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宫的时候还是夏天,才人的份例是每季有两套宫装,材质与更低的位份有所区别,而夏天是轻薄的纱罗,多选一些清爽的颜色,春秋时是稍厚一些的绸缎锦绣,颜色会更鲜亮一些,冬衣里有皮毛,颜色就更郑重了。
当然,根据各人喜好和内侍看人下菜碟,也不定就会如此,只不过最差也只是给些灰暗的、不讨人喜欢的料子,要是让嫔妃只能自己拿了布料去做,恐怕尚服局和尚功局就要狠狠迎来一次“出人头地”的机会。
明殊的两套夏季宫装是暮山紫与品月色的,是很清爽干净的浅色系,又不似常见的男子衣衫那样颜色偏深。
如今已经入秋,尚服局的人才开始选色,不仅要选秋衣,连带着冬衣也要选,倒让他一时忘了还有个再也没见过的妹子。
不过还没等他将那本尚服局送来的册子勾画好(会贴上现有的小块布料,描上花样子和各色应有的细节,除了布料都是可重复利用的,按照对应的品级送上),再吩咐大宫女去尚服局如实转达登记,却忽地来了新的旨意。
不说这边如何接待没打个招呼就前来的内侍,却说内侍前来的缘由,竟然是皇帝派了人到所有新进宫还未见过他的人那里,要他们说一说如何爱慕皇帝。
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存在于原剧情中呀!
不管0231如何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明殊这边对这个含糊不清的题目并没有长篇大论,他最终只给了那内侍五个字,
“思君朝与暮”。
心底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又开始泛滥,像是春日里的河水渐渐上涨,又轻又缓却不容忽视地浸没了心脏。
这天晚上睡在高枕锦衾中,明殊做了一个梦,大概是他的记忆吧,记不起来到底梦到了什么,只是醒来的时候泪湿枕巾,尚有一滴将落未落的泪,顺着颤动的眼帘就滑进了乱松松的长发里去。
梦里的一点郁气留了好几天,堵在心口处呼不出咽不下,好似在梦里被插进去一块边缘光滑的瓷片一样,说不出的烦心。
这几天也没有下雨,日头依旧很毒,不是在屋里看书写字,就是在连廊和水榭里散心。
长楹宫里大多数老人都不像其他的妃嫔那样喜欢游玩,哪怕长楹宫里景色并不比御苑差,人工挖出来的池子连着水渠、小溪通往宫中其他的湖水以及围绕着皇城的护城河,活水的池子更容易泛起涟漪,就算秋日里荷花渐渐开败了,尚且还有几分残荷的韵味可赏。
他性格谨慎,也只在一开始去过御苑,那里的景色固然很美,一年四季尚还有许多美景不曾见过,但是在御花园里说不好就碰上哪个嚣张跋扈的妃嫔找茬,大抵他们是不怎么习惯云君出来游玩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管有些景色可能错过就是永远,但是人活着才能有更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