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水心月的原生秘境。”幕大巫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豪,引着王松往前走,“寻常修士终其一生都难踏足此地。”
王松的目光早已被前方的景象吸引——只见秘境深处,散布着数十只水心月蛊虫。
它们体型各异,小的只有拇指大小,大的却如圆盘般展开翅翼,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光膜。
最令人称奇的是,每只蛊虫身边都隐隐环绕着一片微型局域:二阶的水心月旁,是巴掌大的水洼,里面浮着几粒星辰般的光点;三阶的蛊虫周围,则有丈许方圆的雾气,雾气中能看到流动的水纹,仿佛藏着一片缩小的湖泊。
“这便是水心月的‘界域’。”幕大巫解释道,“阶位越高,界域越广,到了四阶,便能衍化出真正的小世界。”
王松心中震撼。他早从典籍中得知水心月能自成一界,却没想到连低阶个体都有如此异象。
那些微型局域看似微弱,却蕴含着独立的空间法则,水汽与月华在其中自行流转,俨然一个缩小的生态循环。
就在这时,他眉心突然微微发烫,那是裂空取空间天赋被触动的征兆。
这种天赋对空间波动极为敏感,寻常秘境的空间壁垒绝不可能引发如此强烈的感应。
王松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身旁的幕大巫,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这秘境本身,也是一只水心月的界域?”
幕大巫被他陡然的反应弄得一愣,随即爆发出畅快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小友果然敏锐!没错!”
他张开双臂,声音中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整个秘境,便是我水明寨镇寨之宝——五阶水心月蛊虫的‘水心界’!它在此地沉睡,以自身界域滋养着族群,也守护着我水明寨的根基!”
王松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环顾四周。难怪这里的月华如此浓郁,阴阳如此协和,原来是五阶水心月以自身界域营造出的完美环境!这等手段,已近乎法则层面的伟力,远超他的想象。
“五阶那就是化神境界……”王松喃喃道,“它的界域竟能容纳如此广阔的空间,还能衍生出独立的天地规则……”
“不止如此。”幕大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这水心界不仅能滋养蛊虫,更能屏蔽神魂探查,便是元婴修士来了,也休想窥见内里分毫。我水明寨能在圣城立足千年,靠的可不止玄冰螭蛊。”
王松心中了然。有这样一处由五阶水心月掌控的秘境,水明寨便等于有了最安全的壁垒和培育基地,难怪敢将水心月的族群藏于此地。
他的目光落在秘境深处那片被浓郁月华笼罩的湖泊上,那里水汽翻腾,隐约能看到一道巨大的影子在其中沉浮,想必便是那只五阶的水心月。
“小友接下来要培育的,便是族群中成熟的水心月。”幕大巫指着湖泊旁的几只蛊虫,“有这水心界相助,再加之你的手段,定能让它们顺利繁衍。”
王松点头,心中却掀起了更大的波澜。裂空取空间的天赋仍在隐隐悸动,他能感觉到,这水心界的空间法则与他的天赋有着某种微妙的共鸣。
月华如练,淌过王松的肩头,将他凝重的侧脸映照得愈发清淅。
他望着秘境深处那道在湖泊中沉浮的巨大影子,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水心界的可怕。
五阶的水心月,其界域已近乎自成天地,空间壁垒坚固得远超寻常秘境。
他虽有着元婴修为,可在这由蛊虫掌控的界域里,空间之力被牢牢禁锢,裂空天赋根本无从施展。
若是真被水明寨识破身份,或是他们突然翻脸,别说突围,恐怕连自爆元婴都未必能破开这层壁垒。
“之前倒是托大了。”王松心中暗叹。初入水明寨时,他仗着自己隐藏的元婴修为,又有玄甲这具活傀在手,总觉得留有退路,行事难免放松。
可此刻站在这水心界中,才明白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幕大巫的笑声还在耳畔回响,那份不加掩饰的骄傲背后,藏着的是十足的底气。
他们敢让自己踏入这处内核秘境,一来是笃定他在水心界内翻不起浪,二来……王松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青禾。
少女正好奇地观察着一只三阶水心月,侧脸在月华下泛着莹白,浑然不觉他的打量。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青禾的纯良直率不似作伪,可幕大巫安排她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未必没有“软束缚”的意思。以情留人,虽是老套手段,却往往最有效。
“小友在想什么?”幕大巫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探询。
王松收敛心神,转过身,神色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的凝重未散:“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水心界太过玄妙,有些感慨。”他郑重颔首,语气诚恳,“请幕大巫放心,王某定会尽心照料那些水心月,绝不负所托。”
这话既是承诺,也是表态。他清楚此刻不宜显露半分不满,只能先稳住阵脚。
幕大巫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小友这句话,老夫便放心了。青禾,接下来就由你陪着小友熟悉水心月族群,需要什么灵材,直接去库房支取。”
“是,长老。”青禾脆声应道,转身看向王松时,眼中带着自然的笑意,“王道友,我带你去看看那些要产卵的水心月吧?它们最近好象有些焦躁,总爱用翅翼拍打水面。”
王松跟着她往湖泊旁走去,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水心月的习性,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留下他?谈何容易。可眼下身处这水心界中,一举一动都可能被那只四阶水心月感知,确实不宜轻举妄动。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暗下决心,目光落在前方青禾轻快的背影上,又扫过远处那片翻涌的湖泊。
培育水心月是眼下的重中之重,只要还握着这张牌,水明寨便不会轻易动他。至于青禾……王松看着少女弯腰逗弄一只二阶水心月的侧影,心中泛起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