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焦糊味还没散干净,远处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机械运转的嗡鸣——援兵来了,估计还带着更麻烦的家伙。
“溜了溜了!”林凡半点犹豫都没有,身形一闪,朝着跟脚步声相反的方向——也就是热量最集中、机器噪音最大的深处窜去。打游击嘛,敌进我退,敌驻我扰,伟人的智慧放哪儿都好使。
越往里走,环境越像科幻片里的邪恶基地。粗大的管道纵横交错,里面流着不知是冷却液还是岩浆的玩意儿,咕嘟咕嘟响;墙壁上各种仪表盘红灯绿灯闪个不停;空气灼热得能烫熟鸡蛋,还混着一股子金属和化学试剂的怪味,呼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发干。
偶尔还能透过一些观察窗,看到里面穿着防护服的人影在忙碌,对着一些泡在溶液里的奇形怪状组织,或者嗡嗡作响的大型设备指指点点。
“这帮人在这儿到底捣鼓些什么玩意儿……”林凡心里嘀咕,动作却更快了。他像道影子,贴着墙根,避开主要的监控区域,循着那越来越明显的、让他丹田内青芒赤焰都微微兴奋的炽热精纯能量波动前进。
终于,在穿过一条标满高温危险符号、热气逼人的狭窄维修通道后,他来到了一扇异常厚重的圆形气密门前。这门比入口那个气派多了,通体暗沉沉的合金,中央有个复杂的多瓣锁闭机构,门上还用至少三种语言写着“最高权限区”、“极端高温危险”、“未经授权进入将引发致命反击”。
最关键的是,门缝里丝丝缕缕溢出的,不再是那种浑浊的工业热浪,而是一股……怎么说呢,像是被提炼过的、充满生机的灼热气息,跟他印象里“地心火莲”的描述八九不离十!
“总算摸到老巢边上了。”林凡精神一振。但他没贸然动手。这门一看就不好开,硬闯警报绝对拉满。他灵识细细扫过门锁区域,发现除了复杂的电子和机械锁,还有一层淡淡的、与周围火系能量融为一体的能量护盾,应该是某种异能或魔法加持。
“啧,还挺下本钱。”林凡挠挠头。暴力破解不是不行,但会打草惊蛇。他眼珠一转,目光落在头顶天花板上纵横交错的粗大管线上,其中一根管道格外粗壮,表面温度极高,直通这扇门的上方区域。“通风?还是能量输送管?”
他有了主意。再次祭出“静音符”贴在身上,然后像只灵活的猴子,顺着管道支架悄无声息地爬了上去。靠近那根最粗的管道时,热浪烤得人脸皮发紧。他找到一处管道的法兰连接处,这里为了便于检修,有个可活动的盖板,用特殊的高温螺栓固定着。
林凡伸出手指,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精纯锋锐的庚金灵力,轻轻点在那螺栓的特定受力点上。细微的“咔”声几乎被管道内流体的轰鸣掩盖,高温螺栓被精准地内部破坏应力结构,轻轻一拧就松脱了。他如法炮制,很快卸下了盖板,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热风呼呼往外冒的洞口。
“希望里面别太烫,也别有激光网啥的……”林凡心里吐槽一句,一猫腰,钻了进去。
管道内壁滚烫,空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热风裹挟着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火系能量扑面而来,普通人进来几秒就得休克。林凡撑开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硬着头皮往里爬。爬了约莫二十几米,前方出现光亮和更大的空间。
他小心探出头。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密室!密室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池子,池子里不是水,而是缓慢翻滚的、暗红色的熔岩!熔岩池被一层透明的、流光溢彩的能量力场罩着,既隔绝了大部分恐怖高温外泄,又让里面的火系能量精华得以汇聚。
而就在那熔岩池的中心,一块凸起的黑色礁石上,一株植物正静静绽放。
它通体赤红,晶莹剔透,宛如最纯净的红宝石雕刻而成。总共九片花瓣,层层叠叠,形态完美如莲花,花瓣边缘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整株植物无风自动,缓缓旋转,随着它的旋转,熔岩池中的炽热精华被丝丝缕缕地抽取、吸纳,又在花心处凝结出一点仿佛液态火焰般的璀璨光芒。
地心火莲!而且是接近成熟、品质极高的地心火莲!
