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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备嫁的两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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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节后,朝堂的节庆余温尚未散尽,便被两道接踵而至的“惊雷”劈开了平静。

先是钦天监的紧急密报,直言星象主大凶,“非红鸾天喜之吉光不能冲克”。

紧接着,宁贵妃在冬至宴后于西苑长跪哀恳、愿折寿为帝王祈福的消息,便如野火燎原般传遍宫闱。她声泪俱下,恳请陛下立允赵王迎娶温阁老千金温瑜,“以天家之喜,冲散陛下周身之灾厄晦气”。

庆昌帝这方才颔首,钦天监那边次日便呈上了测算结果:“腊月十八,乃天象契合、十年不遇之上吉之日,最宜婚嫁。”

这日子算得又准,又毒。

按制,朝廷于腊月二十“封宝”,百官罢朝,直至来年正月二十“开印”。其间,国玺封存,一切典制文书皆不得用印通行。

赵王大婚所需的册封、用宝、告庙等一应国典,必须赶在“封宝”大典之前悉数落定。否则,礼部、宗人府、内府监,所有相关衙门即刻进入年关停摆,任你是皇子大婚,也无人、无印、无法可办。

届时,这“冲喜”之说,便沦为笑柄与空谈。

礼法终究要在皇权前低头。

依祖制需经年筹备的皇子大典,如今为应“尽孝”“祈福”的钦命,一切仪制皆可从权速办。

于是,本需至少一年的婚仪,被硬生生压至一月之内。

钦天监吉日既定,礼部议案直接略过,六礼仓促,告庙从简,制敕、备赐诸仪——能省则省。乃至大婚朝服、王妃翟衣冠冕这等天家脸面,亦不得不因陋就简——

寻出宫中旧年封存的王妃礼服,交由尚衣监改制。仓促之间,尺寸难合,金线失泽,便是缀饰的东珠,怕也早已黯淡泛黄。

总归是:能省则省,能快则快。

礼部本就为年终祭庙祭祖的国礼大祭人仰马翻,更有正月大朝会、岁末恩赏等海量事务缠身。如今硬生生插入这“皇子冲喜大婚”,礼部尚书闻讯时险些昏过去。

宁贵妃只传出一句话:“‘天时’不等人,一切从速。”礼部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幸而赵王与宁贵妃“体恤下情”,主动提出以己方人手帮衬。

礼部尚书自是求之不得——

横竖是贵妃娘娘为子娶妇,天塌下来自有高个顶着。这烫手的山芋,丢出去正是时候。

庆昌帝旨意一下,朝堂上立刻响起一片应和的‘颂圣’之声,无不是夸赞贵妃慈爱、赵王纯孝。

私下里的感慨才是真心:赵王为了与裕王相争,当真舍得下血本,连自己的大婚都能押上去作秀。这等‘孝心’,天家独一份了!

民间百姓的关注则朴实得多。

他们只好奇,好好一桩阁老嫁女、皇子纳妃的天家喜事,竟办得如此仓促,仿佛温家女儿赶着要出门一般,一月便要落定。

便是寻常富户嫁女,也得筹备三五个月,何况是王妃之尊?

百姓们唏嘘之余,起初无不称赞温阁老“公而忘私”,为了给帝王冲喜,竟肯让女儿受此委屈;更赞温姑娘“深明大义”,不愧为柱石之后。

好名声未过三日。

茶楼酒肆、街角巷尾,突然就刮起了一阵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话是越传越难听:

“哪是什么‘深明大义’?怕是温家姑娘身子不便,等不得了!这才火急火燎地,非要赶在年关前把婚事办喽!你瞧那赶着上轿的架势,正经王妃,哪有这般不顾仪典、猴急慌忙的?”

平日里,这等背后议论皇子与未来王妃的污糟话,刑卫司早该出面肃清。此番却奇了,那些平日里无孔不入的缇骑竟都像聋了瞎了,任这流言如油入沸水,越传越烈。

不出三日,连为备嫁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温瑜,都清清楚楚地听全了那些话。

她气得哭得眼皮粉肿,即将成为赵王妃的狂喜,被这盆脏水浇得只剩冰凉,心头满是屈辱的泪水。

这日,刚送走礼部来送聘礼的官员,翠珠便忍不住为她抱不平:“姑娘,这也太过分了!外头传言腌臜便罢了,您瞧瞧这聘礼”

她指着堂屋中那些尚未收起的礼盒,声音发颤:“鎏金簪子成色不足,织锦缎是过时的花样,玉器更是寻常铺子都嫌普通的货色这分明是从库房角落里胡乱扒拉来充数的!赵王殿下这也太敷衍了!”

