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苗念探进半个身子。
“念念,这边!”苗父眼神最好,第一时间招手。
“哎!”苗母珍姐顺势将女儿搂进怀里,手指替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累坏了吧?”
“不累,这几天就是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苗念像只小猫一样挽住妈妈的胳膊蹭了蹭,“你和爸爸的工作结束没?能回家了吗?”
“能,开完会后就能回家了。大概比你们晚一天!”
“珍姐,这是你闺女?”旁边的人惊讶地指着苗念。
苗母搂着女儿不撒手,慈爱地揉了揉那一头软发:“是,我小女儿!念念,跟各位叔叔阿姨们打个招呼。”
“各位叔叔阿姨好。”
“哎哟,苗哥、珍姐真是好福气啊!”
“可不是,念念这么优秀。奥运冠军耶!哎,念念,能不能给阿姨签个名?这机会太难得了!”
“当然可以。”苗念接过笔,熟练地在递来的册子上签下名字。
苗父往门外正厅那喧闹的人群里瞅了一眼,眉头微挑:“你自己跑进来的?小其呢?没跟着?”
这一问,旁边几个人立刻激动了,纷纷凑近:“哎呀老苗,你不提这个名字我都不敢问。念念那个‘搭档’是不是也能给我们签个名啊?要是能合个影就更好了!”
苗父乐了,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花:“什么搭档啊?那是我正儿八经的女婿。”
“啊?”众人一愣,“这就定下了?”
“那还有假?”苗母笑得合不拢嘴,捏了捏苗念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宠溺的催促,“你看看方不方便,去把小其薅进来?跟叔叔阿姨们打个招呼,让他们看看真人。”
“方便的,我去叫他。”苗念把笔帽一盖,笑着应下。
回到正厅,苗念有一瞬间的迷茫。
视野里全是红白相间的运动服,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盘。
她握着手机站在过道里,只好求助场外援助:“其哥,全是人,你站起来招个手!”
郝友其听着电话里略显焦急的声音,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凭借身高的优势瞬间脱颖而出,朝着那个东张西望的小脑袋挥了挥手:“往这儿看,去哪儿了?”
苗念看到他,松了口气跑过去。
可刚一靠近,就感觉到一桌子八卦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脸上。
她脚步一顿,讪讪地笑了两声,迅速绕到郝友其身后,借着他的身体挡住那些目光。
“爸爸妈妈来了,在那边侧厅。”她拽着郝友其的手腕,声音小小的,“还有一起研究组工作的叔叔阿姨。问你方不方便去打个招呼?一会儿我想跟爸爸妈妈一起拍照。”
“爸爸妈妈?”郝友其原本懒散的站姿瞬间挺拔了几分,眉头微挑,“合着我岳父岳母是今天的受邀嘉宾啊?”
“嗯!”
“那还说什么,走呗!”郝友其立刻整理了一下衣摆,脸上挂着那种“要去干大事”的兴奋劲儿,“咱直接升级,从小孩桌串门去大人那桌。”
同桌的几个运动员正玩得起劲,见状一脸懵:“哎?你俩干嘛去啊?这把不等了?”
郝友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这群还在跟游戏较劲的队友。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指了指身边的苗念,又指了指侧厅的方向,语气骄傲得欠揍:“你们慢慢玩。我得跟我媳妇去见我岳父岳母了,家教严,没办法。”
那几个运动员瞬间石化,眼珠子瞪得溜圆,僵硬地转头看向旁边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黄浩源和德岐。
“这就……见家长了??”
“他俩结婚了?”
“严谨一点。”邓楚姝假装推了推鼻梁上那副虚无的眼镜,“是订婚。不过他俩差个证的事,跟结婚也差不多了!”
“哎,苗念家什么来头啊?这种级别的宴会也能拿到请柬?”
“小点声。”叶然神秘地挑了挑眉,“我们小念念可是根正苗红的功勋之后。一家子全是搞科研的大拿,受邀可太正常了。”
侧厅内,简直就是大型“见家长”的场面。
“小其,过来。”
苗父招了招手,脸上挂着那种常年搞学术特有的儒雅笑容。
郝友其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状态,快步走上前。
“叔叔,阿姨。”
苗父满意地点点头,拉着郝友其的手臂,像是自己亲儿子一般,带着他在圈子里转了一圈。
“来来来,都认认人。”苗父指着几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这几个是岑岑以前组里的骨干,都是青年才俊。”
话锋一转,苗父指了指沙发正中央几位坐姿端正、气场强大的长辈:“这几位,你得恭恭敬敬喊叔叔、伯伯。他们可都是我半辈子的老战友了,同一个项目,我们在戈壁滩上一起啃了十多年的沙子。”
郝友其闻言,神色肃然起敬。
他挺起胸膛,眼神诚挚地看向几位老者,声音清朗有力:“各位叔叔、伯伯好!”
这股子不卑不亢的劲头,瞬间打破了长辈们审视的目光。
“哎呀!这小伙子敞亮啊!”一位性格豪爽的伯伯大腿一拍,“大大方方的,我喜欢!”
“就是就是,”另一位长辈也笑着点头,“老苗,你这福气在后头呢!”
“那是当然!”苗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胸腔都在共鸣,他满脸自豪地瞥了一眼自家闺女,“也不看是谁选的人,我闺女这眼光,随我,准得很!”
