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城堡,晨光刺破血月,将荒原染成一片金红。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张古老符咒已化作灰烬,唯留一道淡金色纹路印在皮肤上,隐隐发烫。
“那老者究竟是谁?”他喃喃自语,忽觉怀中一物硌着胸口——竟是一枚青铜钥匙,纹路与符咒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远处传来马蹄声,烟尘滚滚。林羽警惕握剑,却见一队白衣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腰间悬着九枚铜铃,叮当作响。
“果然是你。”
老者勒马打量林羽,目光落在他手心的纹路上,
“老夫等了两千年,终于等到能解开‘天机锁’的人。”
“天机锁?你们是谁?”林羽后退半步,举剑横在胸前。
“昆仑墟,守界人。”
老者轻弹铜铃,身后青年男女齐刷刷跃下马背,列阵而立,“那阵盘乃上古魔器‘蚀界盘’,需以天机锁封印。
你体内流淌着初代守界人的血脉,唯有你能……”
话音未落,地面轰然塌陷!无数黑藤从裂缝钻出,缠住马匹脚踝。
阴恻恻的笑声回荡天地间:“好个昆仑墟,竟敢坏我大事!”
林羽瞳孔骤缩——这声音,正是方才昏迷的黑袍女子!
漫天黑雾凝聚成她的身形,面容狰狞可怖,左脸爬满蠕动的符文。
她抬手虚抓,三名昆仑弟子惨叫着浮空,皮肤迅速干瘪。
老者怒喝掷出铜铃,铃声震碎黑雾,却见黑袍女子化作千百只乌鸦四散,又在众人头顶重新聚合。
“交出天机钥,否则我便吸干这群小崽子的精血!”
黑袍女子尖啸,鸦群扑向人群。
“做梦!”林羽纵身跃起,剑锋裹挟金光劈开鸦群。
老者趁机掐诀,九枚铜铃组成八卦阵图,将黑雾死死压制。
激战中,林羽瞥见黑袍女子脖颈处有块玉佩,样式竟与自己怀中钥匙一模一样!
“你是……守界人的叛徒!”电光火石间,他福至心灵,挥剑挑飞玉佩。
黑袍女子发出凄厉惨叫,躯体如瓷器般龟裂,露出内里蜷缩的婴孩虚影。
“母亲!”婴孩哭喊着消散,黑袍女子残躯疯狂大笑,“你们以为赢了吗?蚀界盘早已选中新宿主——”
她突然爆开,黑气直冲云霄,形成巨大漩涡。
狂风卷起砂石,苍穹裂开猩红竖瞳。
低沉男声从云端传来:“有趣的小子,本尊便赐你一场造化。”
威压如山崩海啸,半数昆仑弟子口吐鲜血栽倒。
老者面色惨白,强撑结印:“快走!这是域外天魔投影!”
林羽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却在这时,怀中青铜钥匙爆发出璀璨光芒,与手心金纹共鸣。
刹那间,时空仿佛凝固,他的意识坠入识海深处,看见无数星辰旋转,中央悬浮着一座青铜巨门。
“打开它,获得真正的力量。”诱惑之音响起。
“代价是什么?”林羽咬牙抵抗。
“成为‘门’的一部分,永镇诸天。”
画面切换,他看见温玉满脸是血,持剑死守山谷;玄真子白发枯槁,仍画完最后一个符文;阿九拖着断腿,点燃信号烟火……
“我选第三条路。”林羽睁眼,精钢剑迸发龙吟,“斩尽魑魅,护我所爱!”
林羽话音未落,识海中的青铜门轰然震颤,一缕缕混沌之气自门缝涌出,化作实质的剑意缠绕周身。
外界,那猩红竖瞳闪过一丝诧异,威压稍敛。
“哦?竟能挣脱本尊的心魔蛊惑……”
云端传来轻笑,“罢了,且看你这蝼蚁能翻出什么浪花。”
黑雾漩涡中探出一只白骨嶙峋的巨爪,每一根指节都刻满蠕动的符文。
老者咳血嘶吼:“这是天魔左手!快用天机钥!”
林羽却将剑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
手心金纹与怀中钥匙同时亮起,地面浮现巨大阵图——正是方才阵盘上消散的符文!
“蚀界盘的力量,岂是你能驾驭?”天魔虚影冷笑,巨爪悍然拍下。
“不,我在重写阵纹!”
林羽额头青筋暴起,鲜血从眼角渗出,“以我血脉为引,乾坤倒转——封!”
刹那间,风云变色。原本吞噬光明的黑雾竟如退潮般收缩,昆仑弟子们身上的铜铃疯狂颤动,发出刺耳鸣响。
老者瞳孔地震:“你疯了!强行逆转蚀界盘,会遭反噬!”
“总好过等死!”林羽暴喝,背后浮现初代守界人的虚影,二者重叠刹那,青铜钥匙“咔”地裂开一道缝隙。
天魔虚影终于色变,想要抽回手臂,却发现巨爪被无数金色锁链缠住。
那些锁链竟是由林羽经脉中透出的金光凝成,每挣扎一次,便有血肉崩离。
“区区凡人……”天魔怒吼声中,虚影逐渐淡化,“待本尊真身降临,定要尔等魂飞魄散!”
随着最后一缕黑烟消散,林羽踉跄跪地,右手小臂齐根断裂,断口处爬满蛛网般的黑线。
老者急忙掷出药瓶:“快服下九转还魂丹!”
“不必了。”
林羽惨笑,残存左手抓起断肢按回原位,“我的命,得留着见证真相。”
原来,在逆转阵法时,他窥见了记忆碎片——两千零一十六年前,正是这位昆仑长老亲手将婴儿时期的自己送出秘境,而当时主持封印的,赫然是年轻时的玄真子模样!
“您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不说?”林羽盯着老者腰间与玄真子相似的玉佩。
老者叹息:“当年我们七人立下血誓,若有人堕入魔道,其余六人必须亲手诛杀。
如今……”
他望向正在帮助伤员的人,“有些秘密,比生死更重要。”
…
夜幕降临,临时营地燃起篝火。
阿九偷偷跑来给林羽换药,瞥见他空荡荡的袖管,眼眶泛红。
“别哭。”
林羽用左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早发现,每次重伤后恢复速度都比常人快。
或许……这才是‘天机钥’真正的用法?”
月光下,少女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你知不知道,温玉姐每天半夜都会来看你,直到天亮才离开?”
远处树影婆娑,隐约可见一抹素白身影慌忙躲藏。
林羽望着跳动的火光,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