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随着李西月一声道喝，剑落，骨碎。
号称防御无敌的骨甲，在蕴含深渊纯净之力的剑锋前如纸糊般脆弱。
骨甲妖王被一剑劈成两半，死前眼中仍是不敢置信。
八臂妖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李西月岂容祂走脱，掷出长剑：“御剑术，诛邪！”
天罡星斗剑化作紫金流光，后发先至，从八臂妖王背心刺入，前胸穿出。八臂妖王踉跄几步，轰然倒地。
短短十息，三头灾厄妖王尽数伏诛。剩余的一众妖物见状，四散奔逃。李西月没有追击，他杵剑而立，微微喘息。连斩三头灾厄级别的妖王，他的消耗也极大。
“啪啪啪”
掌声响起。
街道尽头，一道戴着荒诞小丑面具的身影缓缓走来。祂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空气中弥漫起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精彩，真是精彩。”疯子博士的声音带着病态的兴奋，“不愧是被紫袍那老道培养出来的圣子，这份实力，这份心性，令人赞叹。”
李西月瞳孔收缩，他听曹孟淳说过，深渊教会的疯子博士，应该是堪比玄门掌教级别的存在。但是现在疯子在给他的压迫感，甚至超过师父紫袍真人。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疯子博士以前在隐藏自己。
“你是疯子博士。”李西月沉声道。
“荣幸之至，圣子大人知道我的名号。”疯子博士鞠躬行礼，姿态优雅得诡异，“那么，您应该也明白我此行的目的。请随我回归深渊吧，那里才是您的家。”
“家？”李西月冷笑，“一个由怨念、憎恨、痛苦构成的地方，也配称作家？”
“您错了。”疯子博士摇头，“深渊是真实的，它接纳世间一切被排斥之物。而您，圣子大人，您在人类世界永远是个异类。即便是道门收留您，不过是利用您对付深渊。当他们发现您无法控制时，会毫不犹豫地除掉您。”
这话如毒刺，刺入李西月内心最深处。他以前不是没怀疑过，师父收自己为徒的真正目的。
但下一刻，他想起龙虎山上的日日夜夜：师父手把手教他练剑，师兄师姐陪他玩耍，深夜时师徒二人观星论道尤其是他与曹孟淳之间的那些羁绊，那些温情，那些教诲，岂是虚假？
“你知道吗？”李西月忽然笑了，“师父曾对我说，人心最复杂，也最简单。善与恶，光与暗，往往只在一念之间。但正是这一念的选择，决定了我们是谁。”
他举起手中的天罡星斗剑，剑指疯子博士：“我选择站在光明这一边，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圣子，而是因为，我是李西月。”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气质变了。如果说之前的李西月是出鞘利剑，锋芒毕露；那么此刻的他，就如深潭静水，表面平静，深处却蕴含滔天力量。
这一刻，李西月明悟本心。真正的踏入“道心通明”的境界，这是无数修士苦求不得的境界。
疯子博士面具下的表情终于凝重起来：“可惜，太可惜了。如此良材美玉，却不能为深渊所用。”
随着祂缓缓抬起手，六只手臂从白色的衣袍下伸出，每只手的指尖都凝聚出一颗黑色光球。光球中，无数面孔挣扎哀嚎，那是被囚禁的灵魂。
“既然你选择与深渊为敌，那就请——死在这里吧。”
六颗灵魂光球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死亡之网。这一击蕴含的深渊之力，足以让方圆数十里化为死地。
李西月双手握剑竖于胸前，剑身上的七颗星辰同时亮起，这一次，它们不再只是散发紫光，而是投射出七道实质般的星柱，在李西月周身形成护体光罩。与此同时，地面涌起七十二道地煞之气，融入光罩之中。
天罡地煞，合二为一。
这是紫袍真人独创的护身法门，李西月此刻施展，威力竟不丝毫逊色。
“轰！”
灵魂光球撞击在光罩上，爆发出震天巨响。黑色的深渊之力与星辰的光芒激烈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房屋尽数夷平。
但是李西月终归是棋差一招，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光罩未破。
“好！好！好！”
疯子博士连道三声好，兴奋得浑身颤抖，“这才配做圣子！这才配做妖皇陛下的一部分！”
祂不再留手，六臂齐舞，施展出独属于祂的深渊禁术：“万魂噬心！”
数以万计的怨魂从祂体内涌出，化作黑色洪流扑向李西月。这些怨魂生前都是修士或强者，被疯子博士以残酷手段折磨致死，炼成邪物。它们没有意识，只有对生者的无尽憎恨。
面对魂海战术，李西月的护体光罩开始出现裂痕。
李西月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身：“以我精血，唤星斗真灵！天罡星斗剑，人剑合一！”
