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渔港熙攘的人群中穿过,隼人肩扛着千穗理。
他的目光扫过岸边一排排待售或待租的船只。
这些大多是些饱经风霜的旧船,油漆斑驳,缆绳磨损,透着讨海人生活的艰辛。
“叔叔,我们要上船去看看吗?”
千穗理搂着他的脖子,大眼睛好奇地左顾右盼。
“不急,先看看。”
隼人正说着,前方一处稍显规整的码头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里搭着个简易棚子,挂着“船舶买卖租赁”的牌子。
几艘看着成色较新的小船被单独隔开,旁边还站着个叼着烟卷的男人。
这些船看着还不错的样子。
“走,千穗理,叔叔带你去看看船。”
隼人心念一动,既然来了,不如顺便打听一下行情。
他扛着孩子走了过去。
那男人看到有人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隼人的穿着,眼睛微微一亮。
他掐灭烟头,堆起笑迎了上来。
“这位小哥,来看船?想买还是想租?我们这儿可都是好货色,保养得宜,价格公道。”
隼人将千穗理放下,牵着她的小手,目光扫过那几艘船。
“看看,想买条小点的,平时近海钓钓鱼。”
“哟,那您可来对地方了!”
男人立刻指向其中一艘约莫五六米长、带个小舵室的木质渔船。
“您看这艘,去年才大修过,龙骨结实,发动机也刚保养过,跑起来又快又稳,最适合家庭休闲钓鱼了!价格嘛看您带着孩子,诚心要,给您个实惠价,一千五百円!”
隼人闻言,眉头动了一下。
这价格,明显虚高了不少。
而且他刚才粗略一看,那船体侧面有修补痕迹,甲板木材也略新。
显然并非如他所说“去年大修”。
“价格高了。”隼人淡淡地说。
那男人眼神闪烁,“小哥,这都是公道价,毕竟这可是吃饭的家伙,不能马虎,您这么说就是看不起我了。这船是我们这儿最抢手的,您买可绝对不亏!”
隼人感觉这人拿自己当傻子。
若是平时,隼人或许会直接点破,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此刻,千穗理正紧紧抓着他的手,仰着小脸。
隼人不想在孩子面前与人争执。
他压下了心头那点不快:“我再看看别的。”
“别的?”
那男人热情稍减,指了指旁边两艘更旧更小的。
“那些便宜,七八千円就能拿下。不过小哥,不是我吓唬你,那都是老船了,出海万一有点什么事,你带着孩子,多危险?”
隼人彻底没了兴趣。
他懒得再废话,牵起千穗理:“走吧,我们去别处看看。”
“诶?叔叔,不买了吗?”千穗理有些茫然,小声问。
“嗯,这里的船不太好。”
隼人温和地解释道,准备离开。
谁知那男人上前一步,笑容也不见了。
“小哥,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吧?看了半天,问东问西,我这给你介绍得口干舌燥,结果一句不好就想走?拿我开涮呢?”
他话音刚落,附近几个正在干活的汉子,目光投了过来。
气氛顿时有些凝滞。
隼人脚步一顿,眼神冷了下来:“怎么,我看船还不能不买了?这是哪门子规矩?”
“规矩?”
男人嗤笑一声,似乎觉得隼人年轻好拿捏。
“在这儿,我说船好,那就是好!你带着孩子,我不想让你太难堪,识相点,痛快点,大家都好看。”
隼人气极反笑。
他是真没想到,在稚内这一亩三分地,居然还有敢这么跟他说话的愣头青。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不在,确实有点“低调”了。
“让我难堪?”
隼人松开千穗理的手,“你试试?”
那男人脸色一横:“嘿!给你脸不要脸是吧?大哥!大哥!有人闹事!”
随着他的呼喊,棚子后面一扇小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一个披着貂皮领子厚大衣、剃着板寸头的壮实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谁他妈不长眼,敢在老子的地盘”
他的话戛然而止。
隼人也微微一愣。
“田所?”
那壮汉猛地摘下墨镜。
他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愕。
随即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
“隼隼人老大?!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小码头来了?”
来人正是田所真一郎。
“隼人老大…您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瞄了一眼隼人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的千穗理。
“这位是?”
“管你什么事?”隼人说
“哈依哈依”田所连忙弓腰,不在追问。
隼人挑起眉头:“田所?你现在业务范围挺广啊?连卖船都涉足了?”
田所真一郎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托隼人老大您的洪福,樱华屋那边生意还算顺当,攒了点小钱,就就搞点副业,贴补一下兄弟们”
“哦对了,隼人老大您稍等,刚才听说有人闹事,我先处理一下。”
说罢,田所看向身边的小弟。
之前那个船贩子看看自家大哥,又看看对面那个刚才被他认为是“嫩雏儿”的年轻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田所吼了一声:“八嘎!你愣着干嘛!闹事的人在哪儿呢?谁他妈敢在隼人老大面前撒野?!活腻了?!”
那船贩子腿都软了,脸色惨白,手指颤抖着指向隼人,又赶紧缩回来。
“大、大哥我、我不知道他、他”
“不用问了,”隼人平静地开口,“闹事的人,就是我。”
田所:“”
下一秒,他暴怒地冲上去,一巴掌狠狠扇在那船贩子脸上,直接把他打了个趔趄。
“瞎了你的狗眼!连隼人老大都敢得罪!老子平时怎么教你们的?!这是我能有今天全靠隼人老大提携!你他妈是想害死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