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糖平时就有点小洁癖。
更何况下午还在废弃厂房里待了那么久，沾上了血。
徐西临说：“洗得香香的，晚上才能睡好。”
“今天想用什么味道的洗发水？”
泡在浴桶里，洗头发不方便，就由徐西临代劳。
他动作小心又轻柔。热水没过肩膀，一身的疲惫都被疏散开。
舒糖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屋里一片漆黑。
晚上没吃饭就睡着了，她饿了。
舒糖从床上坐起来。
刚一动，徐西临就立马跟着起身，“是不是饿了？”
“坐着别动，饭菜在楼下我热好了给你端上来。”
屋里灯打开。
徐西临手盖在舒糖眼皮上，等她适应了光线才把手拿开。
勾着舒糖下巴，细细看了两眼。
“没有不舒服吧？”
“你别那么紧张。”舒糖笑了，“我好着呢。”
压根就受伤，被徐西临这么小心呵护着，她都觉得小题大做。
“怎么没受伤。”徐西临看着舒糖脖子。
睡衣领口大，那处红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下次别干这么危险的事。”
床头柜上摆着徐母特意给舒糖做好的饭菜。
素炒小青菜，鸡汤，和蔬菜粥。
嫌舒糖自己夹菜胳膊动来动去的，被子里容易进冷风，徐西临把人裹成一个团子，只露出脑袋，一口一口地喂。
“小口吃，要不然消化不好一会又吐了。”
舒糖照做，嚼了几口，想起来问：“你有没有跟楚明珠说一声？”
“肖儿去跟她说过了，好好吃饭，别操心别人。”
胃是情绪器官，怕提起绑架的事影响舒糖消化，徐西临不想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个话题。
两人沉默着熬到了吃晚饭。
睡了几个小时，又刚饱，舒糖不太困。
拍着徐西临胳膊问他：“我怀孕了可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呢？”
“先不说。”徐西临拍着舒糖后背，哄她睡觉。
舒糖不依，“就现在说。”
“之前怎么说的，夫妻不能生隔夜气。”
舒糖说完这话，空气安静了几秒。
头顶，传来徐西临无奈的一声叹气声。
“舒糖，你还要我怎么高兴。”
听惯了徐西临那些小猫、媳妇、糖糖的昵称。
猛地被喊全名，舒糖一下不太适应，抬头去看徐西临。
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徐西临眼底带着淡淡的哀伤。
“先不说你明知道自己怀孕还跟着人乱跑这事。”
徐西临看向舒糖，很认真的问她：“你被温绍远带过去那一路，遇见人难道不知道求救吗？”
“舒糖，你跟过去是要干嘛？”
舒糖被问得呼吸一滞。
她知道这是瞒不过徐西临。
两人初见，她被徐西临拿枪顶着都有办法挣脱，更何况温绍远那个废物。
“抱歉啊。”舒糖眨了眨眼，小声认错。
徐西临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要你的道歉。”
“我要的是你的安全。”
徐西临说话时声音里带着压制不住的颤意，眼眶通红，抱着舒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又没敢太用力。
徐西临看着舒糖，问她：“你知道我找到你时，第一眼看见满地的血我多害怕吗？”
换位思考，舒糖一秒钟就理解了徐西临当时的感受。
当初在藏市听说徐西临受伤被送去医院，和去年那次半夜打到家里的电话。
她当时心都揪揪着。
舒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徐西临没说话。
环在她肩膀上的手在抖。
开飞机的手也会抖吗？
舒糖学着徐西临下午安抚她的动作，把他抱在怀里。
手在后背上一下下的拍。
自从把她救出来，徐西临问了她好多遍，怕不怕？
然而这一刻舒糖才意识到。
怕的人一直都是徐西临。
颈窝里，徐西临头埋在上面，呼吸喷出滚烫的热意。
滞涩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
“没事的。”舒糖揉着徐西临头发，“别怕。”
“是因为我知道你肯定能找到我，所以我才敢放心跟他走的。”
“如果没找到呢……”徐西临不敢想那种可能。
“没有如果。”舒糖语气坚定。
在徐西临不自信的时候，给予他十足的肯定。
“你一定能找到我。”
“你看，事实不是验证过了吗？”
看徐西临陷入执念的怪圈，舒糖给他解释。
“我下午之所以跟着温绍远走，一是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顺便彻底解决了这个人。”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不敢冒险。”
徐西临听见舒糖这话，抬起头来。
舒糖伸手，往上扯了扯徐西临的嘴角，跟他说。
“当初咱俩第一次见面，我之所以敢跟你拼命，是因为我没得选择。”
“反抗和被你抓起来，哪怕只有一点点成功的可能性，我也必须反抗，因为我身后没有退路。”
“但是现在不一样。”舒糖说。
“现在我有你，有两个妈妈，有公司，还有我们的宝宝。”
“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幸福者避让原则。”
“就算百分之九十成功的概率，我也不敢赌，我怕他真伤了我，我不能好好的回来见你。”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
有空间，有雷电异能，舒糖有百分百的概率能确保自己不受伤。
之所以骗徐西临，是想让他少一点愧疚。
“听话。”舒糖哄徐西临，“别不高兴了。”
“你总不能让我怀着孕还哄你吧？”
舒糖看了徐西临一眼，故意叹气，“那我可真是全京市最可怜的孕妇了。”
耳边一声低笑。
这话果然奏效。
徐西临听见舒糖的话，没半分钟就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掀开被子，给舒糖裹的严严实实往自己怀里一卷，“睡觉。”
“啊？”
这情绪也有点太收放自如了吧？
舒糖有点发懵。
徐西临勾着唇笑了下，啪叽一口，顺着额头、眼皮、鼻尖一路亲下去。
“先睡觉。”
“不让你做全京市最可怜的孕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