他以精血为引，剑身七星符文逐一亮起金光，最终七颗符文连成一线，剑身颤动，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李西月感觉体内真元被瞬间抽空，但换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他举剑向天，七道紫色光柱自剑身射出，冲破怨魂洪流，直入云霄。
“天罡星斗剑——七星陨落！”
下一刻，天空中的北斗七星仿佛响应呼唤，降下七道星辉，融入紫色光柱。七柱合一，化作一柄长达百丈的星光巨剑，朝着疯子博士当头斩下。
这一剑，引动了天地之力，已超出寻常修士的范畴。疯子博士面色大变，六臂齐举，在头顶布下层层黑暗结界，同时身形急退。
“给我挡住！”
星光巨剑斩在结界上，一层层结界接连破碎。博士尖叫一声，六臂炸裂三只，才勉强挡下这一剑。但祂面具上已出现裂痕，黑色血液从缝隙中渗出。
“你你竟能伤我”
疯子博士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祂可是深渊教会的话事人，妖皇一缕神识的化身，实力超过玄门掌教，竟被一个年轻修士逼到如此地步。
李西月单膝跪地，面色惨白如纸。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所有力量，此刻连站起都困难。但他眼神依旧明亮，紧紧盯着疯子博士。
“圣子，这是你逼我的。”疯子博士的声音变得冰冷，“我本想让您完整回归，但现在带着你的尸体回去，也能向妖皇陛下交差。”
疯子摘下面具，相比较以前。现在的祂有着一张无法形容的脸，半边是俊美青年，半边是腐烂骷髅。
祂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幽绿光芒，那是祂体内的深渊本源的力量，但是一旦施展，祂自身也会遭受重创。
“敢动我徒弟，问过老夫了吗？”
紫光乍现，一道身影如流星坠落，挡在李西月身前。紫袍翻飞，正是龙虎山紫袍真人！
与他同来的，还有几道身影，个个气息浩瀚，都是道门各派掌门或长老级人物。
“紫袍天师张静清”博士瞳孔收缩，咬牙切齿道。
“今日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紫袍真人声音冰冷。
闻言。疯子博士脸色变幻，忽然大笑：“好！好一个道门！但你们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就来？”
祂猛踏地面，整座小镇的地面浮现出巨大法阵。法阵中央，一道漆黑裂隙缓缓张开，从中涌出令人作呕的深渊气息。
“深渊之门！”一位玄门长老惊呼，想起了当年的一幕幕，“祂要召唤更多妖物！”
“不。”紫袍真人不愧是道门巨擘级别的人物，一瞬间便察觉到了疯子博士的意图。“祂要逃，拦住祂！”
李西月强强提一口气，直接掷出天罡星斗剑。长剑化作流光，刺向博士心口。疯子博士不闪不避，任长剑贯穿身体，却借着冲击力跌入裂隙。
“圣子我们还会再见的”祂的声音从裂隙中传出，渐行渐远，“下一次，我会带整个深渊教会来迎接您”
裂隙闭合，疯子博士消失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幸存的妖物。
紫袍真人扶起李西月，渡入一股精纯真元：“感觉如何？”
“师父，我”李西月欲言又止。
“不必多说。”紫袍真人摇头，“回去再说。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山巅观星台，师徒二人再次并肩而立。
“现在，你该知道全部真相了。”紫袍真人叹息，“你是深渊妖皇人性所化，这一点，疯子博士没说错。但人性中最珍贵的，不是血脉，而是选择。”
他转身看着李西月：“当年，我们发现你时，本应将你毁灭。但我在你眼中看到了纯净，那是深渊中最不可能存在的东西。所以我力排众议，收你为徒，教你道法，引你向善。”
“师父不怕我有一天会倒向深渊吗？”
“怕。”紫袍真人坦诚道，“但更怕因为恐惧，就扼杀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机会。西月，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光明与黑暗的平衡点。你能净化深渊，也能理解深渊。这让你成为最可能彻底终结这场灾劫的人。”
李西月沉默良久，望向星空。今夜星辰格外明亮，漫天星辰，熠熠生辉。
“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在道门和深渊之间做出选择”
紫袍真人笑了：“你已经在今夜做出了选择。不是道门，也不是深渊，而是你自己心中的‘道’。记住，西月，真正的光明，不是永远站在阳光下，而是明知黑暗存在，依然选择点燃自己，照亮他人。”
李西月沉良久，“弟子明白了。从今往后，弟子所行之道，便是守护之道，守护心中光明，守护世间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