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天空闷得如同蒸笼一般。
海面上热浪蒸腾,不见一丝凉风,浓厚的云层自东南方向压来,灰蒙蒙地堆积在天际。
远处海天相接处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仿佛有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
码头上,八艘从绍兴驶来的帆船缓缓靠岸。
船还未停稳,甲板上便涌出黑压压的人群。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扛着大包小裹的,有背着竹筐的,有牵着孩子的,有搀扶老人的。
人群中混杂着穿统一服饰的镖师,正大声维持着秩序。
“排好队!莫挤!”
“工匠往左,力工往右,家属跟好自家男人!”
“医师先下!带着药箱的这边走!”
工程行的管事们手持名册,站在栈桥头高声指挥。
虽是人声鼎沸,却忙而不乱,显是训练有素。
王刚和王骅早已闻讯赶来,带着二十余名鹤浦镖师快步上前。
镇公所的几名管事和巡捕房的捕快也迎了上去,查验凭证,引导人流。
“王总管!”
一个领队的镖师认出王刚,抱拳行礼,道:“西安往鹤浦岛第三批迁移队伍,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七人,全部带到!”
王刚接过名册细看,又望了望码头上熙攘的人群,笑道:“薛镖头辛苦!
这一路可还顺利?”
那领队的正是大镖头薛凯,他抹了把额上的汗珠道:“托爵爷洪福,一路平安。
就是这几日海上闷热,有几个老人孩子有些不适应,不过随行的医师都已照料妥当。”
说话间,天空“轰隆”一声炸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码头上顿时一阵骚动。
“快!往棚子里躲!”
“莫慌!有雨棚!”
王骅早已命人搭起了临时雨棚,人群纷纷涌入。
雷声滚滚,暴雨如注,顷刻间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雨水打在棚顶上哗哗作响,海面上溅起万千水花。
王刚站在棚檐下,望着雨中忙碌的人群,对王骅道:“你带弟兄们帮着安置,我去向爵爷禀报。”
“得令!”
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不过半个时辰,云开雨歇,阳光从云缝中透出,在海面上投下道道金光。
空气清新了许多,带着泥土和海水混合的气息。
总领府书房内,奕帆正与吴荣、杨守业品茶闲谈。
窗外梧桐叶上水珠滚落,滴滴答答。
王刚匆匆而入,呈上名册道:“爵爷,绍兴又到了一批人,共一千二百三十七人。
名册在此,请您过目。”
奕帆接过名册,细细翻阅。
当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时,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工匠管事:李刚、章虞槐、任晖、徐宁、李帅
镖头:大镖头薛凯,中镖头王强、赵风、雷霆、陈涌”
他抬头笑道,“好啊,都是能干的人才到了!”
吴荣凑过来看,道:“章虞槐?
这不是弟妹的族兄吗?”
“正是。”
奕帆合上名册,道:“王总管,你立即去把工匠管事李刚、章虞槐、任晖,大镖头薛凯,中镖头王强、赵风、雷霆、陈涌都请来。”
又对侍立一旁的李达道,“达哥儿,你去请程大哥过来。”
“是!”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齐聚总领府议事厅。
八人风尘仆仆,但精神抖擞,见到奕帆齐齐行礼道:“拜见爵爷!”
奕帆起身相迎道:“诸位一路辛苦,快请坐。”
他环视众人,一一介绍道:“这位是我大哥吴荣,这位是杨守业杨员外。
这位是程潇波程总管,常年在海上跑,熟悉航道。”
众人互相见礼。
薛凯见到吴荣,激动上前道:“吴爷!
春节在西安匆匆一别,没想到今日在鹤浦重逢!好!好!”
吴荣大笑着拍薛凯的肩膀道:“薛兄弟!你这一路可把我想坏了!
这回可得好好喝几杯!”
章虞槐则恭谨地向奕帆行礼道:“爵爷,虞槐奉家主之命前来效力。求书帮 庚欣醉全
虞婕妹妹让我带话,说她在绍兴一切安好,请爵爷勿念。”
奕帆点头笑道:“槐兄有心了。
既然人都到齐,我有要事与诸位商议。”
他神色一正,道:“此事关乎重大,诸位听后务必保密,不得外传。”
厅内顿时肃静。
奕帆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达身上。
“李达,出列!”
李达应声上前,挺直腰板道:“公子!”
奕帆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道:“达哥儿,你今年已十六岁了。
自十二岁起跟着我,已整整四年。
这些年来,你勤学苦练,九阳真经前四层已练至纯熟,独孤九剑剑法更是全部大成。”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道:“以你如今的实力,江湖上能与你匹敌者,不出五指之数!”
