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澄从蒋际春身上“继承”了【雨水】之位，成功跟【处暑】搭上线后。
就由去南洋公干的【清明】凤洲山人带给他一本《则天皇后如意君传》的副册。
凭借此书就可以进入那本艳情鼻祖的书中世界，在由家本人和无数老色胚读者们共同臆想出来的大唐皇宫中胡天胡地。
之前由于事态紧急，三人需要立刻出发去墙外争夺仙药，没有顾得上试验一二。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二十四位大中正之一【雨水】的身份赴会。
好在王澄有过许多次进入《忠义水浒传》和《西游释厄传》的经验，这次也算是轻车熟路。跟狐狸姐姐打了声招呼，让他照料肉身，摊开书册，头顶一线青光射出化作已经与自身无异的【泥塑神胎】，也可以称它目前的状态为阴神。
卷起阴风便向着书里面一冲。
嘭！
再睁眼时，已经进入了一片文本的海洋，在海面上倒影出一个模糊的形象。
这是九品官人法自动赋予二十四位大中正基础能力一一【人面兽心】。
可以随意捏造自己的外表，混肴别人的认知，掩盖自己自己真正的样子和想法，不会被同伙和外人发现。
王澄还是选择维持了之前跟凤洲山人和高仁见面时的面相。
向前跨出一步。
呼！
酒菜、脂粉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紧接着就是靡靡丝竹之声和舞娘、侍女的娇笑声。
“咯咯咯老爷舞跳的真好。”
“来，美人儿给少爷来了皮杯。么！真甜，哈哈哈”
王澄一抬头便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整个皇宫乃至是大唐的最高建筑一一金碧辉煌的万象神宫。雕梁画栋的三层木质结构高耸入云。
底层方形象征四季，中层十二边形映射十二时辰，顶层二十四边形代表二十四节气，中央则用早已在神州灭绝的通天巨木贯通支撑。
据说此宫既是朝政大殿，也是祭祀场所，即使百里之外也可见顶端一只熠熠生辉的璀灿金凤，奢华程度世界第一。
此时，一楼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一位身穿薄纱彩裙，头戴黄金凤冠的绝代美人正翩翩起舞。铃铃铃
腰间缀着七八颗玉铃铛，皓白的足踝上系着一根长长的红色丝带，舞动起来宛若脚踩红云，举手抬足都美得惊心动魄。
既有中原女子的柔媚，又有西域女子的火辣风情，更有脾睨天下的威严气度。
这份只要亵读就会迎来“九族消消乐”的禁忌美色，偏偏让无数人飞蛾扑火。
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便连骨头都酥掉一半。
忍不住忘掉今夕何夕，只想跟她缠缠绵绵直到千秋万代。
就算王澄见惯了阿绡姐姐和狐狸姐姐的美色，也忍不住驻足欣赏。
“嘿，兄弟，你也是新来的？
啧啧，继承大中正之位以前，只听我爹和我兄长提起过这书中世界的奇妙，未曾想这位美人竟是如此销魂。
凡俗女子在她面前都成了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
要是能跟这位皇后春风一度，就算让我再去刺杀皇帝也愿意啊！”
王澄一扭头，就发现身后站了一个形容略显猥琐的小胖子，直勾勾看着场中跳舞的书中“女主角”，眼睛都有些发绿。
再看他头上露出来的头衔，赫然便是曾经刺杀皇帝的四位大中正之一【立夏】！
当然，众所周知，【立夏】张允龄和盐商张氏一族都已死在绍治皇帝的血莲印下，能出现在这里的只有那位张家遗孤张子象。
王澄也从老陆那里得知了内情。
张允龄让自己的妻弟王学甫看在张子象是他亲外甥的份上，送他们夫妻两个出关，去建州治苟活馀生。顺便也将代表四品法位的【立夏】之位传给了子象，从此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人性如此，果然还是让皇帝给料中了，大好四品位格交给了废物点心。”
回头扫视现场，万象神宫中还有许多宽衣博带好似魏晋名士的模糊人影。
他不出意外地又从中找到了一个孤僻的年轻人影一一【立秋】。
死在绍治皇帝血莲印之下的三位大中正分别是【立夏】、【立秋】、【立冬】。
其中，【立冬】豫章建昌府益王一脉于中元节当夜，家中数十男女老幼，六畜家禽无一生还，益藩国除，没有留下任何一个能威胁到皇位的子嗣。
