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日的人潮已经退去，现在这里只剩下篮球撞击地板的回声、鞋底摩擦的尖啸，以及迈克·布登霍尔泽时不时吹响的哨音。
布登霍尔泽站在场边，手里拿着战术板，眼镜后的眼睛扫过场上奔跑的球员。他的声音带着佐治亚州的口音：“凯文，高位！凯文，停！看！”
乐福点了点头，把球传回给助理教练，擦了把汗。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李特。块半场和伊曼·香珀特进行一对一防守滑步练习，动作看起来不快，甚至有些慵懒，但香珀特每次试图抢前或干扰，总会被李特一个看似随意的转身或护球手恰到好处地隔开。乐福来克利夫兰之前看过无数李特的比赛录像，但近距离看，感觉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基于绝对控制的松弛。
“好了，全员过来。”布登霍尔泽拍了拍手。
队员们围拢过来，汗珠从额头滴落。布登霍尔泽在战术板上画了个简单的“ horns”起手式。“我们开场会打很多这个。季莫费，你提上肘区。凯文，你在另一侧，这不是给你单打的，这是为了清空底线，给李特和凯里的持球突破创造空间。”他用笔尖点了点乐福，“你的三分威胁要真正成为威胁。站在那儿，把空间拉开，接球就投，别犹豫。如果对方扑你，李特或凯里就已经突破到篮下了。然后——”他转向李特和欧文，“你们两个，突进去之后的选择要快。李特，我知道你能看到一切，但今年，我需要你打得更…经济。”
李特用毛巾擦了擦脖子，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经济，”布登霍尔泽继续道，“意思是，减少那些高难度的对抗上篮，除非必要。多一次传球，找到外线的凯文，或者底角的射手。哈里斯。我们的火力点比上赛季多。防守端”他顿了顿，看向乐福和莫兹戈夫，“季莫费，你是最后一道闸。凯文，我需要你在协防和回收篮板上做得更积极。我们不要求你成为精英单防者，但你必须出现在正确的协防位置上，用你的篮板能力终结对方的进攻回合。明白吗？”
“明白，教练。”乐福应道，声音还算坚定。
“好，五对五全场，首发对替补。模拟实战节奏。李特，你控球。”布登霍尔泽吹响了哨子。
李特运球过半场，不疾不徐。香珀特在左侧底角落位，欧文在右侧四十五度角游弋，乐福和莫兹戈夫按照战术要求提到了肘区。替补队的防守由阿泰斯特主防李特，德拉维多瓦盯着欧文，卡特对位香珀特，特里斯坦·汤普森和米利西奇在内线。
阿泰斯特压低重心，张开长臂，嘴里喋喋不休：“来吧，李，让我看看你这个夏天除了写歌还干了啥。”
李特仿佛没听见，左手运球，右手随意地指了指。莫兹戈夫心领神会，上来做了一个扎实的掩护。阿泰斯特被结结实实挡住，换防的是汤普森。面对更高大但移动稍慢的汤普森，李特没有选择加速强突，而是往后撤了一步，拉开空间。汤普森谨慎地往前跟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李特动了。没有花哨的变向，只是一个极快的体前换手，结合肩膀一个轻微的晃动，汤普森的重心就被骗得向右偏移了半分。李特立刻从左侧突破，一步就过了半个身位。内线的米利西奇不得不补防过来。
李特没有硬上，甚至没有看人，手腕一抖，球从米利西奇腋下击地传出，精准地送到了顺下的莫兹戈夫手中。俄罗斯人接球，眼前一片空旷，轻松双手灌篮。
“漂亮！”场边的布登霍尔泽喊了一声。
“我的错！”汤普森举手示意。
阿泰斯特跑过去发底线球，嘟囔道：“特里斯坦，别吃他那个晃，他那个肩膀假动作都用了十多年了。”
“我知道，”汤普森有点懊恼，“可他做出来，你就是觉得他要从那边走。”
轮转换边。替补队进攻，德拉维多瓦试图组织，把球交给低位的米利西奇单打莫兹戈夫。米利西奇靠了两下，转身小勾手——球刚离开手掌，就被从弱侧闪电般切来的李特一掌拍掉！球滚向边线，李特和卡特同时去追。卡特明明更靠近球，但李特两步加速后，长臂一捞，竟然后发先至，将球控制在手中，同时身体一侧，稳稳护住球权，卡特冲过了头。
“见鬼！”卡特刹车，回头看着已经从容转身推进的李特，“你这家伙，夏天吃了火箭燃料吗？”
李特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没回答。过了半场，这次乐福在右侧四十五度角获得了小空位，举手要球。李特手腕一送，球立刻飞到。乐福接球，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节奏才起跳出手——哐！球砸在后沿弹出。
“凯文！”布登霍尔泽的声音响起，“接球就投！你在调整什么？那是空位！”
乐福抿了抿嘴，举手示意是自己的问题。
替补队抓住机会打反击，卡特快下，接阿伦长传，迎着回防的香珀特完成了一记飘逸的上篮。37岁的卡特，油箱里显然还有油。
回过头来，李特再次控球。他招手让乐福上来挡拆。乐福挡开了德拉维多瓦，李特面对换防的汤普森，这次他选择了直接干拔三分。汤普森奋力起跳干扰，但李特的出手点高——唰！空心入网。
