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晨星号就此抵达了冬霆领。
望着眼前的冬霆领,洛维眼中出现了一抹异色。
与他预想中那种在苦寒中挣扎求生的破败景象不同,眼前的冬霆领展现出了异样的繁荣。
它位于一处潦阔的山谷之中,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重坚实广阔的城墙。城墙并非由普通石材砌成,而是用北地特产的霜纹岩打造,它更加的坚固厚实抗冻。
城墙之后也并非低矮拥挤的棚屋,而是大量采用抗寒木材和石材建造的斜顶厚壁建筑。房屋坡度徒峭,以防止被积雪压垮。
最吸引洛维注意力的,莫过于是冬霆领的田地。
霜镀燕麦、冰岩土豆、紫心箩卜、地衣谷规划整齐的田地之上,赫然种植着诸多一阶魔植。
这类魔植拥有着适应酷寒、生长周期短、耐存储、产量高等诸多优点——它们亦是领主们敢在风雪苦寒之地垦荒发展的底气。
如今的冬霆领坐拥五六万人口,领地武装达到了两三千人,还拥有一支骑士小队。
而冬霆领的发家史,在北地乃至大荒原都堪称是奇迹。
他放弃了传统的拓荒模式,专注经营魔植并与移动城市创建贸易,凭借过人亲和力赢得商队信任,使领地发展为重要的补给站和贸易中心。之后再通过不断的招贤纳士和与各类移动城市深度合作,使得冬霆领迅速崛起。
冬霆领的集市远比洛维想象中要繁荣热闹,更让他惊喜地是,自己这回还意外地购置齐了打造次元指环的一系列材料,并打造了一枚出来。
正如打造配方中所说明的那样,这枚2阶附魔戒指使用起来极为便捷,只需心念一动就能开启储物空间,随用随取。
洛维当即将自己的一系列随身物品连同部分应急的干粮和水放了进去,并爱不释手地打量起了它。
虽然功能强大,但这戒指造价也着实不菲,各类材料累计花费高达15枚金币。
所幸它在市场上极为紧俏,洛维光是通过代加工业务就挣回了成本,还顺带小赚了一笔。
当他返回晨星号时,得知消息的管家已乘着马车赶到,与他完成了人员交接。
出乎洛维意料地是,作为主人的路德居然也来了。
这名大领主并没有穿着华丽繁复的贵族礼服,而是身着一袭简约而考究的深灰色大衣,外罩一件厚实的北地狼皮斗篷,装束务实而干练。
他年纪约有四五十岁,面容历经风霜却不显苍老,眼神深邃而悠长,隐约间带着几分令人难以捉摸的温和笑意。
“身为移动城市领主,你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轻许多呢,年轻人。”他说着视线落在不远处停泊的晨星号上,脸上出现了感慨地神色。
“说不准,移动城市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流呢。”
洛维听到后不由得一怔,思绪仿佛随着这句话飞向了遥远的未来。
若是人人都搭乘上移动城市在天地间弛骋的话,届时整个世界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呢?
