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意识回笼时,正倚在陨星渊边缘的玄铁崖壁上。崖壁被万年罡风蚀出蜂窝状的凹痕,每一道沟壑里都嵌着细碎的星屑,在昏沉的天幕下泛着幽微的银光。他喉间涌上一阵腥甜,抬手按住胸口,指尖触到的不是预想中冰冷的衣衫,而是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皮肉里缓缓剥离,带着绵长而细密的灵力波动。
“清辞……”
一声轻唤如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几分刚苏醒的慵懒与依赖,是他刻在骨血里熟悉的声音。沈清辞猛地睁眼,只见一道淡粉色的光晕正从他的胸口氤氲开来,光晕中隐约浮现出狐耳的轮廓,毛茸茸的,随着光晕的扩散轻轻颤动。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体内的灵力自发地运转起来,顺着那道光晕流淌,像是在迎接一个阔别已久的归人。
光晕渐盛,将他周身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光芒里。崖壁上的星屑被惊动,纷纷脱离岩壁,围绕着光晕旋转飞舞,形成一道小小的星环。沈清辞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与他共生了近百年的、属于苏灵溪的妖力,正在一点点凝聚成形。他的身体像是一个容器,此刻正温柔地将里面的珍宝托举出来,过程缓慢而郑重,带着不容打扰的神圣。
“别急……”沈清辞低哑着嗓音开口,气息有些不稳。他的修为停留在筑基后期已有多年,这百年间,苏灵溪的妖力虽护他平安,却也在无形中压制着他的境界突破,如今她要离开,他体内的灵力瞬间失去了制衡,在经脉中狂躁地冲撞起来。他咬着牙运转《生生不息诀》,将躁动的灵力强行纳入丹田,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粉色光晕。
光晕中心,苏灵溪的身形逐渐清晰。先是一双莹白如玉的脚踝,踏着流光般的狐裘软靴,靴边缀着的雪绒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接着是纤细的腰肢,裹着淡粉色的纱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桂花纹,那是她本体桂花狐的象征;再往上,是削肩凝脂,皓腕轻垂,指尖带着淡淡的粉晕,最后是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庞——柳叶眉,桃花眼,鼻尖小巧挺翘,唇瓣是自然的樱粉色,此刻正微微抿着,眉宇间带着一丝刚苏醒的迷茫与依赖。
她的狐耳还未收起,毛茸茸地立在头顶,尖端泛着淡淡的粉色,身后九条蓬松的狐尾轻轻摇曳,每一条尾巴上都覆盖着柔软的绒毛,在星环的映照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苏灵溪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清辞苍白的脸庞,她心头一紧,瞬间忘了周身的灵力波动,扑进他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清辞,我终于出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拥抱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温暖而柔软,沈清辞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时,却又硬生生停住了。百年的共生,她的气息早已融入他的骨血,此刻她真实地依偎在他怀里,柔软的狐尾轻轻缠绕着他的手臂,那份触感太过清晰,让他压抑了百年的情感险些失控。
“灵溪,”他声音低沉,带着极力的克制,“别闹,我体内灵力不稳。”
苏灵溪却像是没听见,反而抱得更紧了。她能感觉到他体内狂躁的灵力,也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这让她无比安心。上一世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模糊却刻骨——她记得他为了护她,被正道修士围攻,鲜血染红了她的狐裘;记得他在忘川河畔,隔着奈何桥对她遥遥相望,眼神里的不舍与决绝;这一世,她寄生在他体内百年,看着他从青涩的少年长成沉稳的修士,看着他一次次在险境中挣扎,却始终不愿动用她的妖力,怕沾染邪祟之名。
“我知道你辛苦,”苏灵溪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清辞,以后换我护你。”
沈清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温柔:“先起来,这里危险。”
陨星渊是三百年前一位金丹修士渡劫失败后,仙山崩塌形成的深渊,谷底弥漫着碎星灵气与浓郁的尸气,是修仙界有名的险地。他们此刻所在的玄铁崖,正是陨星渊的外围,平日里常有低阶修士来此寻找星屑或低阶妖兽内丹,也不乏邪修在此修炼或夺宝。
苏灵溪听话地松开他,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狐耳微微耷拉着,眼神里满是依赖。她的修为停留在化气中期,百年寄生让她的妖力变得异常纯粹,却也让她失去了独立修炼的机会,此刻刚脱离沈清辞的身体,还需要适应外界的灵力环境。
