在动作速度快,艺人做到这个程度,已是非常了不起。
川剧变脸结束后,又观赏了大变活人,顶缸,胸口碎大石,吞剑表演,每一个节目都非常精彩。落幕的锣声响了,告诉观众表演结束了。
这时,班主和艺人们向观众鞠躬答谢,接着他们手里端着托盘,观众走来并等待着众人打赏。
普通百姓们多是一枚铜钱在托盘上,公子小姐们大方打赏碎银二两。赏钱不论多少,班主和艺人们都真诚道谢。
东方济昭将一锭金子放入托盘,东方家另外四兄妹从善如流,一一做了丰厚的打赏。
百里谦若是一个捧场王,观看表演时他时不时的高喊一声“好”,打赏环节出手更是阔绰,他将一锭金子放入托盘中。
艺人走到百里绾绾跟前,她直接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放入托盘中。
“多谢仙女,多谢仙女。”艺人激动的连连道谢。
这些恭维的话,日常中她听的多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今晚她都没有机会花自己的钱,这一路吃的喝的玩的,全部被她的兄长们包圆了。打赏环节,她终于有机会体验了一把花钱的快乐。
春杏:“小姐…”
及时闭上嘴。算了,小姐难得有花自己钱的机会,不就是两根金条,两锭金子…春杏越想越心疼。
“怎么了?”
百里绾绾不解地看向春杏。
话锋一转:“就是…就是想问问你冷不冷。”
百里绾绾拢了拢身上的白狐大氅,此时北风瑟瑟,怀里的汤婆子都没了热度。她冷的!
“不冷。”
今夜相约准嫂嫂们逛夜市,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大家看着她脸颊透着微红,耳朵和鼻尖也红红的。这也太明显了,众人看破不说破。
或许,绾绾还想继续逛夜市,他们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
周围的百姓渐渐散去,杂耍表演团也准备收摊了。
前方一百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猜灯谜摊位,高高的架子上挂满了谜题,还有有各式各样的灯笼。
百里谦若正在兴头上,他才不舍得回去,指着前方提议:“我们去前方猜猜灯谜吧。”
一溜烟的人跑远了。
百里绾绾向两位准嫂嫂,吐槽:“这个小老五,从小玩心最重 。”
“四弟…”东方雁清及时止住。
她忽然想起未婚夫同她说过的话,他家这对双胞胎弟妹,从小就爱争大小,都想做大的那个。其实绾绾才是最小的那个,不过她小时候非要当姐姐,喜欢强迫老四叫她姐姐。她一般不会叫过百里谦若哥哥,除非惹了事。绾绾小时候体弱多病,大家都顺着她宠着她,在她面前会称呼老四为五弟,称呼绾绾为五妹,这样他们俩就不分大小。
东方雁清立即改口:“五弟,年龄还小,这个年龄的人都爱玩。”
这时,东方家最小的公子也跟着跑了过去。东方鸣琰温声笑道:“瞧,我家贪玩的也猴急的跑过去了。”
百里绾绾看着准二嫂三嫂,心里嘀咕着,十六岁小吗?不小了吧。两位嫂嫂还未过门,就开始宠起来了,她同嫂嫂们相视而笑。
众人继续往前走。
百里绾绾等人走在最前面。东方济昭在侍卫耳边耳语,侍卫跑着离开,东方济昭也离开了。墨衍白这边不知交代了什么,侍卫无影也离开了。
来到猜灯谜摊位。百里绾绾抬头看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发现没有她喜欢的,顿时兴趣索然。
张天清对此不甚喜欢,她倒是对不远处的摆摊算命的感兴趣。不知是真同行,还是江湖骗子,她决定过去切磋切磋。
她的两位准嫂嫂对猜灯谜十分感兴趣,她的两位兄长也陪着他们的未婚。她看着张天清走向卜卦的道士,嘴角不由得扬了扬,切磋切磋挺好的。
百里绾绾目光看向附近的许愿树,树上挂满了承载祈愿的红绸。树下有年轻的恋人,也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许完愿把红绸系在树上,或抛得高高的挂在树上。
百里绾绾走向许愿树。她本无愿要求,既然这么多人都在这里许愿,那她也许一个心愿吧。
她走进旁边的房间,取笔沾墨,在红绸上落下“国泰民安,家人身体安康喜乐。”最后落上署名。
出了房间,回到许愿树下,她双手合十,闭目虔诚的许着心愿。
墨衍白在不远的地方,正痴痴地望着她这边,想靠近不敢靠近。他呆呆站在那里。
东方济昭找到杂耍团班主,用银子换了一个荷包。他手指轻轻地抚摸了数下,将荷包放入怀里贴身保管。
他的侍卫回来了,回来的还有墨衍白的侍卫无影,两人怀里抱着新的汤婆子。东方济昭吩咐侍卫,将汤婆子给几位小姐送过去。
他如今的身份是绾绾未来嫂嫂们的亲兄长,即使他再心悦绾绾,世俗不容他同她在一起。那些话,尚未说出口,以后就以兄长的身份默默保护她。
东方济昭摸了摸胸口位置,他有这个荷包陪着自己,足矣!
东方济昭走到猜灯谜的摊位,只见百里泓书沉思片刻,就将谜面准确的说了出来。一个谜题解开,接着又解开了其他的。
东方济昭这才意识到,这位妹婿文学功底非一般的好,是走科举之路的好苗子。听说他正在准备参加明年的科考,或许真的可以高中榜眼或者探花。
他看着小妹怀里抱着新汤婆子,脸上笑容如嫣,手里提着百里泓书赢来的花灯。大妹眼神中充满了羡慕,百里亦滕看着未婚妻羡慕的眼神,他也跃跃欲试,这一刻男子的好胜心爆棚了。
东方济昭将目光看向百里绾绾向。不仅他在看,墨衍白也在看。他发现墨衍白竟然也是心悦绾绾的。
是了,她这样美,心悦她的男子,何尝只有他自己一人!哪怕是仇人之子,也没挡住墨衍白心悦她的心。
这一刻,东方济昭不得不承认,他有些敬佩墨衍白的孤勇!家仇这条鸿沟横在中间,墨衍白想达成心愿,这条路很长很长!
