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松拿起一只幼蛊细看,小家伙在他掌心轻轻爬动,螯钳虽小,却已能吐出细微的寒气,气息比寻常新生蛊虫凝练得多。
他心中了然,当初用催情引催生时,虽让母蛊耗损了些元气,却硬生生拔高了虫卵的品质,下一代自然更胜一筹。
“幕大巫找我,是为了幼蛊培育?”
“不止。”青禾收起竹篮,神色郑重了些,“长老们发现,这批幼蛊对你的气息格外亲近,喂食时,特别爱喝沾了你法力的灵液,之前道友调配的灵液已经喂完了……幕大巫说,想请道友去镜水潭看看。”
王松闻言,来了兴致。按理说并未什么特殊啊,怎会让幼蛊亲近?
“走吧。”他披上外袍,“去看看是什么缘故。”
两人并肩走出“催生阁”,圣城的喧嚣扑面而来。青禾走在旁边,声音轻快:“说起来,这批幼蛊孵化时,潭里的水兰都提前开了,连镜水潭的灵气都浓郁了几分,真是奇事……”
王松听着她的话,目光扫过街道上往来的修士,心中却在思索。玄冰螭蛊的异常,还是说,这只是催情引的馀效?
……
镜水潭的主厅里,水汽氤氲,幕大巫盘膝坐在竹榻上,指尖那枚水珠转得不急不缓,映出他眼底的温润。
见王松进来,他抬手示意,水珠“啪”地化作一道水线,在空中绕了个圈,象是在打招呼:“王小友来了。”
“幕大巫。”王松略一颔首,目光便被厅外的水光吸引——潭面不知何时飘满了水兰花瓣,粉白相间,顺着水流缓缓打转,倒比往日更多了几分生气。
“青禾应该跟你说了吧?”幕大巫指尖轻叩膝头,“那些玄冰螭蛊的幼崽,只认你的气息。”
王松点头:“正要去看看。”
青禾早已候在厅侧,闻言立刻引着他往密室走去。
石阶上的冰晶比上次更多了些,踩上去发出“咯吱”轻响,青禾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这几日给成年蛊喂食,它们也对着你的灵液罐子打转,长老们都觉得奇怪,玄冰螭蛊最厌生人的气息,偏偏对你……”
话未说完,两人已走到密室门口。
刚推开那扇寒玉门,一股熟悉的冰寒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的,还有一阵细微的“哗啦”声——玉池里的玄冰螭蛊竟全都游到了池边,十几只冰蓝色的身影挤在一起,蛛螯轻轻拍打着水面,尾鳍摆动时带起的冰雾在空中凝成细碎的光点,象是在列队迎接。
王松也愣了愣。上回离开时,这些蛊虫虽已活络,却依旧带着几分孤傲,此刻这般亲昵,倒象是见了主人的家犬。
“你看,就是这样。”青禾指着池边的蛊虫,眼中满是好奇,“连那只最老的玄螭都过来了。”
王松的目光落在池中央那只体型最大的玄冰螭蛊身上。
它正用头轻轻蹭着池壁,冰蓝色的鳞片下,那抹淡淡的红晕又浮现出来,与初见时的冷冽判若两虫。
他心中微动,探出一道法力,对着那只老玄螭轻轻一招。
老玄螭竟没有抗拒,顺从地被法力牵引着,悬浮到王松掌心。
它的鳞甲冰凉坚硬,蛛螯却收起了尖刺,只是温顺地趴在他手心里,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王松翻来复去地查看,从头部的蛛螯到尾部的尾鳍,鳞甲的纹路、气息的流转,都与寻常玄冰螭蛊无异。
他眉头微蹙,索性放出神识,如发丝般探入对方体内,一寸寸扫过经脉、灵核,最后停留在神魂所在之处。
这一探,王松的神识猛地一顿。
在玄冰螭蛊那团冰蓝色的神魂角落,竟藏着一只虚幻至极的蜘蛛虚影!
那虚影只有针尖大小,背甲上的纹路却清淅可辨——正是噬魂蛛皇印的内核符文!
“是蛛皇印!”王松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过来。
前段时间他日夜钻研,噬魂蛛皇印早已臻至圆满,周身法力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印诀的气息。
当初用催生秘术时,这丝气息便随着法力渗入了玄冰螭蛊体内,在它们的神魂里留下了蛛皇印的印记。
就象种子需要养分,这些印记也在渴求着同源的力量。
所以玄冰螭蛊才会对以他法力调配的灵液格外痴迷,才会在他靠近时这般亲昵——它们的神魂在呼唤,在渴求着能滋养那枚蛛印的法力!
“道友,怎么了?”青禾见他神色变幻,不由得轻声问道。
王松收敛心神,将老玄螭放回玉池。小家伙刚入水,就欢快地摆了摆尾,游回同伴身边,象是在眩耀什么。
“没什么。”王松笑了笑,指尖还残留着玄螭鳞甲的冰凉,“或许是我上次用的催生秘术,让它们对我的法力产生了依赖。”
这话不算说谎,却隐瞒了蛛皇印的关键。他能感觉到,这些玄冰螭蛊体内的蛛印还很微弱,可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为他操控玄冰螭蛊的助力……
青禾却没多想,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以后给它们喂食,怕是少不了要麻烦道友了。”
王松看着玉池里那些亲昵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不必如此,我祛除秘术影响就行。”
王松望着玉池里依旧围着他打转的玄冰螭蛊,指尖微动——那些藏在蛊虫神魂深处的蜘蛛虚影,如同被无形的手捻碎,化作点点金芒消散在识海。
玄冰螭蛊们明显愣了一下,围着王松游动的动作慢了下来,眼中的亲昵虽未完全褪去,却已不复刚才的痴迷,象是从一场迷梦中惊醒。
最大那只老玄螭甚至退回了池中央,重新摆出几分孤傲的姿态,只是偶尔还会朝王松的方向瞥一眼,带着些微困惑。
“这样就好多了。”王松收回手,心中并无惋惜。他要的从不是一群依赖自己的蛊虫,保持距离,反而更符合彼此的立场。
青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虽不明白其中关窍,却也松了口气:“这下长老们该放心了。”
两人离开密室,回到主厅时,幕大巫正对着一盏水心茶出神,见他们进来,才抬眼笑道:“看来是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