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澄凭借自身全面超越凡人的感官,顿时闻到了年兽口中那种经年不散的阴冷腥臭味,并通过【精算法眼】迅速确认了一点:
“神机营的枪炮哑火并不是意外,也不是年兽的权能已经强大到连火铳都能反向克制,要不然各地的鞭炮匠早就被他吃光了。
这是神机营使用的火药有问题!
在今天的卫戍行动开始之前,例行派发到他们手中的所有火药全部被人偷偷做了手脚。
八成是三大营的高层出现了内鬼。
对了,神机营提督曹文瑞何在?!!”
他立刻回头扫视全场,却发现直到惊变发生过去了好一会儿的现在,对方都没有现身。
从侧面佐证了他这份猜测的正确性。
王澄立刻明悟过来,为什么大臣中潜藏的“毒虫”会比想象中要少得多?
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的【精算法眼】不小心看漏了一个特殊的群体。
“两个毒虫在太子行辕中意外暴露,不过是前天才发生的事情。
从他们取得的战果和刺杀过程来看,实在是算不上多么周密。
我猜可能就连幕后黑手也对“毒虫’这种人形兵器的失控始料未及。
他们的暴露导致朝廷在他们今天正式行动之前,就对幕后之人有了防备。
可惜时间实在太紧了。
三大营的官将们各有职司,大多数都没有在我的面前出现过,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挨个甄别他们到底有没有出问题。
现在看来,应该是三大营的某些高层关键人物被【芙蓉升仙散】腐化,就是不知道其中具体有多少人。”
但王澄却脸色如常,一点也没有慌张,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精光。
“三大营的这些人大多都跟我一样,都是“忠诚’于绍治皇帝的帝党,也是韩家能维持稳定统治的骨干力量。
但是死不死无所谓,大昭的堕落腐朽也少不了他们的一份功劳。
反正早晚都得被我革掉小命。
只要朝廷的局势维持平衡,不波及平民百姓,这些损失都可以接受。
关键是绍治皇帝也有自己的谋划,一直稳坐钓鱼台,明显就是在等着这一幕发生呢。
相信他一点没有察觉,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于是,王澄强行止住了展露真正实力,出去多管闲事的冲动。
而且王澄还有一个一直埋在心里都没有说出来的念头:
帝党、太子党不需要这么多人!
身为一个潜伏在大昭朝廷内部的薪水小偷,用朝廷军费、税收和资源培植自身私军的终极反骨仔。王澄打心眼里希望“帝党”这条大众赛道没有任何竞争对手。
而且最好是随着自身成长、势力膨胀,帝党变得越少越好,直到最后只剩下他王老爷一个人。虽说王澄对“国姓爷”之类的封号没有任何兴趣,却对他手里拿的那一份剧本很感兴趣。
只有当老韩家手里没有可用之人,才会越来越倚重他这位“忠不可言”天子南库钱袋子·镇海卫指挥使。
就在这时。
“嗷呜一!”
成功将脑袋钻进阵局的【年兽】张开深渊巨口,吐出无穷无尽的森白寒息,好象将一整个冬天都给重新倾倒出来,连季节都在这一刻陡然倒退。
最恐怖的是风雪中还传来更加凄厉的年兽兽吼声。
竞然有越来越多一模一样的【年兽】从寒气中扑出来,无差别攻击广场上的所有人。
最前面的一只猛然扑倒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五品官员,不顾这位中三品职官的挣扎,一口就扯掉了他的一根骼膊。
长期处于大后方的京官,自从考上进士之后几乎一辈子都没有什么斗法经验,骤逢惊变连最基本的文坛登龙术都给忘掉了。
只会张着嘴巴发出惨嚎:
“啊,救命!”
然后就被一口咬断了脖子。
其他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三大营护卫不利,京官又都安逸惯了,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血流成河。而且早就潜伏在人群中的那些“毒虫”也在这一刻被某种力量引动同时失控、发难。
一个个身形膨胀、开花、内脏外翻、接引本身职官法位映射的邪祟降临扑向了往日的同僚。场面一下子就变得难以收拾。
纵使广场上有相当一部分武官、勋贵,其中不少人都有实打实的战功,甚至上三品在世鬼神都有不少。但一个攻一个守,一个悍不畏死,一个投鼠忌器,彼此之间的差距根本不可以道里计。
“我猜的没错,年兽和这些毒虫果然是一家。
就是不知道他们背后的主谋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总归少不了掌握着仙药种子的广泽郡王。”王澄没有去理会外面乱局的意思,立刻闪身挡在与龙气共鸣无法移动的韩载屋面前。
精算法眼在这些数量庞大的年兽化身身上一扫而过。
被年兽统治的腊月三十和正月初一属于新旧之交,同时兼具岁首、月首和日首,故被称为“三元”,象征着新一年、新正月和新日子的开端。
以此权能为凭,年兽得到了这一十分强大的变化神通。
多年以来,池在与人类斗智斗勇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池每吃掉一个年画匠或者鞭炮匠,不仅力量会强盛一分,还会多出一道化身。
这些化身跟年兽一样几乎不怕任何寻常刀枪剑戟的物理伤害,只怕针对性的克制之物。
自从神州有过年的传统到现在,不知道年兽已经吃了多少人,力量又提升到了什么层次。
关键是它根本不会死!