百里绾绾许好心愿,把红绸系在许愿树上。侍女怀里抱着三个汤婆子,春杏看着侍女怀里那两个新的汤婆子,眉眼里皆是心事。
东方少家主是两位少夫人的兄长,他体恤自己家妹妹,让侍卫买新的汤婆子给她们,顺便给她们几位也捎带上,这能想的通。
可是墨少家主的侍卫也送来了汤婆子,一个给了张小天师,一个给了小姐。张小天师同墨衍白是师侄,他关心自家师叔也正常,张天师有的她小姐也有,难道也是顺带捎带买的?
这看着合情合理,越发觉得又有隐隐透着不对劲。墨家和百里家有家仇私恨,他不仅登门拜访了圣女府,有小姐在的地方,他也出现了,就这么巧合?
莫不是,墨衍白喜欢小姐?!
春杏这一猜测,如五雷轰顶,眼睛瞪瞪的大大的,充满了震惊和慌乱,嘴巴微微张开着。
她立马转过身,震惊的目光看向墨衍白。巧了,墨衍白正痴痴的看向百里绾绾的方向。
春杏立即转过身,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墨衍白竟真的喜欢她家小姐!虽然他容貌俊朗少有人能相比,虽然他年少成名天资卓越,虽然他替小姐挡过剑救过小姐一命,但墨家和百里有家仇私恨啊!
春杏心里乱乱的,她沉重的目光又看向百里绾绾。她心中不禁自问,小姐她是否知晓墨衍白喜欢她?
这时,一个陌生男子提着兔儿灯笼走向百里绾绾。
墨衍白痴痴的眼神,刹那间充满了敌意。东方济昭温润失意的脸上,立即变得冷冽。
“小姐,你好啊。”
百里绾绾转身看着眼前年轻的男子,他身姿挺拔,面容俊逸,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又明亮。他笑意盈盈看着她,目光端正并无轻浮之态。
打量一瞬,百里绾绾顿时觉得,眼前这陌生的男子有些熟悉。飞速回忆一番,原来是他!
她同他有过几面之缘,客栈见过一次,反杀墨青悠舅时他恰好路过,进都城时他又擦肩而过一次。
虽不知他真实的身份,但确定他非青安人。第一次在客栈遇见他们时,她心里就有此结论。
他非青安人,却在青安多地出现,有何目的?百里绾绾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冷。
“我对小姐没有丝毫的敌意,小姐不必带着敌意看我。”
百里绾绾心头微微一颤。这人的脸生的很有迷惑性,可惜她从小是泡在美男堆里长大的,这张脸确实很吸引人,但她心里无感。
他能轻易地看出她的心思,此人定非一般人物。
百里绾绾沉默几息,淡淡回应:“本小姐同公子不熟,咋然冒出陌生人,一时有些不适罢了。”
打死也不承认她确实有敌意,他能轻易识破人心,她百里绾绾也不是吃素的。他亲切的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她冷冷清清同他划分距离。
“哦?”他一副失落的神态,“看来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什么一厢情愿?百里绾绾那双极美的眼睛眨了眨,冷清的眼神中多了一丝不解。
“我同小姐曾有过数面之缘,皆是擦肩而过。有幸再次遇到小姐,这样的缘分不多得,故冒冒昧向小姐打个招呼。”
百里绾绾安静的看着他,猎人捕食猎物,往往会提前设下陷阱。她不介意别人把她视为猎物,那要看对方是否有实力成为猎人。
她依旧沉默。
“在下谢怀安,巫国人士,游走多国收集名贵药材。”他再次开口,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小姐,如何称呼?”
一时猜不出他何目的,也不知他真实的身份,就不必如实相告,百里绾绾启口,“陆绾。”
陆绾是她的化名,知道的人不多,也不算她骗了他。
这时,百里谦若跑了过来,接着张天清也来了。墨衍白看着小师叔走向绾绾,终于等到了时机,他脚步匆匆走来。李瑾不急不缓跟在他身后。那边东方济昭毫不犹豫也走了过来。
一会儿功夫,百里绾绾身边多了许多人。
那人神色平静,依旧笑意盈盈,机敏的眼神迅速扫视了百里绾绾身边的人。他目光重点落在墨衍白、东方济昭和李瑾,这三位成年了的男子身上。
她的爱慕者不少啊,果然是他看中的太子妃。有不少的竞争者又如何,他可是未来的国君。她,他志在必得!
谢怀安将手里的兔儿灯笼递给百里绾绾,“既然同小姐有缘,这个兔儿灯笼就送小姐了。”
百里绾绾未动,已表明了她的意思。
可他,明知她的意思,依旧迈步主动走向百里绾绾,把他手里的灯笼递向百里绾绾身边的侍女。
“有缘,我们再见。”
谢怀安朝百里绾绾笑了笑,他转身离开,身后大氅卷动着一股冷气。
“这人谁啊?”
百里谦若一脸的好奇,他问出的话恰好也是其他人想问的。
“他说他叫谢怀安,巫国药材商人。”
绾绾看着离开的背影,眼神冷冷清清的,语气淡淡的回应。
侍女:“圣女,这灯笼?”
百里绾绾看了两眼兔儿灯笼,“我不喜欢,放在许愿树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