“好球！”欧文和他击掌。
但布登霍尔泽又吹停了练习。“凯文！”他走到乐福面前，“挡拆之后，你往下顺还是往外弹？你要根据防守做决定！如果对方换防且李特吸引了注意，你可以立刻外弹到三分线外，而不是站在原地看！动起来！”
乐福深吸了口气：“明白了，教练。”
训练继续进行。几个回合下来，老队员们——尤其是卡特、阿伦、阿泰斯特——都清晰地感觉到，李特和上赛季不一样了。不是技术上的飞跃，而是一种“境界”上的不同。
他的传球更加神出鬼没。一次欧文借无球掩护切出，李特的球几乎同时送到，领先防守者半个身位，让欧文接球就能舒服地起跳中投命中。
他的防守预判近乎恐怖。阿泰斯特想用力量背身吃他，拱了两下发现纹丝不动，转身后仰跳投，球刚举起，李特的手已经精准地按在了球上，干净利落的封盖。
他甚至打得有些“懒”。很少见他全力冲刺，多数时候是用节奏和假动作调动防守，然后用最简单的方式把球送进篮筐，或者传给机会最好的队友。一次面对阿泰斯特和汤普森的短暂包夹，他只是轻巧地一个背后运球接转身，就从两人缝隙中钻了过去，吸引米利西奇补防后，一个轻松的回头望月，助攻跟进的乐福上篮得分。
“你他妈是怎么看到的？”乐福打进后忍不住问。
李特只是跑回去防守，随口道：“你空了。”
乐福愣了愣，他当时觉得自己被挡住了，没想到李特在那个角度还能发现。
训练赛休息后，李特走到正在喝水的乐福身边，拿过一瓶功能饮料，拧开喝了一口。“凯文。”
“嗯？”乐福看向他。
“在明尼苏达，你是第一选择，球要过你手，数据要漂亮，这没错。”李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居高临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在这里，你是第三选择，甚至可能是第四。但你的数据不会差。我会让你在舒服的位置接到球，你会得到比在明尼苏达更多的空位机会，你的篮板能力会被放大。但前提是，你得跑到位置，做出正确的选择，然后把那些该死的空位球投进。”他顿了顿，看着乐福的眼睛，“防守端，拿出你在uc抢篮板的那种狠劲。布朗或者保罗·乔治，我需要你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卡住人，保护好篮板。能做到吗？”
乐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李特的表情很淡，但那双眼睛里沉淀的东西——五座总冠军、四个fvp、三个vp、无数次关键战役淬炼出的自信和威严——让乐福收起了任何一丝“我曾经也是老大”的念头。
“能。”乐福点头，这次声音更稳了。
“很好。”李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场内。
训练赛的最后阶段，布登霍尔泽试验了一个小阵容：李特、欧文、香珀特、卡特、乐福。防守端用无限换防，进攻端空间拉得极开。
效果立竿见影。李特持球在弧顶，乐福和卡特分别站在两侧底角，香珀特在左侧四十五度，欧文在右侧游弋。替补队的大个子米利西奇被调出了禁区。李特示意所有人拉开，然后开始单打阿泰斯特。
这一次，他没有叫掩护。连续胯下运球，节奏忽快忽慢，阿泰斯特全神贯注。接交叉步，阿泰斯特的重心被晃开，李特立刻从右侧突破。补防过来的是汤普森，李特没有减速，迎着对抗起跳，却在空中拧身，将球分给了底角完全被放空的卡特。
卡特手起刀落，三分命中。
“这就是空间！”布登霍尔泽在场边握了握拳。
下一个回合，李特吸引包夹后分给欧文，欧文突破吸引协防再分底角乐福，乐福这次接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出手——唰！三分命中。
乐福狠狠挥了下拳头，看向李特。李特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训练结束时，所有人都大汗淋漓。布登霍尔泽做了简短的总结，强调了空间、分享球和快速决策。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更衣室。
“感觉怎么样，菜鸟？”阿泰斯特搂着乐福的脖子，开玩笑道。
“累，”乐福诚实地说，“但有点意思。”
“跟着那家伙打，”阿泰斯特朝李特的背影努了努嘴，“你会学到东西的。不过别指望他整天跟你聊天，他话都用在球场上了。”
更衣室里，气氛比训练开始前松弛了一些。欧文和香珀特讨论着某个配合，卡特和阿伦在聊着休赛期的见闻。李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整理装备。
布登霍尔泽最后走进来，对李特说：“李特，明天我们重点练一下你和凯文在高低位的连线，还有防守端的轮转沟通。”
“好的，教练。”李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