就算被上三品职官或王朝供奉的鬼神强行击杀,复活的时间也远比其他邪祟短的多,只需要第二年又会活蹦乱跳地跳出来。】
距离年兽上一次被击杀,至少已经过去两三百年。
虽然不知道来的是化身还是本体,但境界应当也远超寻常三品在世鬼神,触摸到一品层次都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王澄猜测池手上的神通应该也远远不只是【三元化身】这一种。
嗷!!!
【年兽】的首要目标显然不是文武百官,而是韩载屋这个监国太子。
后者位格完美,天子气浓郁,又没有【社稷主】的实力,在邪祟眼中就跟“软壳蟹”一样美味,比真正的皇帝还要诱人。
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有年兽的第一头三元化身冲进了奉天殿,张开血盆大口猛扑韩载屋。
“啊!”
生死关头,后者满头冷汗几乎惊叫出声之时,只听身前利剑出鞘锵然有声,接着锋锐无匹的白光凭空一闪。
那头扑在空中的年兽分身突然一左一右向两侧裂开。
赫然已被王澄妙到毫颠的一剑当头劈成两半。
年兽或许不怕任何物理伤害,但被劈开的不止是它的实体,还有它本身的实力。
本来有堪比四品五庙神藏的强大境界,但一剑下去连“境界”这个概念都被当场斩断。
四品虽不至于被直接砍掉两品,实力一落千丈却是真的,大概只剩下了两个五品。
“老陆!”
“知道,交给我!”
陆云尘跟老战友配合默契。
立刻借着从王澄那里学来的兵道密卷中《线式战术》(上册陆战火枪队战法)发动了【靖海练兵术】。指挥身边的内核班底庙军鬼卒白鳞卫,排成“排队枪毙战术”的紧密队形:
“加持阵法【一字长蛇阵】,千百人如同一人,临战时用战鼓指挥,无人会后退一步。
并获得阵法加成,千百人的阳气烘炉融为一体,弹丸自动开光,克制各种鬼怪邪祟,射速从每分钟三发提升到五发。”
一阵铁血煞气降临,他麾下所有白鳞卫脸上浮现红光,精神与某种冥冥中的军魂相合,气势暴涨,神威凛凛。
关键是他这一支亲军的装备早在驻扎镇海卫的时候,就换成了从东海国采购的燧发枪,连火药都是原装进囗。
不仅没有被人临时掉包的隐患,反而靠着优化配方硝、硫、炭:78:8:14,杀伤力远超神机营的落后装备普通火枪手需要50米内才开枪射击,保证命中率和杀伤力,他们则能把这个距离推进到了90米。砰!砰!砰!砰!
雷鸣般的枪声此起彼伏,大殿内外的无数邪年兽被吓得当场炸毛,本来威风霸道的气势也陡然遭受重挫奉天殿中硝烟弥漫,上百赤红的火线携带着阳气烘炉的破法之力,将冲进殿门的那头年兽化身打成了筛子,尸身轰然倒地。
只可惜百人规模的火枪队对年兽来说还是有些太少,根本吓不跑池。
随后更多的化身冲进了殿门。
王澄二话不说就又是一招神罗帝国【理乍得纳尔剑术】中的“拜年剑法”。
双手握住剑柄,高举过头,并笔直向前180度劈下。
简单实用威力强大,最能发挥出【均平剑】的能力,而且完全不会暴露出他【五帝金钱剑】的剑术套路严格来说阴阳二身从来不是他的两只手,而是同一只手的正面和背面,外现不同但本质唯一,习惯、本能也全都一模一样。
此时,皇城中有包括绍治皇帝在内,全大昭帝国最聪明的一群人看着,自然要防备被人看破他的用剑习惯,以免前功尽弃。
王澄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在场中不停游走,没有一合之敌。
由衷体验到了黄巢对照族谱,从天街西路一路杀到天街东路的酣畅淋漓。
一头接一头年兽化身不论自身境界高低,只要进殿就被砍成两截。
就算不死,力量也陡然衰弱至少一半,由陆云尘率领的亲军轻易就能将之解决。
只要继续拖延一点时间,天色很快就会大亮,年兽也就不得不退出每一年一次的舞台。
可就在这时,众臣看到了更加骇人的一幕。
“竞敢坏本将军好事,找死!”
众目睽睽之下,那一头本来相当于自然现象的年兽,瞳孔中突然迸射人性化的怒火,嗓音低沉嗡鸣骇人胆魄。
这分明就是一只得了神智的【上鬼】!
不出意外,这【年兽】便是花魁、卖油郎夫妇口中的阴曹地府“年大将军”!
这只上鬼爪子一翻,本来应该由钦天监五官灵台郎保管的【周天紫微禁气局】阵符,不知道何时落到了池的手上。
阵符发动,阵局当场裂开一个大洞,年大将军的本体好象山崩一样当空扑落,狠狠压向整个奉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