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县城,可依旧能听见蝉鸣声,入夜后叫的更加欢唱。
躺在床上的陈召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猛地惊醒,大汗淋漓,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自从得知儿子的死讯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导致长期失眠,精神不济。
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刚要松口气突然察觉到床边上站着一个人。
“啊!!”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房间。
啪嗒一声,站在床边的黑影按亮了床头灯。
张冉一脸歉意的看着惊恐尖叫的母亲。
“你大晚上不睡觉站在这里做什么?”陈召弟心有余悸的看着一脸无辜的女儿,跟噩梦中的女儿重叠在了一起。
“自从弟弟去世后,我得了梦游症。”张冉忽然红了眼眶,“我想弟弟了。”
提起儿子罗耀祖,陈召弟也红了眼睛,“我也想他。”伸手拍了拍床,“上来,跟我说说,我去坐牢后,你跟弟弟是怎么生活的?”
张冉上了床,躺在她的旁边,“你去坐牢后,村里人都欺负我跟弟弟……是我没有保护好弟弟,害他被绑匪一枪打死了。”侧转身,直勾勾的盯着母亲:“妈,你会怪我吗?”
四目相对,陈召弟红着眼睛落下了眼泪,“我怎么会怪你?”伸手关灭了床头灯,“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没能保护好他,让他被人害死!”
黑暗中,张冉听着她语气里浓浓的恨意,却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那些害死他的人也都死了,弟弟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陈召弟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耀祖埋在哪里?我明天想去看看他。”
“好呀。”张冉一口应下,“正好也去看看外婆、舅舅,这几年忙着上学,我都好久没有回村里给他们上坟了。”
陈召弟:“……你外公去监狱探望我,跟我说了你外婆和舅舅的事情。”
“外公是不是对你说,是我害死的外婆跟舅舅?”张冉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你外公只有你舅舅这么一个儿子,突然间没了,他伤心难过,你别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你外婆跟舅舅都是被吃人熊咬死的,跟你没有关系。”
“谢谢妈相信我。”张冉激动的伸手掐住她的胳膊:“导游都说了深山老林有吃人熊,我劝过舅舅,可舅舅不听还把我赶下车。谁能想到他们那么倒霉正好遇见了吃人熊丢了命。这几年我不敢回去,外公恨我,说要杀了我。”
“不要怕,你外公老了,他说的不过是气话。等回去了,我好好说说他,他会听的。”
“谢谢妈,你真好。”
陈召弟听着她的嬉笑声就在耳边,身体却绷得很紧,“……你的梦游症还能治好吗?”
“医生说是压力过大,治不好,让我没事多出去走走,说不定就自愈了。”
黑暗中,谁也没有再说话,同床异梦,一夜无眠。
因为要回去上坟,所以先去丧葬品店里买了一些黄纸放进后备箱。
重新上车后,比昨天还多了一些的陈召弟忽然看着开车的冬婵问道:“这是你朋友?”
“她是帮我开车的司机。”张冉微笑着解释。
“这辆车也是你的?多少钱买的?”
“买了好几年了,没花多少钱。”
母女俩其乐融融说着话,冬婵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母女二人,看似都在笑,笑意却未达到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