“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响起,一只青蓝色的灵雀从沈清辞的袖中飞出,落在他的肩头。灵雀通体覆着青蓝色的羽毛,翅膀边缘泛着银光,正是他的灵宠青雾灵雀。青雾灵雀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苏灵溪,又用脑袋蹭了蹭沈清辞的脸颊,似乎在安慰他。
“雪绒呢?”苏灵溪环顾四周,轻声问道。她的灵宠雪绒是一只雪糯狐,通体雪白,毛软如云,百年前与她一同陷入险境,后来也随着她寄生在沈清辞体内,只是一直沉睡着。
话音刚落,沈清辞的衣襟微动,一团雪白的毛球从里面滚了出来,落在地上后迅速展开,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狐。雪绒打了个哈欠,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到苏灵溪后,立刻欢快地叫了一声,纵身跳进她的怀里,用小脑袋蹭着她的下巴。
“看来你们都醒了。”沈清辞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些许。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晶元,注入灵力后,晶元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玄铁崖下,隐约能看到堆积如山的尸骸,有人类修士的,也有妖兽的,骨骼在白光的映照下泛着惨白的光泽,偶尔有几具尸骸微微颤动,似乎有邪祟在其中孕育。
“这里的尸气好重。”苏灵溪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运转妖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将周围的尸气隔绝开来。她的狐族天生对阴邪之气敏感,陨星渊的尸气让她有些不适。
沈清辞点点头,将晶元递给她:“拿着,这是金乌火灵石,能驱散阴邪。我们先离开这里,去前面的落星镇休整。”
落星镇坐落在陨星渊以南百里处,因镇中常年能看到陨星坠落而得名。镇子不大,却是往来陨星渊的修士必经之地,镇内有客栈、药铺、法器店,还有不少散修在此摆摊交易,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
两人一狐一雀沿着崖壁下的小路前行,路面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干涸的血迹。沿途不时能看到散落的法器碎片和修士的骸骨,有的骸骨上还插着断裂的飞剑,剑身早已锈迹斑斑,可见此地争斗之频繁。
“清辞,你看那里。”苏灵溪突然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堆。乱石堆中,一具修士的骸骨半露在外,骸骨的胸口处嵌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鬼”字,散发着淡淡的阴寒之气。
沈清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一凝:“是幽冥鬼工谷的令牌。”
幽冥鬼工谷是修仙界有名的邪派宗门,谷中弟子擅长炼鬼、制器,行事诡谲狠辣,为正道所不齿。他们常出没于陨星渊这类尸气浓郁之地,收集修士骸骨炼制骨符或鬼器,臭名昭着。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苏灵溪有些疑惑,她能感觉到令牌上残留的阴邪之力,似乎刚被人使用过不久。
沈清辞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令牌,指尖触到令牌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指尖传入体内,带着强烈的怨念。他皱了皱眉,运转灵力将寒气驱散:“恐怕是为了陨星渊里的紫霄雷晶而来。”
紫霄雷晶是陨星渊特有的灵晶,内含精纯的电弧,是炼制雷系法器的极品材料,价值连城。而且紫霄雷晶能帮助修士感悟雷系法则,对突破境界大有裨益,一直是正邪两道争夺的对象。
“幽冥鬼工谷的人行事向来不择手段,我们得小心些。”沈清辞将令牌收入储物袋,打算日后交给青霄剑宗处理。青霄剑宗是正道大宗,御剑乘岚,弟子遍布各地,一直以铲除邪派、维护修仙界秩序为己任,与幽冥鬼工谷是死对头。
两人继续前行,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落星镇的轮廓。镇子的围墙是用陨星石砌成的,呈深灰色,上面刻着简单的防御阵法,镇口有两名修士守卫,穿着青霄剑宗的制式服装,腰间佩着飞剑,眼神锐利地打量着往来行人。
“是青霄剑宗的弟子。”苏灵溪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将狐耳和狐尾收敛起来。虽然修仙界人妖共存,但人妖殊途的观念根深蒂固,不少正道修士对妖族抱有敌意,她不想给沈清辞惹麻烦。
沈清辞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别怕,有我在。”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苏灵溪心头一暖,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两人随着人流走到镇口,两名青霄剑宗的弟子立刻上前拦住了他们。
