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英,雾都。
牛金大学。
随着马球场上的白色马球被一杆击飞,一年一度的“牛金马球赛”正式拉开序幕。
作为英语世界中最古老的大学,也是世界上现存的第二古老的高等教育机构。
牛金大学的名气不可谓不大。
与之相对的就是三个字—不差钱。
俯瞰过双拱顶和哥特式尖顶的教堂学院、巴洛克风格的拉德里夫图书馆、闻名世界的克伦登楼。
就是牛金大学的体育场。
此刻,头戴马球帽、身穿白色马裤、腿着皮制护膝的马球运动员们你追我赶。
胯下的赛马疯狂碰撞。
身着二号球衣、负责组织进攻的薇薇安·温布丽瞅准时机,侧身弯腰,想要把球打给同为前锋但却是主射门手的一号队友。
球杆顺利触碰到球,温布丽被敌队的一名对手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的球!”
她重心不稳,一下子从马背上跌落。
原地翻滚了好几个跟头,连球杆都脱手甩飞。
然而温布丽顾不上起身,眼睛死死盯着正在冲锋的队友和刚刚被她打飞的马球。
刚落地没多久的马球再次迎来挥击,划出一条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抛物线。
“噢吼!”
“球进了!”
数秒钟后,场边传来观众的欢呼声,温布丽兴奋地捶了一下身下的草地:
“好耶!”
最普通不过的白色马裤在下半身勾勒出夸张的弧度,温布丽缓缓站起身,与前来庆祝的队友击了一掌:
“温布丽,传得漂亮!”
“你也是,打的漂亮。”
温布丽身材修长匀称、曲线优美。
丰满适中的粉色嘴唇微笑时极具感染力,一双清澈明亮的蓝色杏仁眼仿佛会说话。
高挺的鼻梁、精致的下颌线…一切都在诉说她那典型英伦美人的脸型。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贵族气质。
简直就是古典审美与现代女性的魅力结合。
“嘿!”
这时,先前将温布丽在击球时撞下赛马的对手走了过来:
“温布丽,我下午有空挡。”
温布丽闻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马裤上的几块泥渍,没好气地回道:
“你一直有空档是有原因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一直单身也是有原因的。”
“什么?”
“什么什么?”
“白痴。”
“你才是白痴!”
短暂休息过后,比赛继续进行。
只不过火药味比之刚才浓郁了不少。
最终,在队友的配合和温布丽的超常发挥下,温布丽所在的队伍取得了比赛的胜利。
“耶,我们赢了!”
“我们是胜利者!”
“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温布丽开心地与队友挨个拥抱,全然没有注意到球场边正有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对准她举起相机。
连续按了好几次快门,老人低头看向相机。
似是在检查自己的拍摄成果。
好一会儿,嘴角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老人头戴一顶鸭舌帽、身穿一件棕色大衣、脖系一条蓝白双拼色围巾。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位大街上最稀疏常见的老人。
在球场上的热闹逐渐散去、温布丽也离开后,老人收起相机,步履蹒跚地离开牛金大学。
最后来到牛金大学校门口的一辆古董轿车旁。
打开车门上车,老人在只有他一人的车内自言自语起来:
“时间就快到了,老朋友。”
“我嗅到了末日的气息。”
老人说着拿出相机,放在轿车的方向盘上。
“最近有人正在找我,是几个花旗人,我已经让库克曼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她就交给你了,老朋友。”
车内无人回应,仿佛老人真的只是在自言自语。
……
夜,雾都韦斯利骑士酒店。
酒店十楼的一间客房,凯德站在窗边眺望夜空。
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带着舒娅和麦克两人找遍了大半个雾都,却仍没有找到一个独居古堡的“爵士”。
他甚至觉得霸天虎天啮在骗他。
“这个人会不会根本就不存在?”
“不可能,天啮为什么要骗我们?”
“那就是他给我们的这些信息出错了。”
“一位伯爵爵位的贵族,怎么可能独居?还只有一名管家?”
“如果是我,我一定每天在别墅里开泳池派对,雇上十个八个佣人…”
“不是别墅,是一座古堡。”
“古堡?城堡?”
