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会总部,地下祭坛。
费尔斯操控白色猫头鹰,悄无声息地落在阿斯特莉亚眷族附近的古树阴影中。
他本人则慢条斯理地伸出白骨般的手,取下一枚镶崁着黑曜石的戒指。
“乌拉诺斯。”
戒指随着他的动作浮空,缓缓推向前方,“结合迦尼萨眷族方才送来的报告,再加之这些影象,那个年轻人的战斗方式相当异常。”
费尔斯的语气平缓却凝重,“恕我直言,他的表现完全超越了正常冒险者的范畴,甚至—超越了‘人’的范畴。”
端坐在祭坛上的乌拉诺斯睁开双眸,接过那枚戒指。
当猫头鹰摄下的画面与迦尼萨眷族的文本报告同时在眼前浮现时,那总是严肃的眉宇渐渐起。
一边审视,一边用指节轻叩扶手,沉吟道:
“纯粹到极致的暴力无与伦比的力量。嗯,确实不正常。”
画面中古元一剑砍飞lv4的景象让他的目光微凝,“这般姿态,倒是有几分当年战神阿瑞斯的风采。”
“但阿瑞斯此刻正在附近的拉几里王国兴风作浪,绝不是他。”
闻言,费尔斯收回白骨般的指节。
似乎是为了透气,他掀下兜帽,露出如海贼王布鲁克般令人惊悚的骷髅身躯。
他也凝视着那副画面,沉吟着说道:
“乌拉诺斯,与其在此猜测,何不直接与他接触?”
“若他真是您某位故友的转世——”
费尔斯做了个大胆的假想,“他会是哪一派系的神明?他会不会与正义女神有关?”
猜测并非无端,然而乌拉诺斯不能确定。
就算真的有关,所做的事情对欧拉丽有利,对众生有利,又何必刨根问底?
相信没有谁会在游戏时,喜欢被人打搅玩游戏的乐趣。
想到这里,乌拉诺斯混沌的目光投向虚空,良久,才阖上双目,缓缓道:
“继续观望吧,目前已知信息太少。”
“就算真是某位神明,只要没表现出摧毁下界的想法,一切都还有商量的馀地。”
“时刻与正义女神保持连络,我想知道他的成长情况。”
人是有极限的,而神明没有。
欧拉丽的风云,真是越来越混沌了。
影象播放完毕,戒指被抛回费尔斯手中。
“谨慎行事,费尔斯。”
乌拉诺斯告诫道。
费尔斯接过戒指,重新戴回指骨,意识再次连接上猫头鹰的视角,轻轻点头:
“明白。”
与此同时,星辰之庭门外。
古元正在与迦尼萨眷族那位身材健美的女团长告别。
猫头鹰无声翱翔于高空,目光穿透云层,牢牢锁定着地面上那个黑发身影,一路追随然而,当古元漫步至一处狭窄的街角拐弯时,他的身影竟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公会地下,费尔斯双眼之火猛地一跳!被发现了?
他立刻操控猫头鹰急速攀升,冲向更高的天际。
直至下方的人类渺小如蚁,才看见古元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街道上,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看到这一幕,费尔斯才暗自松了口气。
不愧是—
他提醒自己,必须更加小心。
地面上,古元仿佛对刚才高空的小小插曲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掂了掂手中那本来自芙莉莲世界的魔法书,坚实的触感传来,令他心中升起一丝期待。
“根据我掌握的五个魔法来看,‘想象力’作为魔法的根源,在这个世界似乎并没有受到抑制。”
“既然如此,十个月,应该足够我学会其他有价值的魔法了。”
总不能终日与杀戮为伴,那样太过枯燥乏味。
收起书,他踏步向着暂居的旅店返回,途中经过上午那家酒馆一一“丰饶的女主人”。
他在距离酒馆喧闹大门约两百米之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此行的目的地,是斜对面一家看起来更为安静朴素的旅店一一“翡翠之屋”。
选择这里下榻,情报是首要考量。
此外,那些未来即将在“丰饶的女主人”打工,实则为各路高手的店员们,也是值得接触的对象。
古元回头看去,恰在此刻,身材壮硕如熊的蜜雅·格兰度正站在“丰饶的女主人”门口,踩着一张高凳,更换一块被损坏的招牌。
察觉背后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古元微微颌首致意,随即不再停留,转身推开了“翡翠之屋”的门。
蜜雅将崭新的招牌挂稳,利落地跳下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推门走进酒馆,回柜台后,熟练系上洁白的围裙,然后微微侧头。
目光映出一位正在默默擦拭酒杯灰发少女的身影。
蜜雅低声说道,声音淹没在嘈杂的背景音里:
“看够了没?你的目光很灼热啊——芙蕾雅女神。”
“叫我希尔。”少女头也没抬,声音轻柔,但擦拭酒杯的动作却微不可察停滞了一瞬。
她的视线依然胶着在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追随着那个刚刚消失在对面旅店门口的身影。
“呵,你现在这副模样,可不象我记忆中那个乖巧又热情的‘乖女儿’。”
蜜雅哼笑一声,带看几分调侃与了然“怎么?终于遇到连你也看不透的灵魂了?”
“还好他没注意到你刚才那副样子”
“注意又如何?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服务员。”
名为希尔的少女终于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与她朴素外表绝不相称的,充满占有欲的微笑。
酒馆的灯光在她眼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那是她看到绝美灵魂时的征兆。
“呐,蜜雅,他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希尔一一或者说,爱与美之神芙蕾雅一一轻声问道,谈话的声音仅限在两人之间流淌蜜雅擦桌子的手微微一顿,眸光沉静下来:
“你想将他收入磨下?”
“怎么?不可以吗?”芙蕾雅的笑意更深,眼中的光芒越发璀灿,“我可是爱与美之神啊,世间一切‘美”的集合体,见猎心喜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吗?”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灵魂色泽既非高洁者的璀灿金黄,亦非堕落者的浑浊灰暗,而是一种混沌的、不断变幻的、蕴含着无限可能与纯粹的深邃之色。
即便是身为神明的她,也无法用言语去精确描述。
她想要得到它。
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