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侯莫急,朕还有一个不情之情。”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高元帝身上。
阮霏霏不由腹诽,这老东西,还想干啥?
“哦?高元前辈请讲。”
若对昭凰没有坏处,华曦帝倒是不介意卖高元帝一个面子。
大家都是皇帝圈的人,其实华曦帝是有点同情高元帝的。
莫名其妙就被抓来娱乐敌国君臣,换成是她,恐怕都没脸活了。
高元帝的目光从阮霏霏脸上移到高景脸上:
“华曦,除了国书上的三个条款,朕以为,为永固两国之好,化干戈为玉帛,可以再增加一项和亲。”
“朕之爱子高景,素来仰慕冠军侯之英姿韬略,心意拳拳。”
“若能得配冠军侯,结为秦晋之好,则我西凤与昭凰,便是亲上加亲,世代和睦,再无兵戈之患!”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内阁老臣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想到,西凤除了割地赔款送质女,竟还主动“附赠”一位皇男,且指名道姓要嫁给阮霏霏!
这个臭丫头,心底一定乐开花了吧?
那可是高贵的皇男,且生得十分貌美,哪个女人不想娶?
冯秀兰的眉头微皱。
高景的身份高贵,如果他也要侧夫之位,列儿该如何自处?
华曦帝眼神微动,若有所思,手指轻搭在御案上,似在权衡此利弊。
高景眼波流转,含羞带怯,期待又忐忑地看向阮霏霏:
“景儿……仰慕侯尊久矣,愿侍奉左右,以全两国之谊,以慰倾慕之心。”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阮霏霏。
阮霏霏突然露出一脸的惊悚,警惕道:
“西凤陛下,贵国的悦王想要求娶本侯的八弟,贵国的十六殿下也想嫁入阮府,你们……是不是有阴谋?怎么逮着我们阮家使劲薅啊?”
“本侯不是好色之人,且对曜殿下情根深种,再容不下其他男人,十六殿下若要和亲,不如另选她人吧!”
“我昭凰国虽无皇女,却也有皇室宗亲,不如由陛下为十六殿下另指一门婚事和亲!”
五部尚书齐齐鄙夷。
表演的太夸张了!
满京城谁不知道你阮霏霏最是贪财好色!
昭凰国第一美男是你正夫,第二是你侧夫!
就这,一旦闲下来,还悄悄往浪浪楼里溜!
高景再次被拒,眼圈泛红,求救地看向高元帝。
被阮霏霏如此直白的拒绝,高元帝略有些尴尬。
但为君者,最懂厚黑学,她老脸一厚,扯出一丝笑容:
“冠军侯此言差矣!朕将景儿许配于你,一为巩固两国邦交,二为全了景儿的相思之意,朕能有什么阴谋呢?”
“古语有云,美男慕英雌,就连贵国唯一的皇男,不也对冠军侯情根深种么?”
“至于念儿与令弟,那就是一场意外,据朕所知,她们二人相爱之时,尚不知对方身份,可见阮府养人,无论女男,皆为人杰!”
“不妥不妥!本侯已经有了曜殿下,消受不起贵国殿下!”
开玩笑,当着大婆婆和二婆婆的面,就算高景美若仙男,她也不能答应!
不然传到阿曜和列儿耳朵里,还能有她好果子吃?
“冠军侯多虑了。朕知你与曜殿下情深,岂敢妄图动摇?”
但高元帝也知道,此事能做主的必然是华曦帝。
“河西十城中,尚有数十万我西凤的百姓。”
“为表诚意,也为成全景儿一片痴心,朕愿将河西十城之民,尽数留于昭凰,不予内迁!”
“华曦,朕以此十城生民为嫁妆,换景儿一个侍奉贵国冠军侯左右的机会,以修两国之好。这个诚意,可够换一个冠军侯的侧夫之位?”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陡然一变。
内阁众臣,包括一直稳坐的华曦帝,眼神都锐利起来。
是啊,她们只提了割让河西十城,但只是土地,并未包括百姓!
西凤国完全可以在交接之前把百姓迁走。
在这个时代,人口就是国力,是赋税,是兵源,是一切发展的根基!
十座空城与十座人烟阜盛的城池,价值天差地别。
众臣目光灼灼,冯秀兰此刻也顾不得冯列了,拼命朝阮霏霏眼色,示意她答应。
不就娶个男人嘛,就算不喜欢,扔后院养着就是!
“高元前辈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只要和亲一事落成,此十城百姓,连同城池土地,自此彻底归于昭凰治下,永为昭凰之民!”
华曦帝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百姓,意味着劳动力,能够快速恢复生产,其长远价值不是金银能衡量。
她看都没看阮霏霏一眼,就缓缓开口:
“既然十六殿下心仪阮霏霏,朕作为阮霏霏的母皇,便替她应下这门亲事!”
“陛下!” 阮霏霏哀嚎一声。
满脸都是震惊、无奈、委屈,还有那么一丝“您怎么能这样对我”的控诉。
瞧阮霏霏耷拉着脑袋,垮着肩膀,活像被硬塞了个烫手山芋的模样,华曦帝都懒得拆穿她。
五部尚书也对她嗤之以鼻,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华曦帝瞪了阮霏霏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和亲乃国事,为固边境之宁,你身为昭凰的冠军侯,朕之儿媳,必须顾全大局!”
“女子三夫四侍,如今你尚缺一位侧夫,十六殿下身份尊贵,当以侧夫之礼进门!”
“可是——”
这个大婆婆是不是傻?都不会讨价还价的么?她们说侧夫就侧夫啊?太抬举高景了!要她说,一个小侍足矣!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定了!”华曦帝打断阮霏霏的话,难得在阮霏霏面前展示了一回帝王的强势。
高景抿了抿唇,目露欣喜。
很好,他的地位仅次于华曜而已。
而华曜久居宫中,冯列毕竟只是大臣之子,哪里能跟拥有高贵血统的他比?
凭他的容貌,迟早有一天能令阮霏霏为他痴狂!
冯秀兰虽然担忧冯列,但是又想到,男人嘛,并不是以身份高低论成败的,主要看谁更能得妻主心。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阮霏霏长长叹了口气,肩膀耷拉得更厉害了,有气无力地行了一礼:
“臣……遵旨。”
华曦帝知道这家伙多半是装的,但也乐得看她吃瘪的样子:
“既如此,相关细则,由礼部与西凤使团商议。高元前辈,归程之事,冠军侯自会安排妥当。”
殿中几位老臣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得了十城实打实的人口,这是天大的好事。
这场和亲,高元帝可谓是赔了儿子又折兵。
只不过这冠军侯府的后院,怕是有热闹瞧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