【立秋】武定侯郭守干家中也逃走了一个最不成器的私生子，显然，也跟【立夏】一样继承了祖上的尊位。
王澄看着浑然不觉的张子象，眼神怜悯：
“绍治皇帝的杀人诛心之策已经奏效了。
既然九品官人法是自然现象永远不能根除，龟山逆贼都想要当田连阡陌，累世簪缨的世家门阀，子孙千秋万代。
他就给每家留下一个最不成器最纨绔的子弟。
如果上一代人不把尊位传下去，那么门阀梦幻破灭，最后的血裔子孙泯然众人，即使人还活着，整个家族也跟传承断绝没什么两样；
如果传给这个子弟，那这龟山书社里面就会充斥至少掌握着四品【五庙神藏】之力的酒囊饭袋。让龟山书社的高层体会体会什么叫：蠢货比坏蛋的杀伤力更大。
这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九品官人法又拿不出空馀的位置，去吸收能力出众的士绅新血。
不需要朝廷再多出手，仅仅是互相拖后腿、搞内乱，都能让一个庞大的组织分崩离析。”
除了绝嗣的益王一脉，有后人存活的【立夏】、【立秋】，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将自家的废物点心扶上了大中正的宝座。
成为四品五庙神藏境界的高手，也有了参加这次会议的资格。
既然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王澄的态度立刻变得热络起来：
“立夏兄弟，咱们都是新人，理当多多走动才是。
当初我听说张家罗难，可是一直担心的吃不下饭。
直到得知有你幸存下来，贤伉俪一起去建州投奔了那位苏克苏护河部的首领塔克世，这才松了一口气。坊间传言，那位首领在前年生了一个儿子，怀孕十三个月，脚底有七颗痣，生而能言，乃是天生异相的神道修行奇才！
这是不是真的？”
张子象闻言立刻胸脯一挺，与有荣焉：
“那还有假？兄弟我就在少主帐下当差，贵为包衣，少主神异是我亲眼所见。
那次我偶感风寒高烧不退，少主来看我，只是在我头上那么一摸。
你猜怎么着？
嚅，我这眉心就自己长出了天生异相【通天纹】呐！”
王澄听到这话也有些惊奇：
“厉害，厉害，连天生异相都能说给就给，果然是神道奇才，恐怕前世就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张子象听到王澄附和，顿时来了兴致，还想再说。
叮！
一声磬响，场中舞姬、乐师纷纷退下。
一位两袖清风的老者出现在三层【处暑】的位置上，声音传遍万象神宫：
“请各位同道入座吧。”
王澄暂且与张子象告别，在侍女指引下来到了【雨水】的专座前。
恰好看到了间隔两个身位的【清明】凤洲山人。
从外表看不出异常，有九品官人法庇护，别人谁也没有发现他变成了女人。
“清明道友，别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
略微寒喧，便各自入座。
只是后者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当初在遭遇玉仙儿的时候，他们师徒被美色俘获，只有王澄这位【雨水】成功逃走，后面再也没有遇到。
虽然确信王澄应该不知道他已经投靠了广泽郡王，但仅仅是被看到女相也有些难以启齿，不想跟他多说话。
【立春】在当初刺杀皇帝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可能是一直在养伤，这次会议照旧由【处暑】负责。王澄微微垂眸掩盖住眼底寒光。
虽然在九品官人法保护下，远隔一个书中世界，王澄看不到他身上的奇货可居。
却早就已经通过种种蛛丝马迹确定，此人就是内阁首辅徐少湖！
果不其然，只是比王澄在中枢的耳目晚了一点点。
【处暑】便向所有人公布了“好消息”：
“皇帝闭关清修，已令太子监国，我等押注挑选的傀儡将于明日举行第一次朝会！”
消息一出，龟山书社上下顿时弹冠相庆。
“哈哈哈，这大昭的天下终于轮到我们清流士绅当家做主了。”
“众正盈朝之日就在今朝！”
【处暑】抬了抬手，眼中迸射杀气：
“胜利虽近在眼前，但朝中奸佞却不得不除！”
一字一句吐出一连串名字：
“七州总督胡汝贞！白鳞卫陆家！还有南洋总督王富贵！东海国靖海王！”
刚刚将必杀名单说到这儿。
一个声音就突兀响起：
“老师因为那南洋总督王富贵而死，我与他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