让洛维诧异地是,路德还询问他是否能提供武装服务。
一切还得从头说起。
当大荒原这片广袤土地尚是诺兰索尔王国时,北地便已经是王国版图中最不讨喜、甚至是被刻意遗忘的地方。
世代居于此的北地人,在风雪的磨砺下早已形成了坚韧、独立且排外的性格。他们不习惯于王国的税赋和繁琐的贵族礼仪,对于王国的认同感极低,冲突和反抗时有发生。因此在诺兰索尔王国时期,北地就象是个名义上的领土,实则处于半自治的部落和领主割据状态。
北地传统领主远比大荒原其他地方更加保守和排外,尤其是对移动城市这种像征着“无常”和“变动”的新兴势力,更是抱着根深蒂固的警剔与敌意。
而与移动城市深度合作、将贸易交流开展得如火如荼的路德,在他们眼里俨然就是一个沾污了北地传统的异类,他那欣欣向荣的领地就是对传统秩序最刺眼的挑衅。
更让他们忍无可忍的是路德居然想要统一北地。
于是自冬霆领崛起以来,双方便爆发大大小小上百次战斗。
“抱歉,路德先生,这个还是算了。”洛维连连摇头。
他实在是无意于卷入本地的纷争。
路德则大度地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洛维放眼望去,发现方才还井然有序的冬霆领,此刻已经完全被刺耳的鸣响笼罩——各处哨塔上的警钟疯狂摇摆,街道上原本从容漫行的行人纷纷闻之色变,向着最近的掩体狂奔。
路德和管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
“很显然,他们又来了。”
“是北地的传统领主们打过来了吗?”洛维下意识问。
他自己也颇感头疼,晨星号初来乍到,就要被卷入风波中。
但让洛维诧异地是,路德缓缓摇了摇头。
“若只是他们的话,我还不用这么操心”
循着他的手势,洛维望向了天空。
只见一片黑潮正从天际线边急速席卷而来。
待到它逼近时,洛维才得以看清其真容——那赫然是一群数目近千的异族。
他们拥有近似人类的上半身,五官也和人类相似,但身躯上复盖着厚实的绒羽。双臂已然异化为了巨大而有力的翅膀,翼展惊人。
自腰部以下则是猛禽般的躯体,双腿覆盖着鳞片,末端赫然是一对巨大且反曲的勾爪,爪趾粗壮有力,爪尖闪铄着如同黑铁般的金属寒光——仅仅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无匹的穿透力与撕扯力。
洛维一时间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会飞的异族。
“这种异族叫鹰身人,是自诺兰索尔王国以来便存在的心腹大患。”路德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好了,你现在快回自己的城市里避难吧,接下来交给我们就好。”
面对异族的来袭,冬霆领的领地武装迅速做出了反应。
步兵们以小队为单位,在领地要道上迅速集结,并高举起手中的镶铁盾牌列阵防御。在盾牌缝隙中,一根根狭长的钩镰枪森然探出斜指天空——这是专门针对鹰身人的武器。
弓箭手则是结队散入城墙垛口、屋顶平台等制高点,随身箭袋里的长箭已然搭上弓弦,目光死死地锁定了空中那些翻飞的黑影。
全副武装的骑兵们控制着略显焦躁的战马,在领地内的主干道上严阵以待。以备随时驰援被突破的局域。
几乎所有士兵都紧密地集结成了战斗小组,唯有寥寥数人例外。
他们便是隶属于冬霆领的骑士。
每个人周身都隐隐萦绕这不同的气流波动,蓄势待发。
不仅如此,在冬霆领城墙、哨塔等高处全都架设好了数十门弩炮,负责操纵它们的士兵已然就位。
此时此刻,洛维已经撤回了晨星号上,并下令牢牢堵住城市内部所有门窗及出入口——这是路德临行前给他的忠告。
通过窗户的缝隙,他看见那片黑云越来越近。
“放箭!”
