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芙蕾雅更换着礼服,其他地方显得并不平静。
会议厅。
副团长,“女神的战车”洛摩一拳砸在坚硬的会议桌上,兽瞳中燃烧着不甘与怒火。
“我不明白!女神为何要亲自去见那个叫古元的小子?”
他猛地转头,看向奥塔,语气带着质问与难以理解的愤懑:“还有你,奥塔!你竟然承认不如他?开什么玩笑!”
“他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才侥幸赢了那个老掉牙的lv6!若是正面对决,我一定能将他撕碎!”
奥塔厚重的眼皮未曾抬起一下,仿佛艾伦的咆哮只是微风拂过山岩。
然而,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正面对决?以lv5之身,去寻求与一个lv4的正面对决?”
“白妖之魔杖”尔兰德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身为精灵,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冰冷。
“你!”艾伦勃然大怒,额头青筋暴起。
赫定却毫不在意,继续用他那能气死人的平静语调说道:“这份急于证明自己能碾压对方的姿态,本身就已落了下乘,暴露了内心的虚弱。”
“若传扬出去,说芙蕾雅眷族的副团长,竟对一个低等级的冒险者如此忌惮,甚至需要靠臆想对方的&039;阴谋”来维持可怜的自尊——”
“女神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赫定——!!”
艾伦彻底被激怒,狂躁的杀气瞬间迸发。
他猛地起身,下意识一脚狠狠跺向面前的会议桌!
并没有巨响传来。
一只覆盖着甲胄的巨大手掌,悄无声息托住了艾伦跺下的脚踝。
奥塔终于抬起眼,低沉的声音不容置疑:“女神在休息。”
简单的五个字,象一盆冰水浇在艾伦头顶。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能惊扰到楼上的女神,狂躁的气焰瞬间熄灭大半。
奥塔手腕发力,将艾伦庞大的身躯轻巧地掀飞出去,让他重重陷进房间角落柔软的沙发里,没再发出更多噪音。
“无论他用了何种方法,结果是他赢了西蒙,并从阿尔霏亚面前离开。”
奥塔声音沉稳,“质疑无用,他的实力,明天自有分晓。”
他目光扫过愤懑不平的艾伦和镜片反光的赫定,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明日餐会,女神与古元接触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之后——你们想做什么,我不管,但记住,别用眷族的名义。”
“这只会给女神抹黑。”
说完,奥塔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如山般厚重的背影。
艾伦陷在沙发里,望着奥塔消失的方向,不甘地喊了一声。
时间流转,夜幕再次降临欧拉丽。
西区,“丰饶的女主人”酒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古元、亚莉榭、琉以及迦尼萨春族的夏克提团长与其妹阿荻,正围坐一桌。
亚莉榭正努力活跃气氛,试图驱散白天残留的阴霾。夏克提团长面带歉意和感激,再次郑重表达了讨伐黑暗派系残党的谢意。
琉则安静坐在一旁,冰蓝色的眼眸习惯性保持着警剔,偶尔颔首回应。
然而,当酒馆门帘被一只纤纤玉手掀开时,喧嚣声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瞬间低了好几个度。
所有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芙蕾雅女神款步走入。
“!!!”
老板娘蜜雅擦拭酒杯的动作一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
她看了眼对此似乎毫无所觉、仍在和亚莉榭说话的古元,心中轻叹一声。
“芙蕾雅女神?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把您吹到我这吵闹的小店来了?”
蜜雅放下酒杯,声音洪亮,仿佛只是寻常问候,却又象是在提醒着谁。
芙蕾雅眸光流转,笑意更深,声音柔媚得能让钢铁融化:“只是想蜜雅你了呀。我们多年未见,难道不该来叙叙旧吗?还是说,不欢迎我?”
说话间,她的视线状似无意地扫过古元那一桌。
恰好,古元因门口的骚动和蜜雅妈妈异常洪亮的声音而抬头望来。
四目相对。
古元心中猛地一咯噔。
芙蕾雅?她怎么会来这里?
巧合?
还是——她看到了我的灵魂?
那惊鸿一瞥的魅惑力,即便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心神摇曳了一瞬。
芙蕾雅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笑意更浓。
呵——在抗拒呢。真是可爱的反应。
说话间,她看似随意地迈动脚步,所选的角度却恰好能让古元那一桌始终处于她的馀光之中。
她自然而然在吧台旁坐下,点了一杯酒,姿态优雅慵懒,仿佛真是来与故友闲聊。
然而,无形的“场”已然展开。
整个酒馆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男性冒险者们目光痴迷,女性则或多或少感到一丝自惭形秽。
蜜雅暗自摇头,知道今晚这酒馆是别想安宁了。
古元则感到如坐针毯,但好在对芙蕾雅的忌惮勉强压制了所谓的“魅惑”。
芙蕾雅轻轻晃动着酒杯,眼波流转间,扫过古元身边的那几个女孩。
当看到亚莉榭那头火焰般的红发和充满活力的笑容,以及琉那清冷剔透的侧颜时,芙蕾雅美丽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不悦。
——聒噪的小丫头,和一块不解风情的冰。
那种感觉,就象是看到璀灿钻石旁摆放着几颗不起眼的石子,碍眼得很。
尤其是她们与他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更让她有种属于自己的珍宝被旁人随意触碰的不快。
亚莉榭似乎察觉到古元的心不在焉,关切地低声问:“古先生,你没事吧?脸色好象有点不好?”
