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王澄阴身还没有急着返回东海国,正坐在堤市中心一座六角楼的最高层俯视着已经姓王的整座城市。
不管倭国人自己是否承认,他们都深受神州的影响。
比如:将平安京的右京称为“长安”,左京则被称为“洛阳”,大名控制倭主统一全国的过程就被称为“上洛”。
而堤市这座商业城市中央也有一座跟月港八角楼差不多的六角楼,作为三十六人会合众的统治中心。如今自然成了王澄的私产,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三十六人“会合众”,只有一群匍匐在【钧平真君】脚下的忠犬。
“殿下,我是雪千代,可以进来吗?”
门外突然传来悦耳的女声,王澄颔首道:“进来。”
身上穿着一件洁白浴衣的立花雪千代在门外跪坐着拉开纸门,膝行进门后转身跪坐,轻轻合上门,动作优雅,安静无声。
这位九藩岛第一美人全程保持膝行跪进。
双膝跪地,挺直上身,用膝盖交替移动,避免因为站立时俯视主人或用脚踩到地板而失礼。这位立花家的下一代女家督以这一严格的武家礼仪,表达对自家主君的绝对尊重和臣服。
王澄早就跟她说过不必学那些知小礼而无大义的倭人,平时跟自己过分客气。
但后者从小接受的礼仪教育已经深入骨髓,说了几次改不掉也就听之任之。
或者说“自我以上众生平等,自我以下等级森严”这句话也算是道尽了人性的本质。
世间又有几个人在掌握了莫大的权力后还能保持那一份初心?
况且如今他们之间横亘的已经不只是世俗的君臣等级,还有仙道的主从位格。
“雪千代,得了我一道【天市钧平篆】洗髓伐毛,现在感觉如何?”
王澄的目光落到这位【雷鬼】少女身上时,她的额头上自动亮起一道金灿灿的符篆。
一双眼睛也不由自主化作了跟王澄本体一样的龙瞳,黑色瞳孔不是圆形,而是方形。
嘴巴张开,粉嫩的舌根上也烙印着一枚铜钱状的刻印。
前面两种异相来自王澄的“授篆登真”,后者来自钱缗祭酒的“灵应献祭”。
如今王澄晋升陆地神仙,已然可以用本来专属于的三官、六气的“授篆”之法将其他人也拉进自己的神仙道。
他授予出去的官职不是原本的天、地、水三班职官,而是“天市”这个具体部门麾下的【仙官】!而且跟扶摇通过气后,还能以四海通宝和五岳通宝为内核,像汤谷那样直接接引两界的阴阳二气,在一道法祭中形成永久性的两界信道。
原始的阴阳道杰被他这个内丹神仙道源头,转化成特定的钧平仙光,能大大降低修行门坎。无需消耗大量丹药,也能让【仙官】自主缓慢修行,这才是他【天市钧平真君】真正的眷族、属官。说起来这“授篆登真”跟六天故气的三十六味不死仙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有成了自己人才有入道修行的资格。
缺点也显而易见,通过这种方式走上羽化仙道和神仙道的人,对上位存在的依附性要远超鬼神道和人仙道,几乎不可能超越辟道之祖。
只不过,已经将自己作为“本金”献祭给“资本化身”【天市钧平真君】的立花雪千代,显然并不在乎这一点小小的缺陷。
听到王澄的问话,她立刻跪在地板上躬敬顿首,眼神中满是孺慕之情:
“殿下,雪千代的性、命已经被全新的法篆统合,龙虎交媾,肉身气血开始强化。
还能靠着钱缗祭酒之能向您借取一部分权柄,您的意志也可以随时降临到雪千代的体内。
以后雪千代一定专心履职,争取早日成为您最得力的神侍和属官!”
