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二十余名七煞教弟子,正围困着七八个衣衫破烂、但眼神倔强的修士和十余名瑟瑟发抖的凡人。
那些修士修为最高者不过融身境中期,显然是本地残留的抵抗力量或逃难者,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被七煞教弟子如同猫戏老鼠般围攻,不时发出猖狂的狞笑。
为首的一名七煞教小头目,有着真一境中期的修为,手持一柄血色幡旗,正不断摇动,散发出道道污秽的血光,侵蚀着被困者的护体灵光,同时吸收着他们逸散的恐惧与绝望情绪。
“桀桀,放弃抵抗吧!能成为‘血煞幡’的养料,是你们的荣幸!”那小头目怪笑着。
叶玄眼神冰冷,没有立刻现身。他仔细观察着那柄血色幡旗,以及那些七煞教弟子布下的简易困阵。
他在感悟,感悟这种以众生恐惧与魂魄为食粮的邪道之理,感悟那困阵形成的禁锢与削弱之力的运转方式。
“邪道亦是道,其理虽恶,却亦有迹可循。”叶玄心中念道,“理解它,才能更有效地破解它,甚至以其之道,还施彼身。”
就在那小头目挥动幡旗,一道格外粗壮的血光即将吞没一名重伤倒地的年轻女修时。
“嗤!”
一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风之剑气,如同未卜先知般,凭空出现在血光必经之路上,精准地切入其能量流转最薄弱的一个节点。
血光微微一颤,竟如同被刺破的气球般,能量结构瞬间崩溃,消散于无形。
“谁?”那小头目一惊,霍然转头。
只见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却如同万古寒冰的青衣剑客,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困阵之外,正平静地看着他。
“杀了他!”小头目虽惊不乱,厉声喝道,同时猛摇血色幡旗,更加浓郁的血光混合着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铺天盖地般涌向叶玄。
其余弟子也纷纷祭出法器,施展邪术,一时间,魔火、毒雾、骨刺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面对这密集的攻击,叶玄动了。
他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引动了周围“枯竭”与“死寂”之理的元力,向前轻轻一荡。
一股无形的、带着万物凋零意境的波纹扩散开来。
那汹涌而来的血光怨魂,在接触到这波纹的刹那,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源泉,变得暗淡、溃散;那些魔火、毒雾、骨刺,也如同遇到了克星,威力大减,轨迹歪斜。
“什么!”小头目脸色大变,意识到遇到了硬茬子,转身就想遁走。
但叶玄岂会给他机会?
身影一晃,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小头目身后,剑指如电,点向其背心要害。这一指,蕴含了空间穿透之理,无视了对方仓促凝聚的护体煞气。
“噗!”
小头目身体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一截无形剑气,眼中神采迅速消散,手中的血色幡旗也无力地坠落在地。
叶玄看也不看他的尸体,转身,目光扫向那些惊恐万状的七煞教弟子。
剑指连点,一道道细微的剑气如同死神的请柬,精准地没入每一个邪修的眉心。
不过眨眼之间,二十余名七煞教弟子,包括那名真一境中期的小头目,尽数伏诛!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些被困的修士和凡人都看呆了,仿佛置身梦中。
叶玄走到那柄血色幡旗前,指尖冒出一缕蕴含纯阳净化之理的元力,轻轻一点。
“嗤啦——”
幡旗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其中的怨魂发出解脱般的哀鸣后消散。他又弹出一朵朵真火,将地上所有邪修的尸体和残留物烧成灰烬,净化这片土地。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那些幸存者,澹澹道:“此地不宜久留,尽快向东去吧。”
说完,不待他们道谢,身形便已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荒原的尽头,继续他的西行之路。
那些幸存者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最终朝着东方,磕了几个头,相互搀扶着踉跄离去。
叶玄一路西行,一路杀戮,一路感悟。
他见证并亲身参与了这场持续了近三十年的战争缩影。
他斩杀了无数的七煞教邪修,从外围的巡逻队到内部的据点守军,解救了一些被困的修士与凡人,也目睹了更多无力回天的惨剧。
他在杀戮中深化对死亡之理的理解;
在潜伏与突袭中磨练隐匿与刺杀之理;
在破坏邪阵与净化污染时,体会结构与净化之理;
在观察战争对天地、对众生带来的深远影响时,思考因果之理与文明兴衰之理。
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准,也越来越沉默。
他感觉自己对假物境的感悟越来越深,那层通往后期的壁垒依旧存在,但他积累的“理”越来越丰厚,根基被打磨得无比坚实。他相信,一旦突破,必将是一次质的飞跃。
这一日,他终于抵达了目前的前线区域——黑煞平原。
这里,是七煞教与中州联军反复拉锯的主战场之一。
放眼望去,大地一片焦黑,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营垒、壕沟和法术陷阱的痕迹。
天空中,双方的巡逻飞舟不时交错,爆发出小规模的冲突。远方的地平线上,巨大的战争法器如同狰狞的巨兽匍匐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煞气、血腥气以及各种狂暴的能量残余。在这里,生命的价值被压缩到了极致,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去。
叶玄站在一座被削平的山头上,遥望着那片如同洪荒巨兽张口欲噬的战场,眼神平静无波。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这里,不仅有更多的七煞教精锐,有诡谲莫测的战争杀器,有残酷的战场环境,更有可能会遇到真正的高手,甚至是命劫境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带着铁锈与死亡气息的空气,一步踏出,毫不犹豫地,投身于那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黑煞平原。
他的身影,很快便被战场的硝烟与煞气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