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雷光与暗黑魔气在海天之间剧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引发数十米高的巨浪。
曹孟淳脚踏虚空，金紫色瞳孔中雷纹流转，双手不断结印，引动九天雷霆如暴雨般砸向敌人。
疯子博士六臂齐舞，六件魔兵划出诡异轨迹，时而合击时而分进，攻势刁钻狠辣。
剑锋带起的黑色剑气斩断雷霆，刀光劈开海浪，枪影如毒蛇吐信直取要害，戟斧锤则轮番强攻，震得曹孟淳护体雷光不断明灭。
“你的雷霆之力确实有趣！”疯子博士狂笑着，一锤砸碎一道闪电，“但在这深渊裂隙与现实的节点之下，我的力量源源不绝，你呢？”
曹孟淳不答，心中却是一沉。他能感觉到，随着时间流逝，对方身上的气息正在逐渐增强，而自己每引动一次神雷，体内灵力就消耗一分。
“雷鸣九霄！”
他暴喝一声，双掌合十再猛地分开。九道水桶粗细的紫金雷霆从云层中轰然劈落，呈九宫方位封死疯子博士所有退路。
“魔噬诸天！”疯子博士六臂高举，六件兵器顶端涌出浓如实质的黑气，在头顶形成一个旋转的黑色漩涡。九道雷霆劈入漩涡，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几圈涟漪便消失无踪。
但曹孟淳注意到，对方的魔兵光泽黯淡了一瞬。
“原来如此。”他心中了然，“你的魔兵能吞噬能量，但承受有上限。”
“聪明！”疯子博士毫不掩饰，六臂一震，魔兵重焕黑光，“但在这片战场上，我有的是补充！”
话音刚落，曹孟淳突然感觉到周围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诡异的能量流。那些被击杀的妖物、阵亡修士和士兵的残骸上，正升起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怨念、恐惧、痛苦、不甘，所有负面情绪都凝成实质，正源源不断涌向疯子博士。
更可怕的是，这些气息中还有来自活人的！激战中的战士受伤时的痛苦，修士灵力枯竭时的焦躁，甚至面对无尽妖物时的绝望，都化为养分被疯子博士吸收。
“你在吞噬战场情绪！”曹孟淳猛然醒悟。
“察觉到了？”疯子博士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些灰黑气息如长鲸吸水般涌入祂的口鼻，魔威再度攀升，“死亡、恐惧、怨恨……多么甜美的滋味！这可比单纯吸收深渊能量有效率多了！”
曹孟淳心中一紧，转目望向主战场。
破浪号甲板上，彭清清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周身散发柔和白光。她正在全力运转体内的光明之心。
光明之心的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飘散的灰黑气息被净化、消散，还原为纯净的灵气。几名靠近她的受伤修士感觉心中焦躁平复了许多，伤口疼痛也有所减轻。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不远处，几位天龙寺的高僧双掌合十，身后显现出金色佛陀虚影。佛光普照，与光明之心的白光交相辉映，覆盖了小半个战场。
“唵嘛呢叭咪吽——”
六字大明咒如洪钟大吕，涤荡人心。那些被恐惧支配的年轻战士眼神重新清明，握枪的手也不再颤抖。
然而，战场太大了。
战场另一端，雷万城与血瞳妖王硬碰硬，雷法与血光在海面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两人都是刚猛路数，每一次对轰都引得海啸狂涌。
“雷狱天降！”雷万城须发皆张，召唤出覆盖数百米的雷霆牢狱。
血瞳妖王巨眼中血海翻腾：“血海无边！”
祂的瞳孔真的涌出鲜血，瞬间染红大片海域。血海中伸出无数血手，抓向雷万城。
玉清子与影魔妖王的战斗则诡异得多。影魔没有实体，可化身千万，防不胜防。玉清子只能以古镜照定真身，再以符箓攻击。稍有不慎，就会被影子贯穿。
至于火云道人对蚀骨妖王，冰火两重天。蚀骨的骨甲坚硬无比，火焰难伤。火云道人不得不召唤三昧真火，这才勉强烧穿骨甲。
最危险的是明心活佛对吞天妖王。吞天的巨口仿佛能吞噬一切，佛光、法器、甚至空间都被祂撕碎吞下。明心活佛修为毕竟不如燃灯活佛这个前辈，他只能以佛门金刚法相与一众法器硬抗，但是金身已出现裂痕。
而普通弟子与堕落者大军的战斗，更是血腥残酷。
尽管玄门修士个个修为不俗，但堕落者数量太多，而且完全不怕死。他们前仆后继，用牙齿、指甲、乃至自爆的方式攻击。
不断有修士被拖入海中，惨叫声很快被厮杀声淹没。海面飘起残肢断臂，海水被染成暗红色。
