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距离蒙多十里开外的一片密林里。
哈尔额头染上鲜血正在狼狈逃亡。
他伸手用力拨开眼前带刺的灌木丛,大口大口喘着气。
“咳咳…该死…”
灼热的空气仿佛要灼穿肺部,他暗暗啐骂,为什么那只魔物会那么强大。
偏偏挑选古元离开的时候攻进来。
若不是他身上有古元赠送的一把强光手电筒驱散影子,吸引了魔物的注意力,现在估计已经死了。
连那些村民都救不了。
幸好……
“嘶……”
身上的伤口撕裂开,黏稠的血液浸透了长袍,布料摩擦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淋淋,失血过多的眩晕感让视野边缘泛起黑雾,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
唰!
身后有风声传来,树影诡异地扭曲了一瞬,那只魔物在继续追踪。
哈尔闻声顾不得思考,仓促使用女神魔法治愈了一番,强忍着疼痛与无力,继续跟跄着前进。
目前只有找到古元阁下才有可能杀死那只魔物。
虽然可以利用地形摆脱他的追踪。
但如果放弃追踪,魔物返回,吃掉那些村民,对他来说照样是无法接受的结果。
想到这里,哈尔忍不住咬紧牙关:
“该死,这些可恶的,吃人的混蛋!”
“古元阁下,您可一定要在啊!”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凝视着【蒙多】的方向,他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
身后。
沙顿悬浮在空中,苍白的手指卷着一缕黑发,眺望下方哈尔狼狈逃窜的景象,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前方是人类的镇子。
那个将能产生光的魔道具,交给这个僧侣的人,就住在那个城镇里吗?
有趣,如果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他怎么会放任哈尔逃脱?
区区人类而已。
“分身临死前传来的记忆告诉我,动手的一共有三个人,僧侣是一个,另外两个是谁?”
“算了,无论他们是谁,我已经知道了他们是如何克制我的影子魔法,不会再中计了。”
沙顿自信满满,继续操控影子在下方制作动静逼迫哈尔继续逃跑。
他慢条斯理地跟上去,享受着猫捉老鼠的游戏。
数小时后,等靠近人类镇子,一个分身闪现跳进了哈尔的影子里。
“!”
哈尔后颈寒毛倒竖,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看见,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情急之下,他也只能当成错觉,跟跄着靠近守城的士兵,询问——
有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和一个女性精灵的组合。
“……哈尔执事,您怎么……”
此时正值正午,炽热的阳光将石板烤得发烫。
士兵们受天气影响懒洋洋的,歪七扭八地靠在城墙下的阴影中乘凉。
但看见哈尔那衣衫染血的模样顿时就不困了,纷纷直起身子,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
士兵头目忍不住上前两步。
在他的印象里,哈尔执事身为附近最强的僧侣,每次外出基本上都是容光焕发的回来。
怎么这次……是遇见什么难缠的敌人了吗?
他下意识按住剑柄,咽了口唾沫,顾不得追问详情,果断回道:
“是,确实有一名人类男性和一名女性精灵在早上的时候进入了城市,请问您找他们有事吗?”
“那个谁,快点拿些水过来,执事您先休息休息。”
他立刻喊人端来一个凳子让哈尔就坐。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眺望护城河之外,眯起了眼睛。
“能让执事伤成这样,说明一定很强,万一追来……”
远处的树林在热浪中微微晃动,仿佛藏着什么可怖的东西。
他心头一紧,后背沁出冷汗。
——不行,得通知教会。
情绪变得紧张起来,他手指果断摸向腰间的号角。
不远处,哈尔喝了两葫芦的水才勉强恢复体力。
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毕竟失血太多,但他仍是慢慢撑着膝盖站起:
“等等,你们先别轻举妄动,那只魔物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对手,去通知我提到的那两人就行了。”
哈尔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帮自己,
但至少,古元肯为了那些素昧平生的村民出手,在他看来,就拥有一定的善良正义之心。
为了防止将灾祸带进蒙多,他就不进去了,这样一来,万一魔物出现,他也好继续引诱。
为首的士兵听见这话愣在了当场,仅通知那两个人就足够了吗?
他们到底是谁?值得哈尔执事这般信任?
不过由于不了解僧侣与魔物,此刻,也只能照做。
转头时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士兵们立刻散开,在城内大肆查找,一些前去教会。
哈尔见状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放下葫芦,准备使用魔法再次治愈一番身体的同时,蓦然留意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眼皮一跳,瞳孔骤然收缩,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等一等……
……
教会内。
古元的手掌接触到了悬浮的圣典。
圣典的材质很软,象是某种皮革,却又带着生命般的温度。
还未等他猜想接下来的问心流程是什么,圣典便迸发刺目白光,让他不由得眯起眼睛。
很温暖,但同时也让古元感觉到了一丝针扎般的刺痛,象是被无数细小的电流穿过。
“这是…?”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手掌被某种力量温柔地固定住了。
哗啦啦——
书页迅速翻开,
一道圣洁、空灵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象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象是直接在脑海中回荡。
“汝……”
……
不远处,米莉阿尔黛眯起眸子,试图看清圣典的周围是否存在什么东西。
然而可惜的是,除了光线和流淌的魔力以外,什么都没有。
“果然。”
她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失望。
虽然不是很在意女神是否存在,但有难得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肯定不会错过。
继续观察着,古元张了张嘴,发出声音,她没太听清。
从唇语上分析,貌似是一种未知的语言。
古元家乡的话语吗?
米莉阿尔黛皱起眉头,不自觉地向前半步,又强迫自己停下。
她抿了抿唇。
听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