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草堡讲武堂的聚灵大阵核心阵盘,终于在万众瞩目下,完成了最后一道符文的镌刻。当李剑锋亲手将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磅礴灵压的上品灵石嵌入阵眼凹槽的瞬间——
嗡!
一道无形的能量涟漪以阵盘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整个讲武堂工地上空,浓郁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疯狂地向中央汇聚!空气变得粘稠如液,呼吸间都带着精纯的灵气!一座覆盖了整个讲武堂区域的巨大聚灵光罩,若隐若现地浮现,将这片即将成为武道圣地的区域,彻底笼罩在远超他处的灵气汪洋之中!
“成了!聚灵大阵成了!”
“天啊!这灵气…吸一口抵得上外面修炼一个时辰!”
“讲武堂!这就是王爷为我们打造的圣地啊!”
围观的武者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无数道炽热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灵光氤氲之地,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李剑锋立于阵盘旁,感受着周身汹涌澎湃的灵气,眼中精光闪烁。他知道,师尊交代的任务,最核心的一环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是静待开坛之日,迎接四方英才!
与此同时,江东王府内。
林自强并未亲临讲武堂。他立于王府观星阁顶层,目光平静地扫过红草堡内外的喧嚣。讲武堂聚灵阵启动的灵光波动,他自然清晰感知。但此刻,他关注的焦点,却在更广阔的天地。
三月之期,已至。
敬州,齐昌府。
这两块新纳入版图的疆域,如同两块试金石,检验着两地官员的能力,更检验着江东王府新政的锋芒!
他没有大张旗鼓,没有前呼后拥。玄黑龙袍换作一身毫不起眼的青布长衫,面容在精妙的真元控制下变得平凡无奇,气息更是收敛得如同寻常路人。一步踏出王府,身形便如同融入空气的微尘,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红草堡的街道尽头。
缩地成寸,踏虚而行。
暗脉境大成巅峰的修为,配合着对空间之力的初步感悟,让林自强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倒退,城镇乡村如同画卷般在眼前展开。
他并未直接前往州府郡城,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行脚客商、田间老农、市井小民,无声无息地融入了敬州与齐昌府的广袤土地。
在敬州北境,靠近五岭关隘的一个小县城。
城门口,一张簇新的、盖着官府大印的告示贴在墙上,白纸黑字,清晰写着“奉王爷谕令,田赋丁税一律减半!即日起,十税三!敢有加收、盘剥者,杀无赦!”落款是敬州刺史王元朗的大印。
告示前,围着一群衣衫褴褛的农夫,指指点点,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充满了忧虑和麻木。
“十税三?听着是好事…可那周扒皮家的管事昨天还来催租,说今年虫害严重,收成不好,要按往年的七成缴!不缴就收地!”
“是啊,告示是告示,可谁敢去告官?周家可是县太爷的小舅子!”
“唉…王爷是好王爷,可这山高皇帝远…”
窃窃私语传入林自强耳中,他面无表情,转身走向城外农田。
田野间,稻穗低垂,本该是丰收景象,却见许多农夫愁眉苦脸地在田埂上唉声叹气。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农,正跪在一片明显被踩踏过的稻田里,抱着几株倒伏的稻穗,老泪纵横。
“爹!爹!算了!别哭了!”一个黝黑的汉子在旁边焦急地拉扯,“周家的人…咱们惹不起啊!”
“惹不起?这是咱们活命的口粮啊!他们…他们故意放马踩踏!就是逼我们卖地!”老农捶胸顿足。
林自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稻田,又望向远处那片挂着“周府”灯笼、修得如同坞堡般气派的庄园。一股冰冷的气息,在他眼底悄然凝聚。
在齐昌府治下的一座铁矿。
巨大的矿坑如同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矿洞入口,一群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矿工排着长队,从几个趾高气扬、腰挎佩刀的监工手里领取今日的口粮——几个又冷又硬、掺杂着大量麸皮的粗粮窝头。
“怎么又少了?说好的一日两斤粮呢?”一个瘦弱的少年矿工看着手中明显分量不足的窝头,忍不住质问。
“啪!”一记响亮的鞭子狠狠抽在少年背上,皮开肉绽!
“小兔崽子!嫌少?矿上最近效益不好!有的吃就不错了!再敢废话,扣你三天口粮!”监工头目狞笑着,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里面是克扣下来的粮饷换成的银钱。
矿工们敢怒不敢言,麻木地低下头。矿洞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敲击声和压抑的咳嗽。
林自强站在不远处的高坡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微微闭目,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扫过整个矿区。矿工们疲惫不堪的灵魂波动,监工们贪婪暴戾的气息,矿洞深处弥漫的绝望与死气…如同一幅丑陋的画卷,在他识海中清晰展开。一股森然的杀意,在他心中升腾。
在敬州繁华的府城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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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新开张的绸缎庄前,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掌柜的点头哈腰,正毕恭毕敬地送走几位身着绫罗绸缎、气度不凡的客人。那为首的客人,赫然是敬州通判的公子。
“刘公子慢走!您要的蜀锦,小人马上派人送到府上!”