温瑜刚哭过一场,眼眶鼻尖俱是红的。

眼前这实实在在的轻慢,比任何流言都更让她难堪!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压下满心翻腾的羞愤与委屈,对翠珠低斥:“你懂什么!眼下最要紧的是给陛下冲喜,万事都要‘从权’!礼部忙成那样,殿下殿下必是顾不过来的。时间紧迫,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虚礼!”

定是如此。

赵王事务繁忙,又心系君父,才不得不如此。

赵王是深爱着她的,对她是一片真心!

她都几个月没见赵王了,赵王仍执意要娶她为妃,这若不是真心,又是什么?

她受点委屈没什么,可她听不得身边人说赵王半个字不好。

赵王待她真心,在这等尽孝的关头,她自然要与赵王同心同德,这才叫夫唱妇随。

何况,温瑜心里,对这场婚礼别无所求,唯有一个字——

快!

快过流言,快过变数,快过一切可能阻拦她的可能。

自从应允父亲这门亲事,她的心便像被抛上云端,又被无形的丝线吊着,日日夜夜在狂喜与惊悸间摇摆。她怕,怕这好不容易盼来的青云路,再次从脚下消失。

她要快!

快些嫁入赵王府,拿到王妃册宝,名字刻进宗室玉牒。唯有到那时,她才算是真正名正言顺,抓住了命运。

如今礼制的仓促、脸面的丢尽、乃至外头那些戳脊梁骨的流言,她都咬牙和血吞了。

她为赵王做的这些牺牲、受的这些天大的委屈,赵王日后总会知晓,也必会千百倍地补偿她、怜惜她。

思及此,温瑜蹙眉,语气微凉:“给父亲的炖汤,送去了?”

翠珠忙应:“送去了。”她觑着姑娘脸色,小心道:“您这次不亲自去了?”

温瑜眼帘未抬,目光落在自己染了蔻丹的指甲上,淡淡道:“备嫁事忙,这些小事,让下人做便是。”

那一巴掌的脆响,时至今日,仍似炸在她耳边。这屈辱,她记下了。

如今还肯敷衍这一盅汤,不过是为稳住父亲,免得他在婚事前夕多生事端。

无妨,只需再忍一月。

一月之后,她便是君,他是臣。届时,父女纲常之上,更有君臣大义。

今日这一掌,她自有百倍讨还之时。

翠珠似懂非懂,却猛地想起一事,忙从袖中抽出一张桃红洒金花笺,低声道:“姑娘,这是今日在锦绣阁外,一个面生婆子硬塞来的,说务必亲呈姑娘。她还说,是一位故旧夫人有十万火急的要事,关乎姑娘的终身大事。”

翠珠下意识捏了捏袖中那包沉甸甸的银子。

温瑜接过,指尖传来一缕清冽的沉水香气息。

展开,只见两行簪花小楷:“明日绮楼春晚阁,有要事相商,为姑娘添妆。”

落款:武安侯夫人乔氏。

武安侯夫人?

温瑜在脑中略一搜索,便想起探芳宴上那位哭哭啼啼的陆青的继母。

她心头顿时涌起厌烦,将花笺一掷:“什么脏东西也往我这送!”

翠珠眼珠一转,想起那婆子“另有重谢”的许诺,心头一烫。

她凑近温瑜,袖中那包银锭,让她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

话说得极为漂亮:“姑娘,那武安侯府可是京师头一份的豪富。她既上赶着要‘添妆’,您就全当是赏她个巴结未来王妃的脸面。咱们去瞧瞧,东西好,您便收下;若不入眼,当场撂脸子走人便是,量她也不敢如何。”

温瑜指尖再捻起那张洒金花笺,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你如今,倒是越发会说话了。不过,倒也是。”

她将花笺往桌上一按,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属于未来王妃的矜傲与了然:“我本就是要嫁入天家的人,有人识趣,前来锦上添花,也是她们的造化。”

父亲虽不会短了她的嫁妆,但世上谁会嫌绫罗太多,珠宝太闪?

武安侯府的“诚意”,她倒真有几分兴趣掂量。

只是乔氏那张涕泪横流却又热切过度的脸,总让她莫名的不适。

这妇人,上次就古怪得很。

也罢。此番前去,权当是恩赏这侯夫人一个献媚的机会,也是要瞧瞧,这妇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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