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丽艾鼻尖微痒,下意识抬手揉了揉。
“是哪个小家伙在念叨我?”
鼻子在寒风的吹拂下有些发红,她微微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这才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报告上,
报告上是一名弟子在此次搜集魔法的过程中,所杀死敌人及其收获的相关信息。
当她的目光掠过那些“无一活口”“全数收缴”的字眼时,眸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孩子不错,既没心慈手软放过任何一个潜在威胁,也没蠢到把唾手可得的宝贝让给旁人。
她向来喜欢这种有野心的家伙,就象喜欢那个永远站在魔法使顶端的自己。
“辛苦了。”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哗——
起身时,脖子上的绿宝石项炼随着动作哗哗作响。
赛丽艾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注视着面前单膝跪地的弟子,缓缓开口道:
“既然回来了就好,明天把那些魔导书搬进来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掌握它们了。”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事要汇报吗?”
跪在地上的是一名女性精灵,从外表看,约莫二十岁出头,柔顺的火红长发如瀑布般披肩。
听见问话,她缓缓抬头,一字一句斟酌着回答道:
“报告师父,的确有一件要事。”
“在此次的行动中,我发现北边的那群魔族已经形成了组织,正陆续攻占靠近极北之地的城市。”
“那些将城市占领的魔族自称为七崩贤,每一个都掌握着相当难缠的魔法。”
“虽然目前鲜为人知,但我有一种预感,它们在将来,必定会成为我族的心腹大患。”
说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我建议提前抹杀它们,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魔族喜欢吃人的习性,也因此深知魔族所带来的巨大威胁。
赛丽艾听见这话,则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七崩贤?有意思,这个称号…看来是我小瞧了他们。”
她缓缓转身,望向窗外那纷飞的雪花,
“七位崩坏的贤者,这是对我等魔法使的挑衅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赛丽艾想起了神话时代自己见过的几位真正贤者。
那时的自己虽年少,却也真心钦佩他们的智慧。
因为自己掌握的传说魔法——咒返魔法,便是神话时代的人类开发的。
可惜他们英年早逝,一百岁不到就死了。
何等脆弱的生命。
她惋惜地摇了摇头,目光回转,注视着弟子:
“无需提前抹杀,我倒想看看,他们的魔法在未来是否真的能达到贤者的水平。”
“杀死毫无抵挡之力的弱者,未免太过无趣,你说他们的魔法难缠……你和他们交过手了?”
赛丽艾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她缓缓坐下,双手交叉,从容不迫地继续道:
“说说吧,都是一些什么魔法?和我们精灵相比又如何?”
红发精灵闻言倍感无奈,弱者?也就只有赛丽艾这么认为了。
想起自己被魔族魔法碾压的一幕,她仍心有馀悸,暗自庆幸自己还算年长,深吸一口气,回答道:
“他们的魔法很不讲道理。”
“我所遇见的那位掌握着骨魔法,能将体内的骨头抽出来战斗,并且可以使用骨头进行防御。”
“我……差点被杀死,因为我想象不到战胜它的画面。”
骨头的厚度在魔法的加持下,理论上可以无限增加。同时,骨矛、骨弹也是克制魔法使的利器。
攻防近乎无懈可击。
若不是突然杀出一伙北方诸国的人类战士奋起反抗,她恐怕连回来复命的机会都没有。
赛丽艾敲击扶手的动作未停。
哒、哒、哒。
“骨魔法吗?”
她喃喃自语,眉梢微挑,的确很不讲道理。
因为魔法的世界是想不到就绝对做不到。
她无法想象将骨头抽出来还能存活的一幕。
不愧是……七崩贤。
赛丽艾嘴角咧开一抹兴奋的弧度:“恩,若真是如此,那倒的确不能怪你。”
“他是否还在极北之地?”
虽说杀死手无寸铁的弱者没意思,但找机会交交手,倒是能满足她心底的好奇。
红发精灵迟疑了,并不是很确定。
因为魔族的社会非常残酷,一旦受伤,就会立刻被其他的魔族挑战,夺取位置。
如果那些战士的反抗取得了成效……骨魔,姑且这么称呼。
就算没死也应该躲起来养伤去了。
赛丽艾见她这副模样,眸光微微一动,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
“……不清楚也无妨,告诉我那座城市的名字,有空我会去一趟。”
她踱步走下台阶,走到弟子面前,低下头,
“就算不在也没关系,我们精灵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弟子听到这,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声音也逐渐恢复了平稳:
“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座城市应该叫——拉古斯。”
……
拉古斯,一座被无尽白雪复盖的城市。
越是靠近北方,气温便愈发寒冷。
此时,夜幕低垂,满是废墟的街道上,一名头上长角的男子正在慌不择路地低空飞行。
他口中吐出白气,握紧的拳头暴起青筋,语气难掩愠怒:
“可恶的格拉奥萨姆,居然趁我养伤的时候发起挑战,他是看准我没有抵挡之力吗?”
如赛丽艾弟子所想的那样,他确实受了伤,虽然不致命,却影响了在魔族中的地位。
一旦接受挑战,他必死无疑——格拉奥萨姆掌握的精神魔法能直接删除记忆,简直是无解的存在。
逃……必须要逃…
哪怕放弃对这个城市的执掌权。
尊严?那是什么。
只要活下去,他什么都愿意做,包括下跪,只是现在还没到那一步而已。
“只要逃到中央大陆或者南大陆我就安全了,等着我,格拉奥萨姆。”
“我一定会回来的。”
深吸气,科诺深深看了一眼身后,眼神里满是忌惮。
他咬了咬牙,猛地加快脚步,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雪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