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精灵村庄,昏暗的房间里,年幼的芙莉莲正缩在床上一阵剧烈咳嗽。
她将自己裹在被子里,试图汲取一丝温暖,但寒意却仿佛从骨髓里渗出来,越盖越觉得冰冷。
头晕目眩,身体轻飘飘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睁开眼睛,看见的天花板都在模糊扭曲旋转。
母亲在哪?
喉咙干燥得如同火烧,她挣扎着伸手想去拿床头的水杯,却发现自己连握住杯子的力气都没有就在身体达到极限,即将自我调节陷入昏睡之际。
芙莉莲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奇特的、巨大的、拍击空气的呼啸声。
轰隆一一!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一人沉重落地的声响。
踏踏踏。踩地的节奏异常熟悉,让她昏沉的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期盼。
是母亲回来了吗?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但发烫的眼皮和沉重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微弱的意志。
在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她只来得及感受到一股冷风涌入。
接着,母亲那无比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哽咽的呼唤在耳边响起。
“芙莉莲,我回来了,撑住!”
芙莉莲混沌的思维无法再捕捉更多含义,眼前的世界转眼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古元紧随其后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床上那娇小的身影上时,眼神立刻变得异常复杂。
白发、圆脸。
果然是她———
“咳咳。”
不知过去了多久,芙莉莲再次在一阵轻微的咳嗽中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却昏暗的屋顶,窗外一片漆黑,似乎已是深夜。
“我睡了一整天?好渴——”她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随即猛地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原本昏沉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淅,视线不再模糊旋转。
那种令人不安的、踩在云朵上的虚浮感似乎也消失了春夜凉爽的风穿过窗户的缝隙轻轻吹进来。
“我这是—好了?”
她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握了握,之前连水杯都拿不稳的乏力感也荡然无存。
是谁治好了我?
她掀开被子,有些勉强地起身。
碧绿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芙莉莲敏锐感知到,家里多出了三股陌生的气息。
客人?
口渴再次涌上来,留意到一旁桌子上的水杯,她伸手将杯中剩馀的水一饮而尽。
“咕咚。”
“呼—”
清凉的液体彻底滋润了干涸的喉咙,芙莉莲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最后一丝病痛也随之呼出体外。
赤脚踩在铺着毛皮的地毯上,
就在她走向门口时,门外恰好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温暖的光线涌入房间。
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让芙莉莲有些不适应,一边眯眼,一边抬手遮在眼前。
“是谁?”
绝不是母亲,母亲的气息还在楼下,正和另外两个陌生人在一起。
稍稍适应了光线后,她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人类模样的男子站在门前,手中端着一盆清水,水中还浸着一条毛巾。
“你醒了。”古元看着已经能自行站立、气色明显好转的芙莉莲,微微颌首,语气平静。
不同于正传中的千年后,眼前的芙莉莲个子只有一米三左右,圆润的脸庞带着明显的稚气。
“你是”芙莉莲尽管年幼,但也明白基本的礼节和逻辑。
眼前这个陌生人,以及楼下另外两人,很可能就是母亲找来帮助自己的人。
“医生。受你母亲所托,暂时缓解了你的病症。”
古元没有居功,简单说明了情况。
他端着水盆走进房间,将其放在芙莉莲身边的桌子上,“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你。”芙莉莲注视着他,目光中带着感激,但也有一丝精灵天生的谨慎和探究。
“不必客气。你母亲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报酬。”古元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
“我的方法虽然祛除了疾病,但你的身体因为这场病损耗很大,仍然需要静养恢复。”
他并没有提及圣物可以立刻让她恢复全盛,有些事需要循序渐进。
芙莉莲确实感觉身体还有些虚弱,只是刚才的惊喜让她忽略了这一点。依言坐回床边。
古元又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过一碗温热的粥,递给她:“吃点东西吧。”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芙莉莲低头小口喝粥的声音。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入口软糯,带着母亲的味道。
“很好喝。”她轻声说道,不善言辞的她用亮起的眼眸表达了内心的喜欢和感谢。
古元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笑了笑:“喜欢就好。”
他沉吟了片刻,象是随口问道:“说起来,芙莉莲,你今年多大了?”
“有没有考虑过,和你的母亲暂时离开这里,去更安全、更便利的地方生活一段时间?”
“恩?”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芙莉莲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
离开村庄?这个才见面不久的人类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
咽下口中的食物,沉默着,就在她思考该如何回应这份突如其来的、有些逾越的关心时一她的母亲,维尔梅,适时地出现在门口。
“古先生。”
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打断意味,
“非常感谢您对芙莉莲的关心和建议,但她还太小,这些事情我会慢慢考虑和处理。”
“目前,我们更关心的是您之前提到的关于遗迹的事情。”
她走进来,温柔抚摸着芙莉莲的头,示意她继续休息,然后转向古元:
“能请您移步楼下详谈吗?”
他提出搬离的建议并非一时兴起。
在芙莉莲沉睡的时候,他已经和维尔梅初步交谈过,提到了村庄位置偏远,应对突发危险,自卫能力不足的问题。
根据他所知的信息,魔王在未来对精灵族的屠杀皆源于忌惮。
既然剧情因为他的介入已经发生变动,那么,为了避免可能提前的危机,劝说她们暂时离开是最稳妥的选择。
但显然,维尔梅有她的顾虑。
“砰一一”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芙莉莲目送两人离开,低头看着手中还剩一半的粥,想起刚才的种种,心中涌起一丝说不清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