“来者何人?前往落星镇何事?”左侧的弟子问道,语气严肃,眼神在沈清辞和苏灵溪身上来回打量,带着几分警惕。
“在下沈清辞,这位是我的同伴苏灵溪,”沈清辞抱了抱拳,语气平和,“我们途经此地,打算在镇中休整几日,顺便采购一些修炼所需的物资。”
右侧的弟子目光落在苏灵溪身上,眉头微蹙:“这位姑娘的气息有些古怪,似乎并非纯血人类。”
苏灵溪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沈清辞身后躲了躲。沈清辞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平静地看着那名弟子:“她体质特殊,天生带有灵韵,并非妖族,道友不必多疑。”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身上散发着筑基后期的修为波动,两名青霄剑宗的弟子皆是练气后期的修为,感受到他的气息后,神色收敛了几分。左侧的弟子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便放行吧。但镇中禁止打斗,若敢违规,休怪我青霄剑宗不客气。”
“多谢道友。”沈清辞抱了抱拳,带着苏灵溪走进了落星镇。
一进镇子,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有卖草药的、卖法器碎片的、卖妖兽内丹的,还有不少散修在摊位前讨价还价。街道两旁的建筑大多是石木结构,屋顶覆盖着青瓦,不少店铺的门口挂着幌子,上面写着“百草堂”“炼器阁”“福来客栈”等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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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有草药的清香、妖兽内丹的腥气、灵酒的醇香,还有淡淡的烟火气。苏灵溪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百年未出,对外面的世界既陌生又向往。雪绒从她的怀里探出头,红宝石般的眼睛四处张望,看到街边摊位上摆放的灵果,忍不住叫了一声。
“想吃?”苏灵溪低头看着它,笑着问道。
雪绒用力点了点头,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沈清辞见状,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灵铢,递给苏灵溪:“去买吧,我在前面的福来客栈等你。”
灵铢是修仙界最基础的货币,由薄灵铜片制成,凡人买米也会使用,而晶元则是指肚大的灵晶块,是市面通用的硬通货,一枚晶元可兑换千枚灵铢。
“好。”苏灵溪接过灵铢,兴高采烈地带着雪绒走向街边的摊位。
沈清辞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柔和了些许。他转身走进了福来客栈,客栈内人声鼎沸,不少修士正在大堂内饮酒交谈。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灵茶和几样小菜,目光透过窗户,落在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上,思绪却飘回了三百年前。
上一世,他也是在这样一个喧闹的小镇上遇到了苏灵溪。那时她还是一只刚化形的小狐狸,懵懂无知,被一群修士追杀,是他出手救了她。后来,他们一同游历修仙界,看遍了山川湖海,也经历了无数险境。他曾许诺要护她一生一世,可最终,却没能做到。
想到这里,沈清辞的心头涌上一阵苦涩。他是人类,寿命不过百年,而她是狐妖,寿命悠长,几乎不死。人妖殊途,生死相隔,这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上一世,他为了不拖累她,选择在她沉睡时独自离开,却没想到,这一世,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清辞。”
苏灵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手里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灵果,雪绒正趴在她的肩头,津津有味地啃着一枚灵果。她在沈清辞对面坐下,将一串灵果递给他:“这是星砂果,味道很甜,你尝尝。”
沈清辞回过神,接过灵果,咬了一口。果肉清甜多汁,带着淡淡的星力,入口即化,确实美味。他看着苏灵溪脸上灿烂的笑容,心头的苦涩淡了些许。
“客栈里人多眼杂,我们先开两间房,休整一晚,明日再做打算。”沈清辞说道。
“好,都听你的。”苏灵溪乖巧地点点头,她对沈清辞向来言听计从。
沈清辞叫来店小二,开了两间相邻的上房,付了十枚灵铢。店小二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房间布置得还算整洁,摆放着两张木床,窗边有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我。”沈清辞对苏灵溪说道。
“清辞,”苏灵溪叫住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你能不能……陪我一会儿?”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刚脱离寄生状态的她,内心充满了不安,需要有人陪伴。
