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曜此刻心中却是翻江倒海:隔空夺走他人祭炼过的傀儡控制权?
而且如此轻描淡写,这是什么神通?这张家老祖的修为,到底到了何种境界。
他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苏绫,早已被苏云汐暗中调包,换成了货真价实的苏绫本尊。此刻的失控,不过是苏绫按照剧本在表演。
苏绫走到玉昀身前一丈处,停了下来。
玉昀装眉头忽然皱起,轻咦一声:“咦?灵识内核的记忆被清洗过?”
他摇了摇头,仿佛有些惋惜,随即,他抬起右手,隔空对着苏绫虚虚一推。
在苏明曜惊骇的目光中,苏绫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骤然迸发出璀灿无比的光芒!
约莫十息,那光芒特效渐渐收敛。
苏绫缓缓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神中透出了迷茫之色。
她微微转动脖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前方的玉昀,“我、我这是怎么了?这里是何处?”
她的表演略显青涩,带着一种僵硬感,但在苏明曜看来,这反而完美符合了一具“被清洗记忆后刚刚恢复、尚未完全适应”的特征。
玉昀神色淡然,缓声道:“你先前灵识受损,记忆被人为清洗。老夫略施手段,以时光回溯之法,将你散失的记忆碎片寻回,如今感觉如何?”
时光回溯!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苏明曜的心头!这不是只存在于民间话本里的神通吗?现实之中居然真的存在!
相传即便是以天赋神通着称的龙族,也顶多掌握一些减缓局部时间流速的秘法,那已是堪称逆天的顶级天品神通了。
但眼前发生的事,却由不得他不信。先前他分明看到这具苏绫只是一具没有神识的傀儡,此事绝对做不了假。
除了时光回溯,没有其他方法可以解释。
这张家老祖,难道是仙?或者,是无限接近于仙的存在?
想到这里,苏明曜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对玉昀的敬畏瞬间达到了顶点,甚至生出了一丝恐惧。
之前所有关于张家底蕴的猜测评估,在此刻这神乎其技的手段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自己之前居然还曾动过“若张家是虚张声势就推平他们”的念头,现在想来,简直是不知死活!
玉昀似乎没注意到苏明曜的失态,继续对苏绫道:“不过,往事已矣。如今我张家与天衍苏氏的些许误会已然解开,你也不必再执着于过往,尤其是苏云渺之事。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便能重获自由。”
苏绫闻言,微微躬身,声音恢复了清冷:“是,苏绫明白了。多谢老祖施救之恩。”
“恩,你灵识初复,先下去休息吧。”玉昀摆了摆手。
苏绫再次行礼,然后转身,默默退出了大殿。
客串演员,苏绫,已杀青。
殿内一片寂静。
苏明曜的呼吸都有些粗重,他此刻无比确信,眼前这位看似凡人的胖老者,其真实境界与神通,绝对远超四神州的山主,以及顾应帝君。
自己一定要将今日所见所闻,一字不差地禀明父亲,绝对不能与张家为敌。
他干涩地咽了口唾沫,脸上挤出无比躬敬的笑容,“前辈的时光回溯之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此等神通,怕是已有起死回生、逆天改命之能了吧?”
玉昀今天算是彻底装爽了,闻言只是淡然一笑,“无非是对天地法则的一点粗浅运用罢了。大道至简,万法同源。待你修行到了老夫这般境界,自然也能窥得其中玄妙,施展起来也就不难了。”
他顿了顿,又贴心地补充道,“不过,此法也非万能。恢复的对象修为越高,所需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甚至可能引来不可测的反噬。故而,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苏明曜听得连连点头,如同聆听大道真言,“前辈教悔,晚辈谨记于心。”
接下来的会面,气氛融洽到了极点。苏明曜的态度躬敬得近乎谦卑,几乎是有问必答,甚至主动透露了一些苏家的无关紧要的讯息,以示诚意。
会面结束后,张仙亲自为苏家二人安排了一处客院暂住。
接下来的两天,苏明曜完全收起了初来时的倨傲与试探之心,对张仙的态度也亲近了许多,甚至开始以“贤侄”相称。
张仙也乐得配合,在闲聊中,看似无意地将无诤胜王关于苏氏“寿元绵长,反成桎梏”的观点,包装成自家老祖的看法,抛了出来。
苏明曜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对张家老祖的敬畏和感激又深了一层。
最后,张仙又透露道:国公府本无意入世,只想在此界偏安一隅,逍遥度日。
但近年来,老祖推演天机,察觉域外天魔似有异动,恐不日将有大劫降临。我张家承仙帝遗泽,不忍见生灵涂炭,故而生出救世之心,愿与各方豪杰共抗天魔云云。
这番话,更是彻底奠定了国公府在苏明曜心中“隐世高人、心系苍生、底蕴无敌”的光辉伟岸形象。
两天后,苏明曜向张仙辞行。他再三保证,回去后必定全力推动两家联姻与合作的具体事宜。
直到感应到二人离开蓬莱湾,张仙这才冲回国公府。
结果,大殿内哪里还有玉昀和路仁炳的影子?这两个家伙显然早有预谋,提前尿遁跑路了。
现场只剩下故意留下看戏的林茵茵,以及依旧是一身女装,正悠闲坐在一旁喝茶的顾衔月。
顾衔月瞥了一眼张仙,轻哼一声,“怎么,这么快就想爷爷了?看来,张公子对被人擅改剧本,凭空多了个爷爷这件事,似乎有点不高兴啊。”
林茵茵在一旁掩嘴轻笑,帮着打圆场,“哪有,陛下你误会了。演出完美谢幕,师兄只是想要好好感谢一下玉昀和路导的精彩编排。师兄,你说是不是呀。”
张仙看着顾衔月,只能尴尬一笑,“是极,为了节目效果,牺牲一点微不足道的名声,没什么关系的。”
顾衔月看他吃瘪的模样,嘴角笑意加深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