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元施以救治的同时。
约五百米外。
两位苏摩一族的团员受到方才迷宫街内动静的影响,齐齐转身,望向雷霆劈落的地方。
“黑暗派系?”
“不清楚,但这动静不小——算了,这个鬼地方有些邪门,拿到了神酒就快点离开。”
说着,他掂了掂手上的瓷瓶,就打算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只是迈步的瞬间啪!
一只染血的小手猛地从下方伸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踝!
低头一看,那个被他们抢夺神酒,打得鼻青脸肿的小人族女孩,竟挣扎着爬过来,用尽一切意志不让他们离开。
明明已经奄奄一息,明明才八岁“喊!”
猛踹了一脚,“蠢货,以你这幅身躯,怎么可能和我们这些大人斗!”
“还不快点松开,别逼我—”
“埃埃误,冷静,阿切尔,伤到了她的性命就不好了。”
年幼的团员是他们细水长流的摇钱树,可不能一次性折断。
“我知道,兰登,但是这个小鬼,实在是太烦了。一滴神酒而已,居然浪费了我们那么多时间。”
名为阿切尔的男人如此说,“我有时真羡慕眷族里的那些前辈们,能利用神酒引诱他人和他人的家人一起沉沦,那才叫收益。“
啐了一口,“而她呢,一个孤儿,根本没有油可捞,你让我怎能不生气?”
归根结底还是那永无止境的贪婪在作崇。兰登似乎也知道,但他显然更“满足”于现状。
相较那些被压榨得永无出头之日的底层团员,他身为剥削者已经觉得自己足够幸运了c
“恩,理解,不过你先冷静冷静,让我来和她好好’聊聊。”
兰登拍了拍阿切尔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阿切尔嘁了一声。
待他转身,兰登这才慢悠悠蹲下,盯着眼睛肿起、只剩一条缝隙的莉莉。
“你应该醒着的吧,鬼?”
他嘴角牵起一抹毫无温度的虚伪笑容,“就如我刚才说的,我们不愿伤害你的性命。
心“只要你每隔一段时间,乖乖地上交一滴神酒,哪怕半滴也行。”
“相较那些家破人亡的家伙,你的遭遇,已经很美好了。”
莉莉的身体细微颤斗了一下,无尽的屈辱几乎要撕裂她幼小的胸膛。
美好?开什么玩笑!这持续不断、望不到尽头的掠夺和殴打,根本就是地狱!
兰登笑了笑,仿佛看穿了她无声的呐喊,却毫不在意。
“我的话已经带到,如何选择,看你自己了。”
“你也不想隔三差五地,就被我们“拜访”次吧?”
说着,他站起身,居高临下。莉莉那凄惨的模样未曾激起他半分怜悯。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从怀中掏出一瓶最低级的治疔药水,拔开木塞,随意倾倒在她身上。
表面的伤痕开始迅速地淡化。
“万一不被哪个多管闲事的人看到,告到层那边就麻烦了。”
他低声自语。
尽管掠夺这种事在眷族底层司空见惯,但却绝不能摆在明面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便,没有丝毫留恋。
转身的同时,莉莉挣扎着抬起头,喉咙里挤出一点气若游丝,微不可查的声音。
“别——走——”
兰登仿若未闻,脚步甚至加快了几分。
然而,没走出多远,远处突然传来阿切尔不耐烦的呼唤声:
“喂,兰登,我迷路了,你身上有地图吗?”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出去——“
兰登皱起眉,正准备回应阿切尔的呼唤声陡然变调,充满了惊愕与骤然升起的恐惧。
“你是谁—”
“你—你想干什么?”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断了喉咙。
“!!”
兰登的脚步钉死在原地,全身血液仿佛都被冻僵了。
发生了什么?
阿切尔被秒杀了?
敌人?怪物?
还是——所谓的黑暗派系?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四肢发冷。
他僵硬转身,本能催促着他尽快逃离!
别看他能肆意欺凌最低级的团员,实际上他自己的实力也不过是个属性接近d等的iv1
罢了。
但——神酒!
那瓷瓶里装着的,可是能让他免去数月努力的神酒!
一滴,哪怕只是半滴,也足以让他挺而走险!
贪婪疯狂啃噬着他的内心,与求生的本能激烈对抗。
最终,对神酒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强压下几平让他窒息的恐惧,等待了漫长又煎熬的几分钟,估摸着无论那边有什么人,此刻应该也已经离开后,才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压到最低,象一只受惊的老鼠,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摸去。
他希望对方没有注意到那个装着神酒的瓷瓶—那是他全部野心的寄托。
与此同时,贫民窟破败却略显整洁的房间内。
古元皱着眉头看着脚下阿切尔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以及他胸前那枚苏摩眷族的徽章。
“麻烦。”他低声冷语,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不过,既然选择了动手,就必须斩草除根,不能留下任何目击者。
他利落地将尸体拖到房间更深的阴影里,确保从门口无法直接看到。
转身,继续治疔不久。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
兰登偷偷摸摸地将头探进房间,本以为只会看到阿切尔—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古元正冷冷凝视着他的画面!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古元的身前,躺着两个身上盖着白布的女人,只有一双染血的脚露在外面。
头上的部分因为昏暗光线看不清楚,但即便如此,也让兰登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瞬间冰凉!
“打、打扰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普通的冲突,这是杀人抛尸的现场!阿切尔肯定是撞破了别人的秘密!
出!怪不得是贫民窟!
他想逃,身体却因极致的恐惧而彻底僵硬,根本不听使唤。
“啧。”古元轻啧一声,杀意已决。
一颗寻常的石子被他信手拈来,指尖微弹!
嗤!
破空声尖锐刺耳,轻而易举没入了兰登的眉心。
砰!
直挺挺向后倒去。
古元面无表情起身,将第二具尸体拖入房间,与第一具丢在一起。
恰在此时
“唔——”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他身后传来。
复盖在亚莉榭身上的白布动了动,她悠悠转醒。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最终落在了古元身上。
破败泥泞的街道上。
“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死寂的巷道里。
莉莉强忍着骨头散架般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依靠着冰冷的墙壁,勉强站了起来。
她望着阿切尔和兰登先后消失,并传来惨叫的那个方向,小小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和尤豫。
理智告诉她必须尽快远离。
但是,曾经饮用神酒所遗留下来的渴望,却象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脏!
好渴——好想喝—不行—不能去——
危险——
矛盾的思绪如同风暴般撕扯着她脆弱的大脑。
最终,那种源自本能,足以摧毁一切意志的渴望,彻底压倒了那点可怜的理智。
连许多身经百战,意志坚定的成年冒险者都无法抵抗神酒的诱惑,心甘情愿为之堕落。
更何况她一个心智尚未成熟、且亲身感受过其“恩赐”滋味的孩子?
踏—
她终于迈出了颤斗却异常坚定的一步。
与此同时。
房间中。
亚莉榭的意识逐渐从黑暗的深渊中浮起,浑身的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劫后馀生的恍惚,以及看清眼前人后的巨大惊喜和委屈。
“您终于来了!”
目光急扫,看到旁边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然平稳的依丝卡,巨大的庆幸感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谢谢!”
她不顾身上的伤痛,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古元。
古元感受着拥抱,愣了一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恩。”
算是安慰与回答。
然后似有所感,他越过亚莉榭的肩头向外望去,仿佛能穿透墙壁,直视那条阴暗的巷道。
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还有人?
是一
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