苏灵溪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她拉着沈清辞在床边坐下,雪绒则蜷缩在她的腿上,很快就睡着了。青雾灵雀落在窗台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传来的喧闹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苏灵溪靠在沈清辞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清辞,我记得上一世,我们也在这样一个客栈里住过。那时你刚帮我疗伤,身上还有伤,却依旧守在我床边,一夜未眠。”
沈清辞的身体一僵,上一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记得那是在青槐集,她被赤霄战宗的弟子重伤,他带着她躲进了一家小客栈,为她疗伤。那一夜,他守在她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心里满是心疼。
“都过去了。”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我知道,”苏灵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深情,“可我不想忘记。清辞,这一世,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哪怕人妖殊途,哪怕生死相隔,我都想陪在你身边,直到你生命的最后一刻。”
沈清辞看着她眼底的深情,心头一痛。他何尝不想和她长相厮守,可他是人类,寿命有限,他不想让她在他死后,独自承受无尽的孤独。
“灵溪,”他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带着极力的克制,“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人妖殊途,正道不容,而且我……”
“我不在乎!”苏灵溪打断他,眼眶泛红,“我不在乎什么正道不容,也不在乎人妖殊途!我只在乎你!清辞,你明明也是爱我的,为什么要一直推开我?”
沈清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好修炼吧,你的妖力还需要稳固。等你修为提升了,我会带你去见我沈家的长辈。”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是徒劳,只有让她变得强大,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立足。而且,他也需要时间,来接受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
苏灵溪见他态度坚决,知道他心意已决,只好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他,强到可以打破人妖殊途的桎梏。
夜色渐深,客栈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沈清辞轻轻将苏灵溪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又看了一眼熟睡的雪绒和青雾灵雀,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沈清辞坐在书桌前,取出了那枚从乱石堆里捡到的幽冥鬼工谷令牌。令牌入手冰冷,上面的“鬼”字似乎活了过来,散发着浓郁的阴邪之气。他运转灵力,仔细探查令牌内部,发现令牌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神识,似乎是幽冥鬼工谷弟子留下的印记。
“幽冥鬼工谷……”沈清辞低声呢喃,眼神凝重。他知道,幽冥鬼工谷的弟子此次前来陨星渊,绝不仅仅是为了紫霄雷晶那么简单。而且,他总觉得,幽冥鬼工谷的谷主,似乎与上一世的恩怨有着某种联系。
上一世,他被正道修士围攻,其中就有幽冥鬼工谷的人参与。他一直怀疑,那场围攻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刻意策划,而策划者,很可能就是幽冥鬼工谷的谷主。只是他一直没有证据,而且谷主的身份神秘,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沈清辞将令牌收好,又取出一枚赤阳藤,放在鼻尖轻嗅。赤阳藤是攀附火山石壁生长的草药,汁液三滴,可替丹火炼器七日不熄,也能用来疗伤。他将赤阳藤的汁液滴在伤口上,一股温热的感觉顺着伤口蔓延开来,缓解了体内的不适。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沈清辞眼神一凝,瞬间运转灵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力护罩。他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客栈的后院里,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移动,身形佝偻,速度极快,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阴邪之气。黑影走到一棵老槐树下,从怀里取出一枚黑色的骨符,口中念念有词。骨符发出一阵幽绿的光芒,老槐树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黑影纵身跳了进去,缝隙瞬间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骨符匠的手法……”沈清辞眼神一沉。骨符匠是一种特殊的职业,他们收集战死修士的骸骨,以灵火淬炼出能短暂抵挡末日煞气的骨符,高阶匠人的符篆甚至能召唤骸骨生前的一缕战魂。而幽冥鬼工谷的弟子,大多擅长此道。