“结阵！互相掩护！”李西月一边与一头妖王级别的妖物周旋，一边指挥龙虎山弟子。
但战局仍在恶化。
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推移，深渊能量越来越浓郁。玄门修士的真元运转开始滞涩，而妖物们却越发狂暴。
“这样下去不行！”白素心一剑斩碎三头堕落者，对张静清喊道，“必须尽快打开通道，进入节点内部！在外面我们会被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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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静清何尝不知。但他被数头妖王缠住，即便是以他恐怖的修为，一时之间也分身乏术。
“开火！开火！”
镇海号舰桥上，何萱萱双目通红。主炮因能量过载暂时无法使用，只能依靠侧舷机炮和战士手中的符文步枪。但妖物实在太多，杀了一头涌来十头。
一名年轻战士被骨刺贯穿胸膛，他死死抱住那根骨刺，用最后力气拉响腰间手雷。
“轰——”
血肉横飞中，三头小妖被炸碎。而战士临死前的痛苦与决绝，化为一缕格外浓郁的灰黑气息，飘向远方。
“小李！”战友目眦欲裂，疯狂扫射。
类似的场景在各舰各处上演。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而那些死亡瞬间爆发的负面情绪，都成了疯子博士的养料。
“不够快……”彭清清额角渗出冷汗，光明之心运转已到极限，但她净化的区域，与整个战场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些被净化的区域外，更多的负面情绪正在疯狂滋生。战友死亡引发的愤怒与仇恨，重伤者的痛苦哀嚎，对妖物无穷无尽的恐惧……这些情绪相互感染，如瘟疫般蔓延。
“诸位同门，随我结‘清净法界’！”天龙寺一位老僧高呼。
十几名佛门弟子聚拢，齐声诵经，金色佛光结成结界，试图隔绝负面情绪的传播。然而结界刚成，就被血瞳妖王一道余光扫中，三名僧人当场吐血倒地，结界应声破碎。
净化，永远赶不上杀戮的速度。
战场当中，曹孟淳与疯子博士的战斗已过百招。
他引动九天雷霆如臂使指，雷法造诣已达化境，每一击都有开山裂海之威。
但疯子博士越战越强。
六臂魔兵的配合天衣无缝，攻防一体。更重要的是，随着战场负面情绪的不断涌入，祂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在持续提升。最初曹孟淳还能略占上风，百招过后已渐成平手，如今又过五十招，他竟感到压力倍增。
“感觉到了吗？”疯子博士一戟挑开一道雷矛，反手一刀斩向曹孟淳脖颈，“你的雷霆在变弱，而我的黑暗在增强！”
曹孟淳侧身闪避，刀锋擦过护体雷光，竟削去一层。他心头警铃大作，对方的力量增幅已超出预期。
“不能这样下去。”他心念电转，“必须打断祂的能量汲取！”
“雷狱天牢！”
曹孟淳双手猛然下按，天空雷云中劈下三十六道雷霆，却不是攻向疯子博士，而是在两人周围形成一个巨大的雷霆牢笼。雷柱之间电弧跳跃，隔绝内外。
“想阻断我与战场的联系？”疯子博士嗤笑，“天真！”
祂六臂齐振，六件魔兵同时插入海面！
海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无数怨灵虚影从海水中浮现，它们无声哀嚎，疯狂冲击雷狱。每一道怨灵的撞击，都让雷光黯淡一分。
这些怨灵并非来自当前战场，而是深海中无数年来积累的亡魂——这片海域，本就是十八年前的一处古战场！
“这片海下，沉睡着上一次大战的尸骨。”疯子博士的声音变得幽深，“它们的怨恨，积淀已久，你挡得住吗？”
“咔嚓——”
一道雷柱出现裂痕。
曹孟淳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维持雷狱的同时抵抗怨灵冲击，消耗远超预期。而更糟糕的是，他能感知到，主战场那边玄门一方已渐露疲态。
张静清虽然击杀了刚开始围攻他的几头妖王，但是又被更多的妖王围攻。
雷万城与血瞳妖王僵持不下。火云道人被蚀骨妖王的骨刺所伤，左臂冻结，行动迟缓。
玉机子虽然克制影魔，但对方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专挑修为较低的弟子下手，已有二十余人遇害。
吞天妖王的吸力越来越强，明心活佛手中的禅杖已出现裂痕，佛光摇摇欲坠。
而普通战士的伤亡，已超过三成。
每一秒都有人死去，每一道死亡的怨念都化为疯子博士的力量。
此消彼长，败局已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