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茵听出了其中凶险,但见张仙神色镇定,便知他心中已有定计,问道:“师兄既已得知,想必已有应对之法?”
张仙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还是先按原计划,去苏家提亲,试试看能否能将师祖先捞出来。只要提亲之事尘埃落定,我们便立刻赶回蓬莱湾。至于苏明曜那边,自有好戏等着他。”
几人又就细节商议片刻,便不再耽搁,与大荒使团汇合。
不久,求亲舰队再度起航,浩浩荡荡地驶向天衍山脉所在的方向。
当舰队驶近山脉外围时,早已有苏家的迎宾飞舟在此等侯。
为首者,正是苏家副家主,苏明谦。
见到大荒旗舰驶近,苏明谦朗声大笑,“大荒使团贵客临门,苏某有失远迎,还望海函!”
大荒使团这边,此次名义上的领队主使名为徐琅,同样越众而出,站在旗舰甲板前端,拱手长笑。
“苏家主客气了,久闻天衍苏氏威名,今日得见仙山真容,果然钟灵毓秀,道韵天成,不愧是传承万古的仙家福地,见面更胜闻名啊!”
两人隔着数百丈虚空,一番寒喧吹捧,算是走完了迎宾过场。
苏明谦做出邀请手势,大荒舰队便在其引领下,穿过数层无形禁制,进入了天衍山脉。
禁制之内,景象为之一变。
只见山脉之中矗立着无数规划整齐的巨大工坊;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灵植园;一条条被大法力牵引而来的巨型矿脉,散发着浓郁的灵气。天空中,各种小型飞舟穿梭往来,井然有序。
苏明谦将大荒使团引入专门为贵客设置的迎宾殿,稍作休整,苏明谦便设下宴席,为其接风洗尘。
大荒帝朝出席宴席的,主要是正使徐琅和两名副手,以及身份特殊的陈玉公子,张仙与林茵茵也受邀在列。
至于李拂曦,她对这种虚伪的应酬场合毫无兴趣,悄然回到张仙小壶天中,潜心修炼去了。
苏家这边作陪的,除了苏明谦,还有数码苏家的佼佼者,大多是一头醒目的银白发色,彰显著其内核子弟的身份。
席间,灵果佳肴如流水般呈上,双方推杯换盏,气氛融洽,仿佛数百年间的旧怨,从未发生过。
酒过三巡,眼看时机成熟,徐琅对苏明谦道:“苏兄,此番我大荒帝朝,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而来。若我朝陛下能与贵族喜结连理,不仅是一段佳话,更是四神州的一桩盛事美谈啊!”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取出一本金线玉册,递了过去:“此乃聘礼清单,还请苏兄过目。”
苏明谦伸手接过,只扫了一眼,心中便是一震。
清单之上,罗列的清单数量惊人,只灵石一项,就远超了他的预估!大荒帝朝的诚意,果然非同小可。
徐琅察言观色,见苏明谦眼神微动,便趁热打铁,“苏兄想必也知,我朝陛下自陈皇后与小公主故去,多年郁郁,始终未能真正走出。”
“若此次能与贵族结缘,陛下亲口许诺,必以贵妃之位相待,未来荣登后位,亦非不可能。若能诞下麟儿,兼具苏家无上血脉与大荒帝运,将来成就,岂可限量?届时,苏家与我大荒守望相助,百利而无一害啊!”
这番话,可谓情真意切。
苏明谦心中确实掀起了波澜,然而,他想起父亲苏清河之前的严令,无论大荒开出何等价码,皆不可答应,只先行稳住即可。
于是,苏明谦脸上笑容不变,将礼册轻轻推了回去,“贵朝陛下如此诚心,我苏家感佩不已。只是,此乃两家联姻大事,非苏某一言可决,还需禀明家父,与族中各位长老细细商议才是。”
“徐兄远来是客,今日且开怀畅饮,婚事,改日再议,改日再议!来,苏某敬徐兄一杯!”
徐琅见状,心中明了,知道此事急不得,苏家这是要待价而沽。他脸上笑容不减,从善如流地端起酒杯,“是徐某心急了,自罚一杯!”
席间气氛重归热闹。
苏明谦目光扫过对面,在张仙和林茵茵身上微微停留。
他心中暗叹:没想到蓬莱湾那等偏僻之地,竟能走出这对人物。
这大荒点名求娶苏云渺,十有八九是此二人运作的结果。
那张仙显然身价不凡;林茵茵更是福地传人,地位尊崇。若能借此机会,与蓬莱湾化干戈为玉帛,对苏家亦是好事。
只是……父亲似乎另有打算,可惜了。
想到这里,苏明谦主动端起酒杯,遥遥向林茵茵和张仙示意,脸上带着歉意。
“圣女殿下,逍遥侯,先前我苏家一些不成器的外门子弟,在东海蓬莱湾行事孟浪,与二位宗门有些误会冲突,苏某在此,代他们向二位赔个不是,还望二位海函,莫要因此伤了两家和气。”
林茵茵盈盈一笑,举杯相应:“苏前辈言重了,既是误会,说开了便好。”
张仙亦举杯,笑容平和,仿佛全无芥蒂:“苏家主客气了。些许摩擦,过去便过去了。本侯也期盼日后能与苏家多多往来。”
苏明谦笑着饮尽杯中酒,状似随意地问道:“听闻逍遥侯出身东海隐世家族,不知是东海哪处仙山福地?苏某孤陋寡闻,竟未曾听闻,实在惭愧。”
张仙神色坦然,甚至带着点乡下人的质朴:“让苏前辈见笑了。家族僻处东海一隅,不过是乡下小地方,比不得四神州繁华鼎盛。家族长辈喜静,不欲张扬,故而名声不显。”
苏明谦呵呵一笑,不置可否。
他方才席间便已留心观察,注意到那瑶光圣女林茵茵,似乎与那位名叫陈玉的贵公子颇为亲近,两人不时低声交谈,言笑晏晏,反观张仙,倒是与圣女交流不多。
这陈玉虽言语不多,但气度雍容,周围人对他的态度躬敬中带着敬畏,显然身份极为尊贵。
尤其此人姓陈,在大荒帝朝,这可是当朝首辅与已故陈皇后的姓氏!其身份之显赫,可想而知。在苏明谦看来,圣女显然与这身份更高背景更硬的陈公子更为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