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妻一起进来的，除了生育问题没别的毛病。
部队医院医生本就说话直接。
被刚才那对一闹，老主任弯子都懒得绕了。
推了推镜框，从头到脚仔细地打量了徐西临两眼。
这么硬朗的体格子，居然也不行？
他叹了口气，摇头。
看向舒糖，“夫妻俩在外面商量好了？确定要看？”
看着老主任看向舒糖眼神里的怜悯。
徐西临都笑了。
“医生，我们是备孕检查。”
“备孕？”
老主任一听，立马换了副表情，抬头，赞赏的语气，“那这位男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啊！”
他干这行干了三十年。
成天面对的都是刚才那对情形的夫妻。明明女方没有问题，可男方就是死要面子不来检查。
像徐西临这样主动过来备孕体检的，还是头一回。
“行，这小伙子不错！”
老主任看着徐西临忍不住又夸了一遍。
这给徐西临夸美了。
当即挺直腰板，“应该的。”
“对妻小负责本来就是一个正常男性应该做的，没什么值得单独拿出来夸的。”
“相反，您应该夸夸我的妻子，毕竟到时候十月怀胎辛苦的人是她。”
“啊？”老大夫顿时有些无语。
徐西临可没放过他。
“您夸啊，夸完我们开始问诊。”
不夸就不能检查了？
老大夫欲哭无泪。
最后还是舒糖看不下去，从徐西临的魔掌里把老主任拯救了出来。
甩给徐西临一个“别丢人了”的眼神。
给老主任道歉，“抱歉，家夫脑子有点病。”
“哈哈！”老主任也被逗笑了。
中气十足地朝着门外大喊了一句。
“我建议有些不配合的男同志，都进来看看别人的觉悟！”
走廊里，某些“不配合”的男同志被臊了个大红脸，灰溜溜走了。
检查结果当天就出。
舒糖激素稳定，指标正常。
妇科医生看完报告后，例行问了经期。
“经期？”
舒糖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有些卡壳。
看的医生都费解了，“不记得？经期不规律吗？”
“应该规律。”舒糖支支吾吾。
医生写病历的笔尖停住，抬头，看过来，“应该？”
被这么一问，舒糖都不好意思了，“抱歉医生您稍等，我回忆一下……”
她点头致歉，脑子里试图通过回忆那几天公司发生的事来确认日期。
刚起了个头，就被旁边徐西临突然出声打断。
“医生麻烦你，我爱人末次月经是上个月的16号，周期26天。非常规律，一天都不差，每次大概持续三天半到四天左右……”
徐西临对答如流。
医生目瞪口呆。
半晌后，才迟钝地笑了两声，“呵呵，您真是一位合格的丈夫。”
“并没有。”
徐西临说：“男人照顾妻子本来就是应该。这件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不值得表扬，你应该表扬我的妻子。”
“？”医生缓缓转头看向舒糖。
徐西临说：“我的妻子选择做妈妈，她很勇敢。”
“所以你家徐团长……就这样带着你每个科室要了一波表扬？”
金小小听完笑得直岔气。
难怪舒糖从医院回来就自闭的趴在桌上。
谁被这么拉着高调招摇一圈谁不社死啊！
“哈哈哈哈……”金小小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行了，别笑了，说点正事。”
楚明珠从门外进来。
手里拿着一张纸。
“院长让我拿给你的今年药学系的录取名单。”
“药学系今年录取女生比去年多了12个人，各个成绩优异，院长让我问你，他是不是对得起你捐赠那批设备了？”
楚明珠把那张推到舒糖手边。
舒糖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
全是高分入学的新生。
“真好。”舒糖欣慰地把那些名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15名女生进入药学系，这就意味着四年或者六年、八年后，研发岗上将会多出几位女性科研者的影子。
谁说女孩子就不能学药学？
谁说女孩子就不能奋斗在科研一线？
只要机会平等，舒糖相信，这世间的女子一定比男生优秀百倍！
就没有公平的机会也没关系。
她有钱，她要在能力范围内用财力为其他女生争出一份公平！
“我收起来。”
舒糖小心翼翼收起那份名单。
关上抽屉，才突然想起来，问楚明珠，“对了，这里面有没有家庭贫困的，符合标准的话，记得以公司的名义进行一对一资助。”
朋友多年的默契，楚明珠早就料到舒糖会这么问。
她来之前就调查过了。
摇头说：“那没有。”
“毕竟真正贫困家庭的女生，连读高中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一出，三人不约而同想起两个月前，她们去滇省的一次出差经历。
和滇省合作近一年，她们那次，原本是想实地考察一下鲜花培育基地环境的。
想象中，开满鲜花的小村，应该是充斥着鸟语花香的人间仙境。
可到了之后，才发现，现实给她们狠狠上了一课。
花，的确是一朵开的比一朵艳！
可那背后，掩埋的居然是无数十几岁女孩子的泪水和梦想。
为了赚钱养家，她们在本该在教室里读书的年纪，变身成了花圃里小小的瘦弱的花农。
那些花农里，几乎没有男孩。
全都是女生！
一个个花季少女，衣衫褴褛的在花圃里劳作。
一张张稚嫩的面孔，被风吹日晒磋磨的没了少女的灵动。
看见那一幕，三人呼吸都滞涩了十几秒。
女孩子走不出大山。
在这里，她们的价值，从出生开始就被定义了。
生儿育女。
舒糖沉默了良久，“所以，我们在滇省的销量才会这么差？”
楚明珠和金小小都没有说话。
说不出来。
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此刻的无奈。
风吹过田野。
后来，还是舒糖先开口的。
“朋友们，努力赚钱吧。”
“赚了钱，我们在这里盖一座希望学校，怎么样？”
远处，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漫山遍野的鲜花。
舒糖用了五分钟的时间，做出一个冲动的决定。
“建个希望学校。”
“以公司的名义。”
国内公益事业还没有起步。
公司有楚明珠、金小小和李岩的股份，舒糖侧过头，征求三人的意见。
“好。”
三人几乎没有迟疑。
“我这就去联系人，下个月就开工，这样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这些女生还来得及坐在教室里。”
思绪回到当下。
舒糖合上抽屉，敲了敲桌子，说：“真希望我们学校的那些女孩子，以后也能坐在京大的教室里。”
楚明珠点头，“会的。”
紧接着，她便告诉了舒糖今天带来的第二个好消息。
“对了，滇省那头的教学楼盖完了，正在进行装修和采买教具。”
“村长让我邀请你去参加学校的剪彩仪式。”
“这么快？”
才两个月，舒糖有些吃惊。
楚明珠点头，“剪彩就在月末。”
她深吸一口气，“糖糖，我的建议是，学校剪彩那天，我们一起去参加，顺便也能借此好好宣传一波。”
捐赠军民实验室的事舒糖就没有宣扬，给京大捐实验仪器的时候，舒糖也让公司用的匿名。
楚明珠摸不准舒糖会不会同意她的这个提议。
她劝说道：“我是这么想的……”
“我同意。”舒糖点头，甚至都没等楚明珠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