他意识到,幽冥鬼工谷的人很可能在落星镇的地下建立了秘密据点,而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陨星渊里的紫霄雷晶。
沈清辞回到床边坐下,思绪万千。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和苏灵溪,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他必须尽快提升修为,才能保护好苏灵溪,查明上一世的真相。
与此同时,落星镇外的陨星渊深处,一座隐藏在尸骸堆中的洞府里,一名身着黑袍的男子正坐在石椅上。他周身笼罩在一片黑雾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幽绿光芒的眼睛。石椅下方,跪着一名黑衣弟子,正是刚才在客栈后院消失的黑影。
“谷主,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落星镇的地下建立了据点,并找到了紫霄雷晶的大致位置。”黑衣弟子恭敬地说道。
黑袍男子微微点头,声音沙哑而冰冷:“很好。沈清辞和苏灵溪已经到了落星镇,密切监视他们的动向。上一世没能除掉他们,这一世,他们插翅难飞。”
“属下明白。”黑衣弟子应道。
黑袍男子抬手,取出一枚黑色的骨符,递给黑衣弟子:“这是‘镇魂骨符’,若遇到麻烦,可催动骨符,召唤尸兵相助。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等拿到紫霄雷晶,再收拾他们。”
“是,谷主。”黑衣弟子接过骨符,恭敬地退了下去。
洞府里只剩下黑袍男子一人,他缓缓抬起手,黑雾散去少许,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他看着手中的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鸾,正是上一世沈清辞送给苏灵溪的定情信物。
“沈清辞,苏灵溪……”他低声呢喃,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三百年前的账,我们该好好算算了。”
而此刻的福来客栈里,沈清辞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和苏灵溪的阴谋,已经悄然展开。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修炼。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经过百年的积累,他的灵力早已无比精纯,只是缺少一个突破的契机。
苏灵溪的房间里,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看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不断浮现出上一世和沈清辞相处的画面。那些画面模糊而温暖,却又带着无尽的遗憾。她知道,这一世,她不能再错过,她要牢牢抓住属于她的幸福。
雪绒似乎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从她的怀里爬出来,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苏灵溪抱起雪绒,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她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狐族的修炼功法,体内的妖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淌,滋养着她的经脉。
夜色渐浓,陨星渊的尸骸堆中,隐约传来阵阵鬼哭狼嚎,夹杂着妖兽的嘶吼,为这座险地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息。而落星镇的地下,幽冥鬼工谷的弟子们正在忙碌着,他们布置阵法,炼制骨符,等待着动手的时机。
一场围绕着紫霄雷晶的争夺,一场跨越三百年的恩怨情仇,即将在这座小小的落星镇拉开序幕。沈清辞和苏灵溪,这对人妖相恋的情侣,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与挑战。他们能否携手度过难关,查明上一世的真相,打破人妖殊途的桎梏?幽冥鬼工谷的谷主,究竟是谁?他与沈清辞、苏灵溪之间,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一切的答案,都隐藏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