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面的邪神大军,攻势却同样疯狂,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麻木”。那些被主仆契约控制的大乘、合体修士,眼神狂热空洞,完全不顾自身安危,如同傀儡般前赴后继地冲击着防线。他们并非不怕死,而是不敢退!一旦心生退意,主仆契约立刻反噬,瞬间便是神魂俱灭的下场,比死在敌人手中更加凄惨。
而那些修为较低、未被种下核心契约的邪修,则被手持血色令旗的“督军”驱赶着。督军冷漠地注视着战场,任何敢向后逃跑的,立刻会被数道邪法轰杀,尸体被当作投掷物砸向西域防线。前进可能会死,后退立刻会死,这些低阶邪修早已绝望,只能在督军的威逼下,红着眼往前冲,用血肉之躯消耗着西域联军的每一分力量。
双方都杀红了眼,也杀得精疲力尽。战线如同拉锯般,在枯骨岭的几个山头上反复争夺,每一寸土地的易手,都伴随着海量的伤亡。战事,彻底陷入了胶着。而慧德等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以为正在争取的“后方撤离时间”,其实毫无意义,因为邪神真正的目标,早已绕过了他们,直捣黄龙。
法华寺,此刻正被一片望不到边的黑云所笼罩。寺前广阔的广场以及周边的山林,已被密密麻麻的邪神大军占据。而寺庙本身,却被一层柔和的金色光罩所笼罩,光罩上无数梵文流转,隐隐传出庄严的诵经声。
光罩之外,六道苍老的身影,呈六角形分布,将整个法华寺护在中心。他们身上散发着惊人的气息,赫然都是半步渡劫的修为!为首一人,正是那曾在藏经阁现身的白眉白须老僧!其余五位,同样形貌古拙,气息沉凝,显然是法华寺隐世不出的真正底蕴。
他们各自施展神通,或掌出如山,佛印横空,震碎大片邪修;或口诵真言,化作金色涟漪,荡涤邪氛;或指捏法诀,召唤金刚护法虚影,横扫千军。六人配合默契,虽只有六人,却硬生生在邪神大军中开辟出一片佛光净土,暂时护住了山门。
然而,邪神大军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被强行催生的大乘期修士,虽然根基虚浮,但数量弥补了质量。他们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上,各种阴毒邪法、污秽法宝如同暴雨般砸向六僧组成的防线。
域外邪神(木清风)悬浮在半空,冷眼旁观着战局。他并未急于亲自出手,而是在仔细观察。很快,他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六僧中位于东北角的一位老僧。这位老僧修为在六人中相对稍弱,抵挡攻击时似乎也更为吃力一些,额角已经隐现汗珠。
“集中力量,攻击东北角那个老和尚。” 邪神冰冷的声音传入几名统率高阶邪修的心腹耳中。
命令下达,顿时,超过五分之一的邪军精锐,连同数名气息最强横的大乘邪修,调转矛头,狂暴的攻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地涌向东北角的那位老僧!
原本还能勉力支撑的老僧,压力瞬间倍增!佛光护罩剧烈闪烁,他挥出的掌印被接连击碎,身形开始微微摇晃,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金色的血液。
白眉老僧见状,心中一急,想要抽身支援,但他自己同时被三四十名大乘邪修和无数攻击缠住,一时难以脱身。其余四位老僧情况类似,皆被数百倍于己的敌人死死拖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东北角的同门陷入危局。
白眉老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一边奋力抵挡身前敌人,一边单手结出法印,口中急速念诵起古老晦涩的咒文。
“嗡!嘛!呢!呗!咪!吽!”
六字大明咒响彻天地,随着他的施法,整座法华寺骤然震动!寺内各处,塔林、殿宇、钟楼、乃至地底深处,同时亮起璀璨的金光!无数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与笼罩寺庙的光罩相连!
“启阵!万佛朝宗!” 白眉老僧暴喝一声。
轰——!
那原本只是防御的光罩,瞬间光芒大盛,厚度陡增数倍,表面浮现出无数佛陀、菩萨、罗汉的虚影,齐齐诵经,浩瀚佛力如同海啸般向外扩散,将最前沿的数千邪修直接震飞!
然而,就在白眉老僧分心启动护寺大阵的刹那,他自身的防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空隙!
围攻他的几名大乘邪修眼中凶光爆射,数道凝聚了他们毕生邪力的致命攻击,如同毒龙般趁隙而入,狠狠轰在了白眉老僧的护体佛光上!
嘭!嘭!嘭!
白眉老僧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而东北角那位老僧,也在无数攻击的狂轰滥炸下,终于支撑不住,护体佛光破碎,胸膛被一道阴毒的骨刺擦过,带起一蓬金色血雨,虽然及时避开要害,但也受了轻伤。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缺口开了!杀进去!” 邪修中爆发出兴奋的狂吼。
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无数邪修争先恐后地朝着东北角那因老僧受伤而稍显薄弱的区域蜂拥而去!眼看那道金色的光罩屏障,就要被这股黑色的洪流冲破!
千钧一发之际,受伤的白眉老僧强提一口气,与其他五位老僧汇合,同时将手掌按在了光罩的内壁上!
“固!”
六人齐声低喝,精纯无比的佛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大阵。那即将被冲垮的屏障,光芒再次炽盛,变得如同水晶墙壁一般!冲在最前面的数百邪修,撞上了铜墙铁壁,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璀璨佛光中灰飞烟灭!
汹涌的邪修洪流,被硬生生挡在了光罩之外。六位老僧面色苍白,气息起伏,显然刚才的爆发消耗巨大,但他们依旧牢牢守住了阵眼,金色光罩重新稳固下来,只是表面流转的梵文,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一丝。
域外邪神看着这一幕,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发出大笑:“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想不到那老秃驴为了封印我坐化之后,居然还留下了你们这几个像点样子的徒子徒孙!本君还以为,这法华寺从上到下,都像那个叫慧德的蠢货一样,只会坐吃山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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