“嗯,算你识相。记住了,以后这码头上的丝绸生意,都得先经本公子过目!”刘公子摇着折扇,神态倨傲。
待他们走远,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和愤怒。
“掌柜的,这…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批了!再这样白送下去,咱们店…”一个伙计小声抱怨。
“闭嘴!”掌柜厉声呵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有什么办法?那是通判大人的公子!不给?明天衙门就能让你关门!王爷的告示?哼,告示管得了明面上的税,管得了这些地头蛇的巧取豪夺吗?”
林自强如同一名普通的看客,站在街角,将这场无声的勒索看得清清楚楚。他注意到,附近几家生意红火的店铺,门口都挂着不同官员亲眷送来的“贺礼”牌匾。一张由地方豪强与官吏勾结、盘剥商户的暗网,在繁华的表象下无声蔓延。
在齐昌府驻军的一个偏远卫所。
操练场上,本该是喊杀震天,此刻却显得有气无力。士卒们穿着破旧的号衣,手中的长矛锈迹斑斑,甚至有些枪头都歪了。几个军官模样的人,聚在校场边的凉棚下喝茶闲聊,对场中稀稀拉拉的操练视若无睹。
一个负责清点器械的老兵,看着库房里堆积的、本该发放的新式长矛和皮甲,愁眉苦脸地对身边人低语:“都尉大人把这批新装备扣下了,说是要‘统一调配’,转头就运进了他小舅子开的兵器铺子…这仗还怎么打?”
“打?打什么打!听说郡王大人最近忙着应付王爷的检阅,天天在精锐营那边督练呢!我们这种卫所,谁管死活?”
林自强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掠过卫所上空,下方士卒的怨气、军官的懈怠、库房里崭新的装备上残留的倒卖痕迹,尽数被他强大的神念捕捉。新军令在齐昌府,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在核心区域溅起了水花,偏远之地,依旧死水微澜。
一幕幕,一桩桩。
轻徭薄赋的告示被阳奉阴违,成了地方胥吏和豪强变本加厉盘剥的遮羞布。
军政分离的新令,被层层阻隔,在远离核心的卫所成了废纸一张,贪墨军资、懈怠防务依旧。
龙脉复苏带来的元气滋养,尚未惠及底层,反而成了某些人巧取豪夺的新借口。
民心,在短暂的欢腾之后,又被现实的冰冷压弯了腰。对新政的期盼,正在化为更深的麻木与怨愤。
林自强的脸色,始终平静无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如同酝酿着万载寒冰的风暴。他知道地方会有积弊,却没想到在“龙脉复苏”、“王爷仁政”的光环下,在三月军令状的压力下,竟还有如此多的蠹虫,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蛀蚀着新政的根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战他的底线!
“很好。”林自强停下脚步,立于敬州与齐昌府交界处的一座无名山巅。山风吹拂着他的青衫,猎猎作响。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敬州府城和齐昌府城的方向,目光冰冷如刀。
“既然给了机会,你们不要。那么,就用你们的血,来洗刷这污浊,为新政祭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平凡气息骤然褪去!一股如同沉睡巨龙苏醒般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暗脉境大成巅峰的磅礴气势,混合着生死道纹的浩瀚道韵,以及江东王执掌生杀的无上威严,瞬间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四野八荒!
轰——!
天地为之色变!风云激荡!山林间的鸟兽瞬间噤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敬州府衙。
刺史王元朗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几份诉状,内容皆是控告他妻侄强占民田、纵马踏毁青苗。他烦躁地将诉状扫落在地,对着心腹怒吼:“压下去!统统给本官压下去!都什么时候了,还来添乱!王爷马上就要来查验了!绝不能出半点纰漏!告诉周家那个混账,让他这几天给我夹紧尾巴做人!”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源自九幽地狱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般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敬州府城!
王元朗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噗通一声从椅子上滑落在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惊恐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嘴唇哆嗦着:“王…王爷…”
齐昌府,郡王府校场。
郡王刘嵩正亲自督练一支精心挑选的千人精锐。士卒们盔甲鲜明,刀枪闪亮,呼喝声震天,杀气腾腾。刘嵩看着这军容,紧绷了三个月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错!总算有点样子了!王爷亲临,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话音未落!
轰——!
同样恐怖的威压,如同灭世天罚,瞬间降临齐昌府城!笼罩整个校场!
刘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校场上杀气腾腾的精锐士卒,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哗啦啦跪倒一片,个个面无人色,连兵器都拿捏不住!刚才还震天的呼喝声,瞬间死寂!
“王爷…息怒!”刘嵩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心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填满!他知道,完了!一定是那些他没顾上的、偏远卫所的龌龊事,被王爷发现了!
林自强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和求饶的机会。
他身形未动,神念却如同无形的天网,早已锁定了两地所有被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蠹虫!那些盘剥百姓的胥吏,那些纵马踏田的豪强子弟,那些克扣粮饷、倒卖军资的军官,那些巧取豪夺、勒索商户的官宦亲眷…
“以本王之名,判!”
