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小时后，吉阳，夜色已深。
写字楼顶层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苦香。乔楚覃刚刚结束了连续第三场高层会议，连轴转的强度让他眉宇间难掩倦色。
lda抱着文件夹，放轻脚步走到桌前，轻轻敲了敲桌面：“乔总，项目组的最终提案整理出来了，请您过目。”
“嗯，放那儿吧。”乔楚覃头也没抬，手里依然握着钢笔在文件上快速批注，声音有些沙哑，“华京那边的交接工作，还有什么遗留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华京总部完善后，后续该移交的资产和权限，都会有专人负责跟进对接。”lda将一份打印好的人员名单递过去，“这是最终确认的交接团队名单。”
“好。”乔楚覃接过名单扫了一眼，随手压在文件堆的最上层。
lda停顿了一下，看着上司略显憔悴的脸色，轻声问道：“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一杯冰美式，越浓越好。”
“好的，稍等。”
随着办公室门重新合上，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乔楚覃合上手里的钢笔，向后靠进皮椅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抬手松了松勒了一整天的领带，又揉按着僵硬酸痛的肩颈，试图缓解那股透骨的疲乏。
视线无意间扫过桌面，那部黑色的手机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提示灯闪烁。
乔楚覃眉头微蹙，心里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时间显示已经快九点了。点开置顶的家庭群聊，里面空空荡荡，上一条消息还是下午乔涪发的接乔绥之放学的视频。
这太反常了。
今天是之之的生日，按照往年的惯例，这时候群里早就该被切蛋糕的照片和视频刷屏了，怎么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指尖悬停片刻，直接点开了苏怡笙的头像，发起了视频通话。
“嘟——嘟——”
单调的等待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直到自动挂断，对面也没有接听。
乔楚覃心头猛地一跳，那种名为“不安”的情绪瞬间驱散了困意。他立刻转拨了手机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暂时无人接听”提示音。
乔楚覃坐直了身子，神色凝重起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电话拨给了王于。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电视机嘈杂的背景音。
“喂？楚覃啊？”王于的声音听起来悠哉悠哉的，“这么晚打电话，咋啦？”
“妈。”乔楚覃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今天不是之之生日吗？这都快九点了，我给苏怡笙打电话没人接，视频也没人回。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我订的蛋糕没送到？”
电话那头，王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路程——这个点，苏怡笙带着乔绥之估摸着已经进吉阳的大楼了。
“你闺女闹脾气呢！”王于语气轻快，带着几分故意为之的调侃，“笙笙瞧她一直闹脾气，就带着她出去找柯瑞她们聚餐了，说是去那家新开的儿童餐厅，吃点好吃的转移下注意力。”
乔楚覃听得心头一紧，原本松开的眉头重新拧成了疙瘩。
他再次抬起指尖，用力捏了捏辛辣酸胀的眉心，声音因焦虑而低沉了几分：“是哭得很厉害吗？那笙笙怎么也不接我电话？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估计是餐厅里闹哄哄的，手机揣包里没听见呗！”王于应答如流，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剥开一个橘子，以此掩饰语气里那一丝快要藏不住的笑意，“行了，你也别光顾着惦记。你是不是后天回来？之之幼儿园那个亲子活动，你这当爹的总不能缺席吧？你要是实在走不开，我就让你爸回公司顶两天，把你给换回来。”
乔楚覃听着母亲的揶揄，无奈地苦笑一声。
他靠进宽大的办公椅里，望着落地窗外冰冷的城市霓虹，满眼都是疲惫后的落寞：“妈，我后天一早就回去。工作上的事我都提前交代好了，不会耽误。这段时间我确实忙疯了，陪之之的时间太少。”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老父亲的卑微：“等会儿我再试着给她打个视频，看看能不能哄哄她。”
“你闺女接不接你视频，那还得看人家心情呢！”王于故意往火上浇油，想把儿子的胃口吊得再高些，“你回来可得好好哄哄！今天你爸去接她放学的时候，那小脸儿拉得老长，进家门那一副委屈样儿，别提多招人疼了。她呀，心里一直指望着今天你生日去接她呢，结果盼了个空。”
乔楚覃听得心里愈发不是滋味，那种缺席女儿成长重要时刻的愧疚感，像细密的针扎在心尖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办公室外的电梯显示屏上，数字正飞速跳动着，正一点点接近他所在的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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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私人电梯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守在门外的lda看清电梯里一大一小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恭敬地微微颔首。
“夫人。”
苏怡笙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廓形西装，内搭一件剪裁精良的白衬衫，笔挺的西装裤勾勒出修长的比例。
这套本该显得清冷禁欲的职场装束，偏被她眉眼间那抹灵动的笑意中和，生出一种“甜酷”交织的独特反差。
她纤长白皙的手指抵在唇边，对着lda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动作轻柔地将乔绥之放到地面。
“一会儿有个定制蛋糕送过来，麻烦你帮我签收一下，先别惊动里面。”苏怡笙压低声音，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优雅。
“好的，夫人。”lda心领神会地应道。
就在这时，苏怡笙手中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视频通话的铃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执着，一声接一声，透着另一端那人的焦躁。
苏怡笙垂眸看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老公”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顽皮的弧度。
她索性指尖一划，直接按掉了视频，转手回拨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
“喂？”
“笙笙？”电话那头，乔楚覃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显然对刚才被挂断的行为颇有微词，甚至带了几分委屈的质问，“怎么不接视频？之之呢？我怎么听不见她的声音？”
“乔总，您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苏怡笙一边牵起乔绥之的小手往办公室大门挪动，对着虚空娇俏地翻了个白眼，“九点半了，您才想起给家里这一大一小打个电话慰问一下？”
她此时的神情，竟和身边正捂嘴偷笑的乔绥之如出一辙，像极了两只密谋捣蛋的小狐狸。
“我这不刚忙完吗”乔楚覃在电话里低声告饶，语气软了下来，“闺女还生气呢？真不能打视频么？
苏怡笙已经走到了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前，她挑了挑眉，示意lda。
lda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乔总，视频确实打不了。”
苏怡笙牵着乔绥之，踩着细高跟优雅地迈进办公室内室，在乔楚覃惊愕抬头的瞬间，她对着听筒轻笑出声，尾音上扬：
“但是，允许你现场看个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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