古元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有点累了。”
累了?
芙蕾雅精准捕捉到这个词,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或许是吧。经历了那样的大战——但更多的,是因为我吧?
这种因她而起的困扰,让她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顿饭对古元来说,吃得格外漫长且煎熬。
他几乎是书着时间,等到夏克提团长再次表达款意并提出告辞时,他才暗暗松了口气。
走出酒馆,深吸一口冰凉的夜风。
“真是——可怕的对手。”
古元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芙蕾雅的突然出现,虽然可能只是巧合,但万一是奔着自己这个来自异界的灵魂呢?
自己不会也要经历像贝尔那样的事吧?
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修改几十万人的记忆,只为将看重的孩子收入囊中——得小心一些了,一旦发现,必须立刻离开这个世界。
而酒馆内,芙蕾雅轻轻抿了一口酒,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绝美的脸上笑容愈发妖娆迷人。
种子已经播下——下次再见,你会给我怎样的惊喜呢,我亲爱的——古元?
她放下酒杯,留下几枚远超酒资的法利,身影悄然消失在依旧沉醉于她魅力的酒客们痴迷的目光中。
夜色已深,街道行人渐稀。
古元脑海中仍在不断回放着芙蕾雅的身影和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突然!
一股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的杀气从后方巷道阴影中爆发!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直扑古元后心!
攻势凌厉,显然是下了死手,但似乎又刻意控制着能量波动,不欲引起太大动静。
古元虽在分神,但历经生死磨练出的本能远超常人。
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抓,就精准扣住了袭来者的脚踝!
触手瞬间,他便感知到对方的力量层级—lv5顶尖水准!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哼!”古元冷哼一声,手臂发力,腰身一拧,竟将偷袭者如同甩链球般猛地抢起!
那身影完全无法抵抗这股庞然巨力,惊呼声被风压堵在喉咙里,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被古元以一种近乎夸张的蛮力,狠狠地投掷出去!
嗖——砰!轰隆!
身影瞬间消失在夜空尽头,远处隐约传来一连串建筑物被撞穿的巨响,最终归于沉寂,不知被扔出了几公里远。
“古先生?!”亚莉榭和琉这才反应过来,瞬间拔剑戒备。
“没事了。”古元甩了甩手,眉头紧锁,“应该是冲我来的。可能是黑暗派系的残党,胆子不小。”
他心中疑虑未消,对琉道:“你们先回去,加强警戒。我过去看看,务必确认袭击者的身份和死活。”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几个起落间,古元抵达了预估的落点局域。
这里是一片残垣断壁,似乎是此前黑暗派系发动袭击时造成的废墟,尚未清理完毕。
然而,现场除了倒塌的砖石和木梁,空无一人。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和斗气波动,证明刚才确实有人被重重砸落于此“跑了?”古元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感知全力放开,却再无发现。
对方要么拥有极高的隐匿技巧,要么就是在被扔飞的瞬间用了什么保命或传送的手段。
与此同时,数条街区之外,一个阴暗的角落。
他剧烈地咳嗽着,哇地吐出一口淤血,兽瞳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斗的手臂,以及身上这件几乎被刚才那粗暴一摔震散架的内甲。
“开—开什么玩笑—那家伙的力量—简直和奥塔不相上下—速度甚至—”
他回想起自己被抓住脚踝瞬间的无力感,以及那完全无法抗拒的投掷力道,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那真的是lv4?!怪物—简直是怪物!”
他终于有些明白,为何奥塔会那样说,为何女神会如此关注。
这根本超出了常理!
而在欧拉丽更深处,厄瑞玻斯的身影悄然回归临时据点。
他脸上一贯的玩味笑容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疲惫和阴郁。
调查了两天,关于自己身份如何暴露依旧毫无头绪,这让他极为不快。
但他并未空手而归,他将三件闪铄着微光、仿佛由雷电织就的轻薄披风扔在了桌上。
““雷精披风”。”
瓦蕾塔嫌弃地拎起一件披风,撇撇嘴:“丑死了!老娘才不想穿这玩意儿——”
“穿上!”厄瑞玻斯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锐利如刀,“你想象西蒙一样,连对方一招雷魔法都接不住就变成焦炭吗?”
“还是说,你觉得你的脑袋比他的战锤更硬?”
瓦蕾塔被他的气势所慑,悻悻地闭上了嘴,不情不愿地将披风披上。
“明天的计划不容有失。你是关键的指挥官,别让我失望。”
厄瑞玻斯语气稍缓,但依旧冰冷,“记住你的任务,瓦蕾塔。”
瓦蕾塔摸了摸腰间新得的山铜长刀,又感受了一下身上雷精披风的微弱魔力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残忍与忌惮的光芒。
“知道了,罗嗦。”
厄瑞坡斯语气相缓,但依旧冰冷,记任你的仕务,瓦雷塔。
瓦蕾塔摸了摸腰间新得的山铜长刀,又感受了一下身上雷精披风的微弱魔力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残忍与忌惮的光芒。
“知道了,罗嗦。”
她哼了一声,转身去做出击前的最后准备。
夜色浓重,欧拉丽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汹涌至极限。
毁灭的倒计时,滴答作响。
混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