随着路德一声令下,弓箭手们一齐松开弓弦,长弓的震响汇成一片低沉的雷鸣。几乎是同一瞬间,操纵弩炮的士兵扣动了扳机。
刹那间,一片由箭矢和弩箭构成的金属风暴席卷了最先扑来的一批鹰身人。
不少鹰身人被箭矢命中要害,俯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徒劳拍打着双翼坠落大地。
被弩箭命中的鹰身人则是被其巨大的动能所贯穿,肢体在空中呈现出极其不自然的剧烈扭曲和抽搐,整个身子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拧成了麻花。
对于坠地而还未死亡的鹰身人,附近的步兵则是迅速上前结果了他们。
即便是坠地重伤,这些鹰身人依旧爆发出了原始的凶性,用扭曲的勾爪撑起残躯,挥舞残破不堪的双翼攻击步兵们。
虽然这第一波交锋颇为顺利,但所有人神色依旧凝重。
因为刚才解决的只是鹰身人的一小股前沿部队,长弓和弩炮杀伤力固然惊人,但重新拈弓搭箭和装填需要时间。
现在,鹰身人的大部队已经如同一片死亡阴云,彻底笼罩了冬霆领的上空。
只见他们从四面八方散开,前仆后继地俯冲直下,精确地扑向街道上还未及时撤离的平民商贩,用自己强劲有力的后爪将其带离地面。
在鹰身人阵阵刺耳的尖笑声中,这些受害者或是从高空中被重重抛下,或是被数只鹰身人残忍撕扯身躯,化为一阵阵血雨。
有的鹰身人成群结队,如同自杀般袭扰列阵防御的步兵方阵。虽然前排的鹰身人瞬间被密集的钩镰枪刮扯得血肉模糊、羽翼破碎,但其方阵盾墙也在如此疯狂的冲击下碎裂。
一失去阵型的保护,步兵们就宛如砧板上的鱼肉,等待他们的是和之前受害者一样的命运。
就连机动性最强的骑兵部队也难以幸免。因为有些精明狡诈的鹰身人会瞅准空隙直接俯冲一跃而下,用利爪像铁钳般扣住骑士的臂甲和肩甲,将其硬生生拽离马背。
不光是冬霆领的领地武装,鹰身人们还将平民们藏身的房屋列为了目标。
有的俯冲而下,用利爪撞击抓绕人们牢牢堵住的门窗。
有的落在屋顶用爪子疯狂撕扯撬动屋瓦,更有甚者直接抓住屋檐边缘奋力扇动翅膀,硬生生将大片屋檐连根掀翻!
不时有鹰身人成功突入屋内,紧接着传来的便是家具破碎的巨响和平民惊恐的尖叫。
唯一能勉强支撑住局势的,当属那几名掌握呼吸法的骑士。
随着他们纷纷运作呼吸法,一股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气势瞬间从他们身上爆发开来。
有的骑士在屋檐间高速移动穿梭,身法迅捷如风。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与气流共鸣,手中长剑如长蛇翩舞,剑光快得只能看见一片银色的残影。随着他身形掠过,沿途的十几只鹰身人被一一斩落,剑锋所过之处,只馀下漫天飘零的断羽。
有的骑士则持着狭长的细剑,每次吐纳时都带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霜,剑身亦凝结出了一层晶莹的霜花。
当他挥剑时,剑身会生出一道道苍蓝色的剑气,被触及的鹰身人行动会逐渐僵硬迟缓,身躯会逐渐冻结,最终从空中跌落。
最为特别的当属一名持盾的骑士,只见他双足踏地,呼吸深沉如山,周身气势俨然与脚下大地连成一体。
随着他全力运转呼吸法,盾牌周身形成了强有力的无形涡流,周遭几十只正欲俯冲或掠袭的鹰身人顿时身不由己,如同被无形巨手攫住般被强行吸附到盾牌表面。
下一刻,骑士猛然发出一声怒吼,举盾轰击地面。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震荡波以他为中心悍然扩散。首当其冲的便是盾牌表面那几十只鹰身人——只见他们的躯体如同被投入石磨的谷物,瞬间被碾碎震散,化作漫天血沫与碎羽。
更让人惊异地是,这道震荡波还久久扩散开来,震得远处高空的鹰身人东倒西歪摇摇欲坠。
这一幕使得观望的洛维顿感大开眼界,震撼不已。
在理查德介绍骑士武器时,他以为拿盾牌的骑士只是在战斗中被动防御,承担类似“坦克”的职责,
但没想到盾牌不光可以用于防御,还能作为武器。
那名持盾骑士展现出来的,仅是盾牌无数种可能性中的一种战斗方式而已。
他意识到呼吸法与武器的结合,其深度与广度,似乎超越自己的认识和想象。
感慨万分之馀,他望着因鹰身人袭击而一片狼借的冬霆领,不禁神色微变。
仔细一想,鹰身人这种异族的禀赋和特性丝毫不亚于半人马,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其内核优势便在于,他们拥有着几乎所有地面种族都难以企及的立体机动能力——能在天空中肆意弛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