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烟尘稍散,露出爆炸中心的景象。
哪里还有什么御书房?
只剩下一片冒着滚滚黑烟、燃烧着余火的巨大废墟。
至于躲在御书房内的高盈,自然去地府与她的姐姐妹妹团聚了。
没被炸死的御林军们吓得浑身颤抖,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崩溃。
有些人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也浑然不觉。
在亲眼目睹了这种毁天灭地的场景后,她们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高元、高念、高景、魏王夫,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高元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缓缓转头,看向阮霏霏。
那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程三月刚才还在遗憾,现在也只剩下震撼了。
好吧,她还是靠嘴炮战斗吧,暴力这种事,交给侯尊就好。
江瑜热切地看向扛着火箭筒的阮霏霏,眼中闪闪发光,他的妻主,总能创造奇迹!
太帅了有木有?
高念就更别提了,她觉得自己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与阮霏霏作对!
“老高,接下来该你收拾摊子了!”
这大概是高元自当皇帝以后,第一次有人拍她的肩膀,但她并不觉得冒犯,反而觉得亲切。
她看一眼那片废墟,深吸一口气,大声喝道:
“逆贼高盈,弑亲篡位,天理难容,现已伏诛,尸骨无存。”
“尔等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者,不究前罪。”
“执迷不悟者……与此逆贼同一下场。”
“哐当!”“哐当!”“噗通!”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犹豫。
幸存的御林军成片成片地扔下武器,朝着高元的方向,黑压压地跪倒下去,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高元连夜召集文武大臣,来围观御书房这片废墟。
免得待她宣布归顺昭凰国时,这些墙头草故意唱反调,拿祖宗基业之类的话骂她,来显示自己是忠臣。
有本事,你跟阮霏霏硬磕呀!
宫里的爆炸已经引起了京城的注意。
许多大臣猜测,是高盈作恶多端,遭雷劈了。
但好歹是自己现任老板,她们总要过来看看,所以很多人没等宫人通知,就已经往皇宫赶了。
阮霏霏几人就地吃了顿晚饭的时间,大臣们已经立在废墟前。
看着原御书房变成一地的残垣断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大臣们的脸色凝重到诡异。
太恐怖了!什么雷能把一座大殿劈成渣啊!
看着文武百官脸上的惊惶与茫然,高元宣布再开最后一次朝会。
大殿之中,高元的宝座旁,多设了一个座位。
阮霏霏慵懒随意地坐在那里,顺手拿了玉玺把玩。
这玩意儿,以后西凤用不着了,但玉质是极品,很值钱的,就给她当个纪念品吧。
高元当然不敢有异议。
江瑜和程三月如门神般立在阮霏霏身后,神采奕奕。
她们第一次以这种视角俯看群臣呢。
“众卿,” 高元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逆女高盈,弑亲篡位,倒行逆施,天怒人怨。”
“幸赖昭凰上国秉持大义,冠军侯阮霏霏匡扶正义,助朕拨乱反正,铲除国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每一个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然,经此大变,朕深感德行有亏,无力再承天命帝位,亦无颜面对西凤列祖列宗。”
这句话,她说得异常艰难。
“为免西凤再起兵戈,生灵涂炭,为求两国永世和睦,百姓安居……”
“朕,决意顺应天命,自今日起,去帝号,即西凤王。”
“西凤国,自此奉昭凰为宗主,永为藩属,岁岁朝贡,永不背弃!”
“哗——”
当高元亲口说出“削皇为王”、“永为藩属”时,朝堂之上掀起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许多老臣面露悲戚,更有甚者,眼眶都红了。
传承数百年的帝号!就这么……没了?
“陛下不可!西凤皇室的祖宗基业……”
“住口!”高元沉声打断。
她看向那名大臣,是她的丞相,三朝元老。
“如果你想丞相府如御书房般瞬间灰飞烟灭,大可阻止朕的决定!”
丞相大惊失色。
她的目光看向把玩玉玺的阮霏霏,再想到御书房那片废墟——
好吧,她怂了。
所有冲到嘴边的慷慨激昂,所有忠君爱国的热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像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了。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颓然垂首。
“臣遵旨。”
是啊,这天下是高家的。
如今高家自己都放弃了,她们这些做臣子的,还争个什么劲?
好吧,她不能拿一家老小的性命赌。
众臣都想通了这一点,尽管心中五味杂陈,悲痛与屈辱交织,但再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整个朝堂,陷入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重之中。
高元看着下方死寂的群臣,拿起早已拟好的最后一份圣旨,递给了身旁的礼官。
“如此,诏告天下吧。”
一切,尘埃落定。
散朝后,已是三更天。
高元把自己的寝宫让给了阮霏霏休息,因为这座宫殿是皇宫里最气派的。
并里里外外全部换上崭新的被褥和器具。
她在尽一切努力与阮霏霏搞好关系,不然惹恼了这祖宗,谁知道整个皇宫会不会灰飞烟灭!
阮霏霏也不客气,她今晚也过过当皇帝的瘾。
“小瑜儿!走,伺候本侯休息!”阮霏霏朝江瑜挤眉弄眼。
“是!侯尊!”
“嘿嘿,侯尊,凤榻那么宽,也带俺老程一个呗!”
说着,就也往门里挤。
程三月之前在西境,江瑜的事处理的并不高调,她还不知道江瑜的真正身份。
“你去偏殿!”
程三月停住脚步,眼神有些委屈。
高元那张大床,睡十个人都行,能带江瑜,为啥不能带上自己?
大家不都是女人么?
但见阮霏霏眼神不善,她也只能悻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