林凡心头一热,差点想直接跳下去。但他强行按捺住了冲动。因为密室里,不止有火莲。
熔岩池旁边,矗立着三台造型狰狞、布满炮口的自动防卫塔,炮口幽幽地对着各个方向。池子周围的地面上,铭刻着复杂的赤红色符文,隐隐构成一个攻击性的火焰阵法。最扎眼的是,在密室入口旁边,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他现在更像是一具穿着破烂防护服、皮肤大部分熔岩化、流淌着暗红光芒的怪物。他体型高大,一动不动,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暴烈灼热,比外面那些改造守卫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几乎达到了练气后期修士的水平,而且能量属性极度偏向火焰。
“看门的还是个狠角色……”林凡缩回管道口,脑子飞快计算。硬抢?下面又是防卫塔又是火焰阵,还有个明显不好惹的熔岩怪人,动静肯定小不了。智取?怎么智?调虎离山?这鬼地方就一个出口,那熔岩怪人一看就是死守岗位的类型。
正在他琢磨的时候,密室那扇厚重的气密门上的通讯灯突然闪烁起来,接着一个冰冷的电子音通过扩音器响起:“火莲培育室,报告情况。外围第七区发生不明入侵警报,能量反应消失,是否波及你处?”
那熔岩化的守卫缓缓抬起头,他脸上大部分皮肤已经和熔岩融为一体,只剩下一只眼睛还保留着人类的部分,但瞳孔也是赤红色。他用一种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音回道:“……一切正常。火莲……稳定。能量护盾……全功率。”
“提高警惕。入侵者可能朝核心区移动。”电子音说完,通讯中断。
熔岩守卫那只赤红的独眼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密室,尤其在熔岩池和能量力场上停留了片刻,确认无误后,才重新恢复雕塑般的静止。但那三台自动防卫塔的炮口,似乎微不可查地转动了一下,扫描得更勤了。
“看来刚才解决那几个铁疙瘩,还是被注意到了。”林凡心里一沉。时间更紧迫了。他盯着下面那株诱人无比的火莲,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防卫力量,一个大胆(或者说有点冒险)的计划,慢慢在脑海里成形。
“赤焰老兄,”他在心里对丹田内跃跃欲试的飞剑嘀咕,“等会儿可得给力点啊,能不能吃上‘大餐’,就看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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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长白山,那片被称为“镜子崖”的诡异雪坡。
“抓紧绳子!”王猛狂吼,全身力气都用在往后拽那根套住陷落同伴的绳索上。另外几个王家子弟也扑上来帮忙。
那雪坡看起来平坦,底下却像是空的,同伴大半个身子已经陷了进去,而且还在缓慢下沉,雪面下传来吸力!关老爷子没去拉绳子,反而眯着眼,抓起几把雪,凑到眼前仔细看,又用那根老树枝,小心翼翼地戳着陷坑周围的雪地。
“不是流沙!是‘雪壳子’!”关老爷子突然喊道,“下面有空洞!别硬拉,小心把这一片都拉塌了!把绳子固定到后面那棵老松树上,顺着劲,慢慢往外悠!”
王猛立刻照做。绳子在松树上绕了几圈固定死,众人不再生拉硬拽,而是随着下面同伴挣扎的节奏,一点一点地配合着发力。
“一、二、嘿哟!”众人喊着号子,配合着下面同伴自己蹬踏的努力,终于,噗嗤一声,那个陷进去的王家子弟被从雪坑里“拔”了出来,摔在坚实的雪地上,大口喘气,脸色煞白,裤腿和靴子里灌满了雪。
而他陷下去的那个坑,并没有立刻合拢,黑黝黝的,深不见底,往外冒着丝丝缕缕比周围空气更冷的寒气。
王猛惊魂未定地凑过去看,用手电往里一照,光柱下去好几米,似乎撞到了什么,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非雪非石的奇异反光。
“老爷子,您看这下面……”王猛把光打在那反光处。
关老爷子趴到坑边,眯着眼看了半晌,又用手扇了点坑里冒出的寒气到鼻子前闻了闻,老脸上皱纹舒展,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冷中带稳,隐隐有股子玉石凉气……错不了,这‘雪壳子’下面,八成就是老矿道塌了形成的空腔!咱们这‘一跤’,摔得可真是地方!”
众人一愣,随即狂喜。踏破铁鞋无觅处,掉进坑里全不费工夫?这入口,竟然以这种方式找到了!
只是,看着那黑沉沉、冒着寒气的洞口,再想起关老爷子之前说的“不干净”,刚刚升起的喜悦,又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这矿洞,真的那么好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