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严查。不过,无论何人所为,眼下正是时候。”那气息灼热的光影接口,语气转厉,“七煞教在中州肆虐近三十年,南疆节点迟迟无法推进,已是阻碍‘天罗’圆满之大患。
如今我巡天监察使在前线重镇遇刺,证据虽不完备,但指向七煞教的线索已有。此乃天赐良机!”
“你的意思是?”阁主光影问道。
“将玄机之死,尽数归于七煞教潜入所为!以此为由,压力中州四大宗门、八大家族出全力,不出便是反正道,反人族。
以此全面加大反攻力度!甚至可以借此舆论,暗中调动‘清道夫’力量,集中打击南疆外围七煞教据点,为后续强行植入节点,或寻找替代方案,创造机会!战火越是激烈,有些动作才越好遮掩。”
殿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寂,似乎都在权衡。
片刻后,阁主光影的声音响起,做出了决断:“可。玄机之死,便定为七煞教所为。传令中州四大宗门等宗门、八大家族,即日起,提高战备等级,发动一轮针对性的反攻战役,务必打出声势。
同时,启动‘南疆破壁’预备方案,调动三组‘清道夫’待命,伺机而动。‘天罗’计划,不容有失,任何阻碍,皆需扫除。”
“遵阁主法旨。”其余六道光影齐声应诺,声音在白玉宫殿内回荡,冰冷而决绝。
一场因玄机道尊之死而引发的、规模远超之前局部的风暴,已在最高层面被敲定。
西部前线,乃至整个南疆局势,即将迎来更加血腥剧烈的变动。
而这一切,都服务于那个隐藏表象之下、名为“天罗”的未知庞大计划。
荒废矿洞中,叶玄对遥远通天山脉内发生的一切尚不知情。
但他从罗盘碎片中解读出的信息,已让他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
天道院的布局深远而可怕,而他,似乎正无意间撞破了这冰山一角。
震惊过后,一股杀意,却在他心底翻涌起来,目标是让他痛恨的名字——天机阁!
“玄机道尊已死,但当年的账,还没算完!”叶玄眼中寒光如刀。
他清晰地记得,当年他初入中州不久,为了躲避玄机道尊的追杀并打探其消息,曾隐姓埋名,花费重金,向以消息灵通的天机阁购买关于“玄机道尊”的情报。
然而,就在他得到情报后不久,玄机道尊便如同附骨之蛆般精准地追了上来,设下层层杀局!
这份被出卖、被背叛、险些丧命的仇,他一直记着!
只是后来忙于提升实力,一直未能腾出手来清算。如今,玄机道尊已杀,实力也今非昔比,是时候跟天机阁算算这笔旧账了!
叶玄再次改变了容貌,化身为一个面容阴鸷、眼角带疤、气息在真一境中期波动的中年散修模样,换上不起眼的灰色劲装,将必要的物品收入一个普通的储物袋,便动身朝着天元城的方向而去。
越是靠近天元城,官道上的行人车马便越是密集。
与之前前往前线时感受到的荒凉与肃杀不同,这条连接后方与前线枢纽的道路上,充满了另一种紧张而忙碌的喧嚣。
最引人注目的,是天空中不时呼啸而过的大型运输飞舟和宗门战船!
这些飞舟形制各异,大小不一,但无不灵光湛湛,气势非凡。
它们大多朝着西部前线的方向疾驰而去,划破长空,留下道道经久不散的能量尾迹。
叶玄放缓了脚步,混在官道旁的人群中,冷眼观察。
他看到了一些飞舟上飘扬的鲜明旗帜。
有剑纹环绕云气的凌霄剑阁战船,剑气隐隐,甲板上可见抱剑而立的弟子,神情肃穆。
有楼阁虚影浮沉的天衍宗飞舟,符文流转,显得神秘而玄奥。
有舟身泛着玉质光泽、多为女修的玉心宗座驾,气息清净而缥缈。
也有形制古朴、散发着淡淡沧桑晦涩气息的且云阁法器,悄无声息地掠过。
这正是中州四大宗门的标志!它们显然在向前线增派力量或运输重要物资。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彰显着家族徽记的华丽飞舟。
八大家族的势力也在此显现,他们的飞舟往往更加奢华,护卫森严,彰显着其深厚的底蕴与在战争中对利益的追逐或责任的履行。
天空中,几乎每隔一刻钟,就有隶属于不同势力的飞舟编队掠过,引擎的轰鸣与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地面上,通往天元城的官道更是被各种车辆、驮兽、以及成群结队的修士挤得水泄不通。
有运送军械的庞大车队,有招募来的散修或小型宗门组成的支援队伍,也有像叶玄这样独行或三两结伴、前往天元城寻找机会或暂时避祸的修士。
战争的巨大绞盘,正以前线为中心,将整个中州的力量都隐隐搅动、吸附过来。
天元城作为关键的后方节点,自然成了这股洪流汇聚的中心之一。
“四大宗门,八大家族几乎都动起来了。”叶玄心中暗忖,“看来前线战事吃紧,或者天道院在玄机道尊死后推动的反攻计划,已经开始调动各方资源了?”
他想起了黑色罗盘碎片中透露的“天罗”计划,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些飞舟运送的,真的只是用于对抗七煞教的物资和人员吗?有没有可能,也混杂着为那个神秘计划服务的“特殊”物品?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随着人流,终于抵达了天元城巍峨的城门下。
城池比他记忆中更加庞大和繁忙。城墙明显加固加高了许多,上面布满了新设的防御法阵和警戒法器。
进出城门的盘查极其严格,排队的长龙蜿蜒数里。
士兵们神色冷峻,仔细检查着每一个人的身份凭证、携带物品,并用法器探测是否沾染了过重的煞气或邪法气息。
叶玄凭借伪装的身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盘查,踏入了天元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