“我知道,这些天我们没少见。”
“好了”,凯德转身制止麦克和舒娅的争论,看了一眼时间道:
“明天再继续,晚安,亲爱的。”
在将女儿送回房间后,几乎是亲眼盯着麦克回房,凯德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奔波了一整天,凯德很快陷入熟睡。
第二天一早,凯德在闹钟的叫醒下准时醒来。
凯德打着哈欠起身下床。
然而刚舒展完身体睁开眼睛,却被吓得一个激灵。
“谢特!”
房间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多的人形机器人。
正站在床尾安静地看着凯德。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凯德从床头柜上拿起枪,指着机器人质问道。
他还想要去拿磁力手套,可惜衣架距离他有十好几步的距离。
人形机器人顶着一个机械感和齿轮感十足的圆形脑袋,类人躯干明显。
手部为三指机械爪,此刻正垂于身体两侧。
银色金属外壳上有刻线装饰,眼中智慧光芒流转。
他好奇地打量着凯德,对凯德的举动似乎视而不见。
“爸爸,我们进来了。”
这时,房门打开,麦克和舒娅走了进来。
看到人形机器人的第一眼,麦克就惊呼出声:
“欧迈尬,矮精灵!”
“我竟然见到了活着的矮精灵!”
“年轻人,你真是太侮辱人。”
“我读过一些书,那些书里把矮精灵描述为矮人,又老又丑。”
“还说你不是矮精灵,矮精灵开口说话了!”
“住嘴!年轻人!”,
人形机器人猛地怒吼,上一刻还优雅如绅士,下一秒暴躁如炸药桶: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库克曼,佛伯冈第十二代伯爵的管家。”
“还有你,小妹妹,你刚刚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我不看就是了”,舒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凯德先生,回归正题。”
库克曼单手抚胸、俯身弯腰。
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绅士鞠躬礼。
“我奉伯爵之命,前来领取你。”
“领取我?”,凯德仍保持着举枪的姿势,只是慢慢向麦克和舒娅挪去:
“你什么都别想领取,我都不知道你这个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我想你最好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凯德先生,不要逼我来硬的,虽然来之前伯爵交代我最好把你请过去。”
“啊哈,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客气,你敢过来一步,我就开枪。”
“我不怕子弹。”
“是吗,那你怎么不过来试试?”
在房间内的凯德三人和名叫库克曼的机器人对峙时,酒店十层正对着的外面。
数架无人机悄然靠近。
若从地面拿着望远镜向上望去,会发现每一架无人机的底部,都刻着三个大写的英文字母—【ksi】。
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房间内的沉寂。
凯德快速走到房门处的衣架前,然后把手枪扔给麦克:
“你来拦着他。”
“啊?好…”
麦克手忙脚乱地接过枪,听见凯德的话下意识就是一枪:
子弹飞出枪口,没有击中库克曼,反而打中了房间的落地窗。
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孔洞。
“好枪法,小子。”
库克曼扭了扭脖子,动作灵活地奔向凯德和麦克两人。
麦克不停扣动扳机,枪口火光连续乍现。
然而库克曼方才没有撒谎—他真的不怕子弹。
子弹打在他的身上,悉数被弹飞。
“他来了!”
库克曼冲到麦克身前,关键时刻,凯德终于穿戴好磁力手套。
“让开,小子!”
凯德一把推开麦克,迎着三指机械爪握成的铁拳猛地一挥手:
铁拳顿时擦着凯德的衣角挥向了另一个方向。
紧接着凯德双手平推,库克曼当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哈,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
“接下来,该轮到我…”
蓦地,刚刚被子弹击中的那面玻璃被猛然撞碎。
一架行李箱大小的无人机飞进房间。
房间里的东西被无人机的气流卷得胡乱飞舞,凯德还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冲自己冲来。
他本能地举起双手挡在面前。
“呃啊!!”
下一刻,凯德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塑胶弹击中,肋骨险些被撞断。
等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自己不仅飘起来了,而且已经不在房间内了。
“喂,等等,我其实不想的…”
无人机悬挂着凯德,在酒店十楼高的窗外摇摇晃晃。
看上去极为吃力,似乎下一秒就要坠到地下。
“噢,惨了!”
