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未央不经意一瞥,熟悉的疼痛烫起。
她都有点习惯了。
不过此刻城外的灵光已经消失不见,战斗平息了?
她想起了方才女子说的话,大批逃奴被捉回。
逃奴?
她心底疑惑又起。
巫未央望向身前,广场上人头攒动,清一色的白袍,腰间挂着模样特别的玉佩。
“陈六,快来!”
领着巫未央前往广场的那名女子挤入人群,回头一看她还愣在原地,顿时不满地呼喊道。
无数目光投来,巫未央只能抛却脑海中的杂念,快步上前。
费力挤入人群,血迹斑斑的囚笼出现在眼前。巫未央看清囚笼里的人后,脸色禁不住微微一变。
这些人分明就是先前逃命的人,她已经认出了几张面孔。
“你快挑几个修为高的。”那女子推着巫未央的肩膀说道。
周围白袍人都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目光扫着囚笼里的修士,巫未央心一沉,压下心底的疑惑,随手指了几个人。
之后,她的心神就落在了白袍人身上。
白袍人年轻人居多,她不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陈沫。
她正思虑如何靠近,人群骤然躁动起来。
一股剑意自九霄苍穹注下。
巫未央立刻抬头。
入目是一位身着黑袍的女子,她手执紫晶剑立于虚空中,背对着巨大的血月,红光染红了她的轮廓,也燃烧了她的墨眸,然而眸光却冷冽如寒潭,周身剑意几乎凝成实质。
巫未央最先被她的剑意所震慑,随即看清了那把紫晶剑。
天影剑!
师父的剑?
她是谁?
几个念头瞬间划过她的脑海。
人群炸开了,先前还高高在上挑剔着囚笼里的修士,此时却正如那些修士一般,宛如无头苍蝇乱窜。
那陈家女子有情有义,竟还记得拉着发愣的巫未央跑。
巫未央被迫加入逃跑队伍,她顾不得直视血月带来的疼痛,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黑袍女子。
“无尘来了,快快通知家主!”
一片尖叫声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巫未央精准捕捉了这句话的每一个字。
无尘?
巫未央几乎是瞬间就翻出了与之关联的另一件事情,无尘剑法乃她师祖所创。
结合那把天影剑,她还有什么可疑惑的,天上的黑袍女子,恐怕正是她的师祖。
原来这套剑法的名字,就是她的道号。
巫未央深深望了一眼无尘真君,很快便被那女子拖入了一间厢房之中。
“无尘真是太嚣张了。”女子的声音带着不满,可又深藏恐惧。
巫未央没有回应她,只是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天上看。
她不害怕陈家女子对她的行为有所不满,事实上,从去广场到现在,她的表现应该是异常不同的,可是陈家女子压根就没有关心过,或者说,在陈家女子眼里,她做什么都是正常的。
这里只是一场梦。
巫未央站在窗后,神色冷静。
她从来没有在闲云口中听说过师祖的故事,但种种迹象表明,师祖应是早已仙去。
下幽城,炎家,陈家,无尘真君。
这些都是曾经存在而又消失或是隐于世外的。
那眼前的景象,是一场虚幻的梦,还是三千年前的真实场面?
一个又一个疑惑积压在心头,巫未央额穴仿佛都要肿胀了,她伸手揉了揉,冰冷的指尖触及额穴,带来几分清醒。
天上无尘真君似在等待,但剑意越来越强横,在下幽城上空掀起了风暴。
她的剑意令人心惊。
身侧窗户扇得啪啪作响,巫未央衣袂纷飞,忍不住目露震撼,无尘真君即使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感受到她的强大,难怪将其他修士当作蝼蚁的陈家人,在她面前变得那么狼狈。
弱肉强食,亘古不变的道理。
“放肆。”
被灵力裹挟的声音传遍下幽城,一红一白两道身影倏地出现在无尘真君对面。
他们一来,无尘真君便动了。
无影剑紫芒划破天际,映亮了半边苍穹。
一剑出,万剑随。
无尘剑法第五式,幻光百剑。
巫未央呼吸放轻了一瞬,看着无尘真君与那两人对战,突然深觉自己的剑法还有很多不足。
她将无尘真君的身影深深记入了脑海里。
随即,她推门而出。
身后的女子震惊万分,就要拔腿跟上。
巫未央这才想起她,回头干脆利落将她击晕了。
这具身体不弱,但她感受不到境界,说不准她现在是什么修为。
巫未央没有浪费心思在这纠结,快步往外走去。刚才情急,她没看到陈沫往哪里躲,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他。
他和其他人一样,都待在房中窥探着外面情况。
无尘真君和那两人的战斗胶着,且越打越往苍穹高处飞去,底下人光凭肉眼已经看不清状况了。
巫未央直接走入房中,将陈沫以外的白袍人全部击倒,抬眸定定看着陈沫。
陈沫眼神木木的,似乎只剩下本能,同伴受到攻击,他下意识想要对巫未央出手。
巫未央打了好几个束缚类法诀,没一个用得出来。
梦境并不是这么完善的。
她无奈,只能对陈沫拳脚相加,“陈沫掌门,我是未央。”
巫未央注意着手下动作,口中开始不停说着过往,试图勾起陈沫的意识。
“天灵丁纪,五百二十七年,我进入朝天宗。”
“你正是朝天宗宗主陈沫,你有六个弟子,唐落天,柳苗苗,崔景,赵天辰,叶葵,巫未央。”
“你说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不愿意收我们为徒,你说唐落天剑术上佳,修炼速度快,柳苗苗天生双灵根,崔景炼器术得你真传,都极其厉害,一定能有前途。”
“你说我巫未央,可惜悟性高却只是五灵根,未来可能只能走到筑基期。”
巫未央仍旧记得朝天宗的一点一滴,说到自己时语气顿了一下,忽地笑了,“陈沫掌门,你看错我了。”
“筑基期不是我的宿命。”
“我年二十二已元婴,他们都说,我是第一人。”
“谁都不该认命。”
“陈沫掌门,你该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