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的另一边。
“曦!”
雷弗尔迪挥剑斩向一头壮硕的野猪,剑锋没入血肉,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野猪轰然倒地。
就在那一瞬,他猛然抬起头,眼罩下的竖瞳骤然收缩。
感知当中,有两名同胞的气息彻底寂灭。
“冬娜的也—”
“到底——发生了什么?”
砰!
粗壮的蛇尾因惊疑而重重拍击地面,砸碎了一片岩砾,碎石四溅。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不仅是尘土,还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没有丝毫尤豫,他巨大的蛇躯当即游动起来,压倒灌木,碾过林地,以惊人的速度冲向营地方向。
“轰隆隆—”
敌人而且是极其棘手的敌人。
竟能同时解决休莱克和冬娜?
利瓦莱在做什么?
念头飞转,不过十秒,他以狂暴之势撕裂最后一片灌木丛,骤然突入营地边缘眼前的景象,将他的一切预想与战意彻底击碎。
利瓦莱,远比他还要强大的魔族战土,竟已身负重伤!
暗红色的血液不断从胸前伤口涌出,呼吸粗重艰难。
他手中提着一个人类,似乎正试图威胁着什么。
而他对面一黑发黑眸,神色冷冽的人类青年。
雷弗尔迪从未见过。
也就是说
“魔王陛下宏伟计划的第一步还没开始,就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类摧毁了?”
强烈的荒谬与骇然席卷而来,甚至让他出现了刹那的失神。
他们可是尊贵的魔族将军!竟会折损在此等无名之辈手中?
他巨大的蛇躯下意识盘踞起来,四柄长剑交错身前,陷入剧烈的尤豫一一是上前联手,还是———
就在这瞬息的迟疑之间,异变陡生!
那名黑发人类因他的出现骤然动身,动作快如鬼魅,直扑重伤的利瓦莱!
“咯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利瓦莱猛地将手中人质如同沙包般全力掷出,试图阻挡古元一瞬,同时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谈判失败,你这家伙,还真是冷漠无情啊。”
他眼中闪过的不再是单纯的赞赏,而是一种对绝对力量的承认,混杂着自身沦落至此的极度不甘。
光线一闪,一杆新的长枪瞬间显现于他未受伤的手中,险之又险地向上格挡!
铛!
刺耳欲聋的交击声爆开,火花四溅!
利瓦莱以武器长度和千锤百炼的技巧,再次以最小的损耗接下了这致命一击。
但他本就重伤的身躯根本无法化解全部冲击力,跟跪着向后跌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深的坑洼,尘土飞扬。
砰砰砰!
“无情?”
古元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我只知道若不在这里杀了你,未来针对我的袭击,必将无穷无尽。”
“已经杀了你两个同伴,再死你一个,也无关大雅。”
“—喷,是这样吗?”利瓦莱艰难地挥动长枪格挡,且战且退。
他胸前的伤口因剧烈运动不断崩裂,染红衣衫,长枪也在一次次交击中被“切开”之力不断削断、缩短。
被称为军神的他,尽管擅长使用一切武器,可此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令人室息的死亡压力。
“雷弗尔迪!”
就在这时,利瓦莱猛地一声暴喝,语气急促而决绝,充满了最后关头的警示。
他意识到今天可能无法全身而退,但至少要保住这用鲜血换来的情报。
“记住!一个名为纳门洛斯的人类,擅长使用近乎能切开一切的魔法,同时也是技艺高超的剑士!”
“他能免疫封魔矿构建的封魔领域,冬娜和休莱克已死于其手!”
“他必将成为我族的心腹大患!告诉魔王陛下,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
说完,他开始不断咳血,显然是回光返照。
古元听着利瓦莱当面宣读自己的“罪状”与“通辑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连自己这个马甲都登上了魔族的必杀榜,看来往后想低调是绝无可能了。
不过,这也从侧面验证了自己如今的力量。
“杀死我?”
战斗之中,古元眼神一厉,再次屈指一弹!
一粒微小的封魔矿如同黑色流星,撕裂空气,直取远处仍在伺机而动的雷弗尔迪!
叮!
一声清脆无比的鸣响!
雷弗尔迪反应极快,一柄纤细长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将那粒封魔矿弹开,火星一闪而逝。
古元警了一眼,毫不意外。
“雷弗尔迪—果然是他。”
“原着里那个差点杀死修塔尔克的剑术高手,拥有神剑仿品的家伙。”
“难怪能弹开我的攻击。”
短暂的插曲让古元确认了另一位敌人的底细,但他的杀意丝毫未变魔杖尖端光芒大盛,一道极致凝练的“切开”魔法再度挥出!
啦!
利瓦莱手中那最后的枪柄应声而断,彻底湮灭!
锐利的白色弧光去势不减,直接斩在他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恐怖的力量向下压去!
噗!
暗红的魔血狂飙而出!一只手臂几乎被齐腕斩断,无力地垂下!
利瓦莱空门大开!
“咳—”
“结束了!”
冰冷的宣判声中,致命的一斩彻底吞噬了利瓦莱最后的抵抗力量。
肺部连同肋骨被完全切开,他大口呕出混杂内脏碎块的鲜血,连发出一个音节都成了奢望。
不远处,雷弗尔迪恍惚地看向倒地的利瓦莱,只觉得天塌地陷。
压倒性的恐惧瞬间撰住了他,战意彻底崩溃。
没有丝毫尤豫,他巨大的蛇躯猛地扭动,转身就逃!
“逃得掉吗?”
古元冷哼,深吸一口气,压下激烈战斗带来的疲惫感,反手挥出一记迅疾无比的横挥!
一道高度凝练的斗气斩击离体进发,化作凌厉无比的白色月牙,呼啸着撕裂大地!
轰!
月牙重重撞上雷弗尔迪仓促格挡的双剑,炸开一圈混乱的能量涟漪,成功阻滞了他的逃势。
就在后者身形一滞的瞬间,古元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出,疾冲而去。
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梵音,紧紧追上:
“只剩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