库克曼双手抱头,脸上露出懊恼的拟人表情:
“我真是笨手笨脚,得赶紧联系爵爷。”
“凯德,撑住!”
麦克扔掉手枪跑到窗边,甚至已经离开房间的舒娅也闻声赶来。
一看到窗外的场景,当即花容失色:
“不要,爸爸!”
“麦克,你快想想办法。”
“别着急,我正在打电话”,麦克举着手机安慰舒娅。
旁边的库克曼也在脑袋的耳朵位置轻轻敲击了一下:
“爵爷,我又搞砸了。”
与此同时,某座古堡的后花园,一个正拄着拐杖散步的白发老人慢慢拿起电话:
“发生了什么?”
“十楼?我的老天,他还活着吗?”
“你最好有什么备案,库克曼,否则你也不用回来了。”
韦斯利骑士酒店外,不少人站在大街上看着头顶上的“空中飞人”。
“天呐!”
甚至还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天上的凯德拍摄。
“啊,快给我下去!”
凯德抱着无人机大吼大叫,双腿踢来踢去。
这时,又有几架无人机朝他飞来,只不过不是来救他的。
每一架无人机的前端,都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糟了…”
凯德双目圆睁,赶在其他无人机开火前的前一秒,松开头顶上的无人机。
“天呐,快看,那个人掉下来了!”
“不,不要!”
“让开,让我来。”
库克曼挤开麦克和舒娅,原地翻了个跟斗。
随后左手掰着右臂,三百六十度旋转了一圈。
“他有病吗?他在搞什么?”,麦克和舒娅两人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展示魔法的时间到了,从身上卸下来一条胳膊,你想让它去哪就去哪。”
右手臂脱离身体,静静悬浮在库克曼身前。
拥有金属光泽但无明显反光的手臂呈现出年代久远却保养极佳的质感。
库克曼伸手一指,手臂立即如炮弹般飞出窗户。
酒店外,正在自由落体的凯德感觉怀中突然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抱住。
刚刚还在自由落体的身体瞬间静止,又在下一刻如同一颗高尔夫球,带着一声愈来愈远的尖叫被抛出。
“不好!”
凯德的房间内,库克曼焦急道:“我忘记他的人类身份,功率一不小心开大了。”
“我们快去找他。”
麦克和舒娅对视一眼,赶紧追向已经跑出房间的库克曼。
三人急匆匆地下楼,不顾酒店工作人员的阻拦离开酒店。
最终在相隔韦斯利骑士酒店好几条街道的一个公园找到正趴在地上呻吟的凯德:
“我的屁股…”
“你在这里,幸好你没有死”,库克曼捡起一旁的胳膊,一脸庆幸。
“爸爸,你没事吧?”
“只是有点头晕,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救了你。”
“谁?”
麦克指向库克曼。
“什么?他?”,凯德不相信:“难道不是他把我害成现在这样的吗?”
“这一切不都正是因为他吗?”
“不不,凯德先生,你误会了。”
库克曼拿着机械手臂慌乱地朝凯德摆手:“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想害你的意思。”
“那些无人机也不是我安排的,不过我可以请求爵爷帮助你们调查那些无人机的来历,爵爷一定会答应。”
“是真的,爸爸”,舒娅也在一旁解释道:“我和麦克亲眼看见。”
凯德谁都可以不相信,唯独不能不相信自己的女儿。
闻言,捂着屁股慢慢站起身:“好吧,我相信你,库…”
“库克曼”,库克曼把胳膊安装回原位,随意活动了一下。
然后眼神嫌弃地看着凯德:“瞧你现在的样子,灰头土脸,容我帮你清洁一下。”
库克曼说着走向凯德,不等他拒绝,身体某个部位就对着凯德喷出清洁剂。
手里也变戏法般掏出一张面巾,对着凯德的脸开始擦拭。
“停,不要!”
“别乱喷,你喷到我的眼睛里了!”
“整理仪容是面见爵爷必须的一步,现在好多了”,片刻后,库克曼满意地点点头。
“你到底是谁?”
再次听到爵爷这两个字,又联想到之前库克曼的那个自我介绍,凯德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
“我不是已经自我介绍过了吗?”
“不,我是说,你口中的那位爵爷,为什么想要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