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律令,清晰地响彻在敬州、齐昌府每一个被锁定的目标耳畔!也响彻在无数惊骇抬头的百姓心中!
嗤!嗤!嗤!嗤!
下一刻!
敬州府城外,那个纵马踏田的周家恶少,正在庄园里搂着美婢饮酒作乐,头颅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鲜血喷溅如泉!
县衙内,那位收受贿赂、包庇妻侄的县令,正在书房里清点银票,身体突然僵直,眉心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眼神瞬间黯淡!
闹市绸缎庄附近,那位摇着折扇、刚刚勒索完店铺的通判公子,正得意洋洋地走在街上,身体猛地爆开一团血雾,瞬间尸骨无存!
齐昌府偏远卫所。
凉棚下喝茶的军官们,头颅在同一时间齐齐滚落!
库房里清点赃物的都尉小舅子,连同那批崭新的装备,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灰蒙蒙指劲瞬间洞穿、湮灭!
矿坑入口,那个鞭打矿工、克扣口粮的监工头目,正掂量着钱袋,身体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磨盘,瞬间扭曲、碎裂,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
只有最直接、最冷酷、最彻底的抹杀!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两地数十名罪证确凿、民愤极大的胥吏、豪强、军官,无论藏身何处,无论身份背景,尽数伏诛!死状各异,却都充满了令人灵魂颤栗的震慑!
血腥味,在敬州和齐昌府的上空悄然弥漫。
府城内,街道上,无数百姓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人瞬间变成冰冷的尸体,惊恐之后,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如释重负!
“死了!周扒皮的儿子死了!”
“老天开眼啊!那个狗县令也死了!”
“是王爷!一定是王爷!王爷显灵了!”
“王爷万岁!王爷为我们做主了!”
狂喜的呼喊声,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两地各处爆发出来!无数百姓朝着威压传来的方向,激动地跪拜下去!泪水混合着喜悦,冲刷着过往的屈辱!
敬州府衙内,王元朗瘫软在地,看着窗外天空中那尚未散去的、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裤裆一片湿热,竟是吓得失禁了!他知道,王爷这是杀鸡儆猴!是给他最后的警告!那些被杀的,是鸡!而他这个刺史,如果再做不好,就是那只猴!
齐昌府校场上,刘嵩看着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精锐士卒,又想到那些被瞬间抹杀的卫所军官,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厉声嘶吼:“都给我听着!王爷天威在此!再有敢懈怠军务、贪墨军资、欺压士卒者!无论何人!本郡王必亲手斩之!以儆效尤!”
雷霆手段,涤荡浊流!
血光之后,敬州、齐昌府两地的风气,如同被一场狂暴的飓风席卷而过!所有的阳奉阴违,所有的推诿塞责,所有的贪婪盘剥,都在那冷酷无情的抹杀下,瞬间冰消瓦解!
官员们战战兢兢,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起来!轻徭薄赋的告示被真正贴到了每一个村口,清册被送到了每一户手中!盘剥?无人再敢!郡王刘嵩如同疯魔,亲自带着亲卫队,日夜巡查各军卫所,整肃军纪,更换装备,操练强度陡然提升!军政分离的新令,终于真正贯彻到了最基层!
当林自强那青衫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敬州府衙大堂时,王元朗连滚爬爬地扑到阶下,涕泪横流,额头磕得砰砰作响:“王爷!臣有罪!臣失察!臣万死!求王爷再给臣一次机会!敬州上下,必当洗心革面,鞠躬尽瘁!若再有差池,臣…臣自裁谢罪!”
林自强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堂下噤若寒蝉的众官员,声音平淡,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记住今日之血。本王要的,是令行禁止,是政通人和。三月之后,本王会再来。希望那时,敬州已是另一番景象。”
说完,身形微动,已然消失。
留下满堂官员,汗如雨下,如同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齐昌府郡王府,同样的一幕上演。刘嵩带着一身肃杀之气,跪地立誓,指天画地。
当林自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红草堡铜鼎山巅时,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向大地。他负手而立,俯瞰着山下灯火初上、生机勃勃的红草堡,以及更远处那片被短暂血雨涤荡过、此刻却仿佛焕发着新生的广袤疆域。
丹田深处,铜鼎发出低沉的嗡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敬州、齐昌府两地,那原本充斥着怨愤、麻木的民心,此刻正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对未来的期许以及对“王爷天威”的敬畏所取代!无数道微弱却坚韧的信念丝线,正跨越空间,缠绕在江东王印之上,汇入铜鼎洞天!
洞天之内,日月虚影的光芒似乎更加凝练了一分,洒下的光辉更加温暖而充满希望。
“破而后立。”林自强低声自语,眼中寒芒敛去,只剩下深邃的平静。
雷霆手段,只为守护那来之不易的仁政根基。这江东道的万里山河,容不得半点污秽与腐朽。而他这位江东王,便是这方天地间,最冷酷也最坚定的清道夫与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