王澄鼓励地拍拍少女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拉着她一同站到窗边,对着重新恢复平静的城市指点江山道:
“雪千代,以后这座堤市的资本网络就交给你了。
明天你就从东海国抽调精锐人手,接管堤市各要害部分,并且为我培养更多的【仙官】种子组建一支专业的金融团队。
小小的倭国只是我们的起点,将来武装殖民公司、跨国财团、全世界所有国家背后的影子政府等等也未必是我们的终点!”
在王澄设想中,天市【仙官】作为军火商人和资本代言人,必定能在坍市这样的商业城市中如鱼得水。通过金融网络将债务枷锁套在所有大名脖子上。
开放、多元甚至堕落的氛围也正是滋生新技术、新规则的完美温床。
传统的束缚在这里最薄弱,超越时代的资本理念,不会被视为异端,而是会被所有精明的坍商人奉为圭臬。
以此为契机介入战国乱世,很快就能登顶倭国的无冕之王,并且孕育出一个贪婪嗜血的庞然大物,从经济层面吞噬整个世界。
立花雪千代听得悠然神往,一想到可能在主君和自己手中诞生的那个未来的就浑身战栗激动不已。忍不住重新跪倒在王澄面前,肃声起誓:
“是,殿下,雪千代必定会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剑!”
只不过,每当她回想起前两天父亲立花道雪来信时说的,为她选定了一门亲事的消息,就只感觉心中厌烦。
一天之后,京都皇居御所。
“你说什么?债券崩盘,堤市易主?”
终于从多方得到确切消息的倭主正町也傻了眼。
要不是身体素质已经非人,恐怕也要忍不住跟今井宗久一样原地吐血。
就算有倭国之主的大义名分在身,正常情况下没有大名会赖他们的账,但架不住象今川家复灭这样的不可抗力。
遇到了就是遇到了,根本没有地方去说理。
如今他那份聪明至极的“理财计划”不仅赔掉了王室名下几乎所有流动资金,还要偿还靖海王的五倍杠杆借款!
要是堂堂倭国之主连世代相传的千年御所都要赔偿给债主,他也要跟那些商人一样当场跳楼。“啊,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恼羞成怒之下,抓起手边的陶瓷饭碗就要摔在地上,却突然想起这碗漂洋过海到倭国需要五两银子,把它放下又拿起茶盏,可这个更贵,要一百二十两。
每一件东西摔下去容易,却会让本就不富裕的王室财政雪上加霜。
最后只能无能狂怒,用力拍了拍屁股下面垫着的草席。
砰!砰!砰!
这些草席也用了好几年,以他现在的手劲儿一拍就碎,又让他一阵肉疼。
正町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然回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花山院玉子:
“玉子小姐,靖海王有没有吃掉那些不死仙药【尸蜜】?”
端庄跪坐的【食脱医师】面无表情地缓缓摇头:
“他没有吃。不过貌似对这份仙药保管不善,有东海国内部的其他人偷偷吃掉了。”正町刚刚沉下去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大喜道:
“现在东海国高层中有我们的人了?”
花山院玉子言简意赅:
“不错。”
倭主正町站起来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就算还款期限还很长,靖海王短时间内不会拿着我们的借款法契来找我们讨债。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我们不仅没有钱能填上那么大窟窿,甚至本就捉襟见肘的王室财政也即将崩溃。必须找一家大沃尓沃帮我们渡过难关。
不如这样,一事不劳二主,新年之后,我们就邀请靖海王来皇居做客。
只要到了我们的地盘上,有倭国维持千年的【天规地矩】,再跟那个高层里应外合,强行逼他吃下您的金粒餐,将他变成您麾下的眷族方士!
然后借他的身份对整个东海国鸠占鹊巢,打回来再造倭国!”
他越想这份计划越可行。
“玉子小姐,您修行两百多年,在羽化仙中也是佼佼者,有信心压制他和随行护卫吗?”
花山院玉子脸上云淡风轻,全然没有将区区四品的靖海王还有可能存在的一两位在世鬼神放在心上:“可以。不过”
正町用力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朕马上把上次抓捕到的那些少女洗刷干净,送到您的房间供您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