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线,空气中的肃杀与紧张感便越浓。天空中巡逻的修士队伍愈发密集,遁光凌厉,纪律严明。
地面上,原本的村落城镇多已化为废墟或军事堡垒,运输车队络绎不绝,运送着物资和伤员。远处天际,时常能看到灵光爆闪,传来隐约的轰鸣,那是小规模冲突正在发生。
叶玄没有直接前往最前线的大军对峙处,而是选择了战线侧翼、相对混乱且机会更多的“游击区”。
这里地形复杂,山脉、河谷、密林交错,双方小股部队、精锐斥候、独行高手在此频繁交锋、渗透、侦察,战斗突发性强,形势瞬息万变,正适合他这类独行侠活动。
他降落在一处被称为“犬牙山”的丘陵地带边缘。此地山势险恶,怪石嶙峋,如同犬牙交错,故名。山中灵气混杂着浓烈的煞气和血腥味,显然不久前刚经历过战斗。
叶玄收敛气息,如同一道影子般潜入山林。他先熟悉环境,感知此地特有的“理”——战争摧残后的“破败之理”,煞气侵蚀的“污浊之理”,生死搏杀残留的“杀伐意志之理”,以及自然在缓慢修复创伤中展现的“顽强生机之理”。
他行走在焦黑的树林间,踏过碎裂的岩石,手指拂过兵器划痕深刻的石壁,神识细细体会着每一处痕迹中蕴含的信息。
这种置身于战争创伤现场的直观感受,与在坊市中体悟的“红尘之理”相互印证、补充,让他对“万物之理”的理解更加立体和深刻。
数日后,他开始主动寻找战斗。
他的方式很简单。凭借假物境对能量波动和“痕迹”的敏锐感知,如同最高明的猎人,追踪着空气中残留的灵力轨迹、血腥气息、乃至交战双方留下的微弱“神魂”扰动,精准地找到正在发生或刚刚结束战斗的区域。
第一次遭遇,是一支七煞教的五人巡逻小队,正在清扫一处联军废弃的前哨站。小队由一名真一境中期头目带领,四名法相境队员。
叶玄没有露面,隐匿于百丈外的山岩之后。他心念微动,并指凌空虚划。
指尖元力引动,运用了周围环境中浓郁的“金煞之气”与“岩石碎裂之理”。
只见那小队脚下看似坚固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软化、塌陷,形成一个恰好将他们陷住的流沙坑!
同时,几块被煞气侵蚀、本就内部结构不稳的巨岩,受到某种微妙的力量引导,轰然滚落,精准地砸向坑中!
小队头目反应极快,怒吼一声撑起护体煞气,但脚下无处着力,又要抵挡滚石,顿时手忙脚乱。四名队员更是惊慌失措。
叶玄指尖再点,一缕蕴含“风刃切割之理”的元力悄无声息地混入坑中混乱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利刃,瞬间割破了那头目护体煞气的薄弱点,在其脖颈留下一道血线。
战斗在短短几息间结束。五名七煞教徒甚至没看清敌人是谁,便已葬身于自己巡逻的废墟之下。
叶玄自始至终未露身形,只是远远以“理”驭力,便轻松解决了敌人。他对力量的运用,已然到了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的境界。
他上前,快速打扫战场,取下身份令牌和一些有用物品,抹去自己留下的细微痕迹,悄然离去。
此后,叶玄便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游击区活跃起来。
他时而如幽灵般潜行,以诡异莫测的“理”之手段袭杀落单或小股的七煞教队伍;时而伪装成受伤的联军斥候,混入小规模的联军队伍中,共同执行任务,从其他修士身上观察不同的战斗风格和战争心态。
他参与过埋伏与反埋伏,经历过被数倍敌人围困的险境,也曾在错综复杂的地下溶洞中与七煞教的阴毒修士周旋。
每一次战斗,无论大小,他都将之视为体悟“战火之理”的机会。他观察生死瞬间的人性抉择。
他的战斗方式越发多变难测。可能前一瞬还在以堂堂正正之剑碾压对手,下一瞬便引动地火风水,借天地之力困敌杀敌;可能看似陷入绝境,却于不可能处借得一缕“生机之理”或“绝处逢生之理”扭转战局。假物境的“假借万物”,被他运用得越发纯熟精妙。
名声,渐渐在双方底层和中层修士中悄然传开。联军这边,都知道游击区来了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独行剑客,剑法高超,手段诡异。
这一日,叶玄根据多日追踪的痕迹和情报分析,锁定了一支七煞教的精锐运输队。
这支队伍护送着一批重要的阵法材料,据说要送往附近断妖岭方向的某个秘密据点,护卫力量不弱,有两名问道境修士坐镇。
叶玄决定干一票大的。一来,破坏对方物资,二来,与问道境强者正面搏杀,对他进一步磨砺自身、体悟更高层次的“力量之理”大有裨益。
他选择了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峻峡谷作为伏击地点。此地两侧崖壁高耸,中间通道狭窄,是绝佳的设伏之地。
叶玄提前抵达,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峡谷一侧的崖顶,眼眸微闭,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笼罩着整片峡谷区域,细细感知着每一寸岩石、每一缕气流、每一丝光线中蕴含的“理”,并将自身气息完美融入其中,仿佛成了峡谷本身的一部分。
他在“理解”这片战场,在战斗开始前,便已开始“假借”这里的一切。
日上三竿时,目标出现。队伍规模不大,仅有三辆以符文加持、显得颇为沉重的黑铁马车,由一种形似犀牛、披着骨甲的妖兽牵引。
护卫约二十余人,除了前后各一名气息深沉、目光锐利的问道境黑袍老者外,其余皆是真一境,行动间肃杀之气弥漫,显然是七煞教的精锐。
队伍进入峡谷,速度放缓,警惕性提到最高。
就在队伍完全进入峡谷中段,最狭窄之处时,崖顶的叶玄,睁开了眼睛。
他心念一动,右手并指,对着下方峡谷通道,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