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如今云州的粮价几何?”
“唉,往年风调雨顺时,精米每斤不过十文上下,糙米五文。可去岁大旱……如今粮价已翻了十倍不止!”
“精米每斤逾百文,糙米也要六十文起。”
“不瞒侯尊,就连下官府中,如今也常以糙米果腹了。”
“官府就不能下令限定粮价吗?”
“年前下官见粮价飞涨,确曾张贴告示强行限价。”
“可那些粮商转眼便以仓廪空虚为由,齐齐闭市不售。”
“百姓无处购粮,险些酿成民变……下官只得收回成命,徒呼奈何。”
阮霏霏骂了一句:“这帮奸商!”
随即她看了一眼系统商城里的粮价,普通大米只要三文钱一斤。
她把手背在身后。
再伸出手时,手里已多出一个银光闪闪的大喇叭。
这是一把强效扩音器,声音可传十里远。
在赵知府等人震惊且疑惑的目光中,阮霏霏将扩音器放到嘴边,清了清嗓子。
“各位母老乡亲——”
一声清晰却不刺耳的声音,骤然炸响在每一个人耳边,压过了所有的喧哗。
这奇特的穿透力,令在场所有人惊呆了,闹哄哄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众人瞪大眼睛寻找声音来源。
阮霏霏很满意扩音器的效果,继续说道:
“去岁灾荒,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乃至易子而食……”
“此情此景,历历在目,呜呼哀哉!”
她的声音沉痛而缓慢,字字敲在人心上,勾起了所有人的惨痛回忆,不少百姓红了眼眶,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但是!”阮霏霏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力量。
“我昭凰皇帝陛下,心系万民,痛如切肤!”
“为此,陛下斋戒沐浴,虔诚祝祷,整整七七四十九个日夜!”
“青烟直上九重天,终得上苍垂怜!”
她手臂一挥,指向身后金光灿灿的粮山:
“于是,天降祥瑞,赐下这亩产可达两千斤的仙界粮种!此乃陛下爱民如子,诚感天地所致!”
“几个月后,待仙种丰收,我昭凰将粮仓满溢,再无饥馑之患!”
亩产两千斤?
百姓们先是难以置信地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若是寻常,有人告诉她们,有亩产两千斤的粮种,她们肯定不会相信。
可是面对凭空出现的粮山,她们不得不信。
仙种嘛,总归跟凡间的粮种不一样!
阮霏霏将功劳全数归于华曦帝,既收民心,又免功高震主之嫌,一举两得。
她压了压手,示意百姓们噤声,再次举起扩音器:
“对了,本侯在此,也好心提醒一下城里城外的各位粮商老板,米行东家——”
“你们家里囤的那些陈粮旧谷,最好赶紧想办法出手。该卖的卖,该捐的捐,别再捂着等涨价了!”
站在人群中的粮商,心里猛地一咯噔。
“因为据本侯所知,京城的大粮商们,已经准备开始降价大甩卖了!价格嘛……低到你难以想象!”
“一斤上好的白米——不要一百文!不要八十文!甚至不要十文!”
“只要五文钱!对,你没听错,五文钱,就能买一斤白米!”
“轰——!!!”
整个现场仿佛被投入了炸雷,比刚才看到粮山时更加沸腾!
“五文?!五文钱一斤米?!”
“老天奶呀!往年太平年月也要十几文啊!”
“去年灾荒,黑心的都卖到一百多文!五文钱……这、这都不是良心价,是神仙价格啊!”
百姓们激动得浑身发抖,许多人又哭又笑。
这个价格,意味着即便在仙种收获之前,他们也能勉强买得起粮食,不至于饿死。
不少百姓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嘴里反复念叨:
“五文……五文……孩他爹,你听见没?咱们……咱们能活下去了……”
而那些粮商们,则如丧考妣,脸比韭菜绿。
若此言当真,这粮价,怕是真要崩了!
现在不抛,等着烂在仓里吗?
可……此人说得是真的吗?她们为何没有接到消息?
一时间,粮商们的心情十分复杂,有人准备降价抛售,也有人准备观望几天。
这是阮霏霏给这些粮商的最后机会,也是因为她现在忙不过来,需要几天时间缓冲。
如果这些粮商真的不降价抛售,等系统商城的粮食上市,她们就等着哭吧。
阮霏霏不擅长经商,但是她的三弟媳魏家擅长啊!
魏家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各地都有铺子。
待她发放完粮种,就会与魏家合作,由她提供粮食,魏家负责销售。
她可以飞到各地送粮,能免去大半运费。
三文钱的本钱,再加上各种成本、损耗,卖到五文钱,她和魏家还是能小赚一笔的。
一个云州的粮种就花了五十万两,等她发完整个昭凰国,她从西凤国搞来的银子就得去掉三分之一。
想想就肉疼。
但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打造一个太平盛世,只能忍痛舍财了!
阮霏霏转身,对冯秀兰和钱美玉说道:
“恩师,钱大人,云州事了,咱们该去下一站了。”
在无数百姓震耳欲聋的“谢陛下天恩!咱们有活路了!”的呐喊声中,阮霏霏手一扬,那架银光闪闪的“铁鸟”再次凭空出现,引发又一阵惊呼和叩拜。
舱门打开,江瑜率先进入驾驶位。
阮霏霏与冯秀兰、钱美玉相继登机,转身对着窗外如潮水般跪拜的百姓,潇洒地挥了挥手。
旋翼开始加速,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在漫天尘土和无数道虔诚目光的注视下,铁鸟稳稳离地,盘旋升高,逐渐化作蓝天白云间一个闪亮的银点。
接下来的三天,同样的情况会相继在全国各地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