话音刚落,温父一行人已踏着沉稳的步履步入侧厅。
西装剪裁利落,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他身后跟着温固安与几位港域名流,个个神情肃穆,目光如炬,却都默契地避开了主位方向——那是属于苗家的位置。
温固安站在温父身边,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苗念立于一侧,身姿挺直如松,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而郝友其就站在她身侧,一身中国红队服衬得他轮廓分明、气势逼人。
两人之间不过半臂之距,不近不远,恰似一道无声的界限。
郝友其即便穿着队服,也难掩那份骨子里的贵气与从容,反而因这身红衣更添几分锐意。
他微微垂眸,姿态谦和,可那一双眼睛却始终未离开苗念的方向,哪怕只是余光掠过,也像是在确认某种归属。
二人恭敬的站在苗父苗母身后,浓浓的家属感似乎不需要再多言。
苗父见老友进来,眼角笑纹舒展开来。老温,你今天可是迟到了!说着朝温固安瞥了一眼,前几天听我家念念提起你,这孩子现在记性倒好。
温父闻言朗声大笑,手指虚点着老友:世侄女跟你这倔老头提我?他故意眯起眼睛,佯装严肃地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告我什么状了吧?
你这老东西!怎么还跟三十年前一个德行?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你以为现在还是我们比谁先算出数据的时候?
“哈哈哈哈哈哈!”
两位泰斗级人物的互损引得侧厅内哄笑一片,气氛瞬间从庄重变得热络起来。
郝友其本就心思玲珑,看到这一幕,再联想到苗念之前的举动,瞬间通透了。
他在欢笑声中微微侧目,垂眸看向身侧的苗念,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专门找爸爸妈妈来给我撑腰的?”
“哪有啊,凑巧嘛!”苗念无辜地眨了眨眼,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她手中的红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郝友其的杯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顺便……帮你巩固一下身份喽~”
此时,温父四处张望了一圈,疑惑道:“怎么光见你俩老家伙,苗岑没来?”
“岑岑没来,休假。”苗父说着,自然而然地伸出手,一把揽住郝友其的肩膀,将他往身前带了带,动作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亲近与维护。“儿子虽然没来,但我女婿来了。”
苗父拍了拍郝友其的背,对着温父介绍道,“小其,这是我当年留学时认识的好兄弟,也是简阿姨的爱人,你喊温伯父。”
这一声“女婿”,算是当着圈内人的面,彻底盖了章。
郝友其神色未变,依旧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他上前半步,双手持杯,杯沿特意压低了半寸,低于温父的杯口——这是极其标准的晚辈礼。
“温伯父好。”
他声音温润,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公子的教养,既没有因为苗父的抬爱而骄矜,也没有在温家父子面前露怯。
直起身时,郝友其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站在一旁的温固安。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温固安眸色微沉,而郝友其只是淡淡一笑,那是一种胜利者特有的风度与从容。
点到为止,高下立判。
温父是何等人精,一眼便看穿了苗父这“护犊子”的用意,也看懂了这年轻人的分量。
他当下顺着台阶,给足了面子。
“好啊,好啊!”温父上下打量了一番郝友其,转头对苗父赞道,“你这女婿是真不错。前两天那个晚宴,我想找他合个影,结果愣是没排上队。既然是一家人,今天我可要插个队了啊!”
这话既夸了郝友其事业有成、炙手可热,又变相承认了他“一家人”的地位。
苗父听得通体舒畅,大笑道:“好说好说!今天让你拍个够!”
周围蹲守已久的媒体如同嗅到猎物的鲨鱼,哪里肯放过这般名场面。
只听得快门声此起彼伏,镁光灯连成一片白昼,贪婪地将这一幕定格。
晚宴步入尾声,酒店花园的草坪上竖起了一面流光溢彩的网红光墙,供宾客打卡。
郝友其和苗念并肩立在光影交错处,耐心地等候几位长辈合影。
待叔叔阿姨们拍完,两人微微躬身,礼貌地挥手作别,举手投足间尽是教养。
就在这时,苗念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那天见过的女记者,此刻正举着长焦镜头,视线死死锁住这边。
她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不动声色地朝负责拍照的苗母递了个眼神,随即指尖倏地收紧,一把扣住了郝友其的手腕,娇声道:“其哥,看妈妈!”
咔嚓、咔嚓。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两人的姿势微妙到了极点。
苗念怀里抱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吉祥物公仔,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力道,郝友其高大的身躯顺势向她倾斜。
从记者的角度看去,他被扯得重心偏移,整个人像是从背后将她完全笼罩,好似正深情地将她拥入怀中。
郝友其借着侧身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扫过不远处酒店的露台——那幽暗的玻璃后,不知藏了多少长枪短炮。
他垂眸看着身边一脸无辜的女孩,不由得在心里感叹:自家媳妇这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他压低嗓音,带着几分玩味的磁性:“不避嫌了?”
苗念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反正都是要被拍的,我觉得这样拍好看点!”
郝友其闻言,胸腔里震出一声低笑。
下一秒,他不再是被动地倾斜,而是大大方方地抬起手臂,掌心温热,有力地扣住了她的肩头,将人往怀里实实在在地带了一下。
他面对镜头,笑意在眼角眉梢肆意荡漾。
“来,3,2,1!
短短半个小时内,郝友其和苗念的名字再度登上了热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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