众人闻言,皆露出惊讶之色。
薛凯等人虽知李达武功不俗,却没想到已至如此境界。
李达躬身道:“全赖公子栽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达儿从小无父无母,若非公子收留,早不知饿死何处。
公子赐我衣食,教我武功,授我学识,此恩此德,达儿没齿难忘!”
他抬起头,眼中含泪道:“公子于我,如再生父母。
达儿此生,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这番话情真意切,厅内众人无不动容。
奕帆走到李达面前,郑重道:“你既如此说,今日我便赐你奕姓,入我奕氏族谱旁支。
从今往后,你就叫——奕达!”
李达!不,奕达——浑身一震,随即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道:“奕达谢公子赐姓!
此生此世,绝不辜负公子厚望!”
吴荣抚掌赞道:“好!
达哥儿如今是奕达了!
四弟收了个好义子!”
杨守业也捻须微笑道:“达哥儿忠义双全,当得起此姓。”
奕帆扶起奕达,转身对众人道:“既然奕达已是我奕家人,我有一项重任要托付于他。”
他走到海图前,指向东番(台湾)的位置,道:“东番淡水河一带,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更兼有天然良港。
我欲在那里建一座新城,作为咱们在东海的前哨。”
他取出一卷图纸展开道:“这是新城规划图。
按照陵堡样式设计,背山面海,易守难攻。
城内分居住区、工坊区、商贸区,城外开垦农田,引淡水河灌溉。”
众人围拢观看,只见图纸绘制精细,标注详实,不仅有大体布局,更有细节构造。
程潇波仔细看了半晌,叹服道:“爵爷此图,考虑周详。
这陵堡三面环山,一面朝海,若在山上设炮台,海上来的敌船尽在掌控之中。”
奕帆点头道:“正是此意。”
他看向奕达,道:“达哥儿,七艘船已在码头保养完成,下午已开始装货。
我命王刚准备了四船建材——水泥、砖块、玻璃、钢筋;
两船生活物资和药品;
一船可用于交易的货物。”
他特别补充道:“工坊新制的风油精、花露水、蚊香,我已让王刚各装五十箱。
东番湿热,蚊虫猖獗,这些物件到了那边,可保众人少受叮咬之苦。”
薛凯闻言大喜道:“爵爷考虑得太周到了!
去年在终南山时,夏日蚊虫能把人抬走,若有这些宝贝,弟兄们能少受多少罪!”
奕帆笑道:“不止东番要用。
槐兄从东番返回后,南下琼州建设三亚湾时,也要带上大批这些防蚊用品。
琼州湿热更甚,没有这些,工匠们可受不了。”
章虞槐躬身道:“虞槐记下了。”
奕帆拍拍奕达的肩膀道:“明日,程大哥带你扬帆南下,前往东番淡水河。
新城建设由你总负责!望你恪尽职守,建好城池,经营好那片土地。
更重要的,要与当地高山族和汉民村落打好交道,互帮互助,和睦相处!”
奕达单膝跪地,抱拳道:“奕达领命!
定不负公子重托!”
奕帆又看向其余众人道:“工匠管事李刚、任晖、章虞槐,大镖头薛凯,中镖头王强、赵风、雷霆、陈涌,你们随奕达一同前往。
带三百工匠、三百力工、一百五十镖师、二百流民、六名医师。
李刚你任工程行总管事,薛凯你任总镖头。
新城建设,就仰仗诸位了!”
八人齐声应道:“愿效死力!”
奕帆特别对章虞槐道:“槐兄,你是夫人的族兄,此番前去,主要是在航程中学习历练。
待抵达淡水河,人员货物安置妥当后,你随程大哥的船队返回。
回来后,另有重任——南下琼州,建设三亚湾!
届时更要带上足量的风油精、花露水、蚊香,那边湿热,这些物件比金银还珍贵。”
章虞槐躬身道:“虞槐明白!必不负爵爷所托!”
这时,窗外忽然又传来雷声。
众人望去,但见东南天际乌云再聚,一场新的雷雨即将来临。
奕帆走到窗前,望着变幻的天色,缓缓道:“《周易》有云:‘君子以作事谋始’。
东番新城,便是咱们宏图大业的新起点。
此去千里,前路艰险,望诸位同心协力,共创辉煌!”
他转身举杯道:“我以茶代酒,为诸位壮行!”
众人举杯共饮。
茶香袅袅中,一股豪情在胸中激荡。
翌日清晨,码头上帆樯如林。
七艘大船已装货完毕,整装待发。
奕达一身劲装,腰佩长剑,站在旗舰船头。
十六岁的少年,眉宇间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
奕帆带着众人前来送行。
蓝漩秋细心叮嘱奕达道:“海上风浪无常,要多加小心。
到了东番,瘴疠之地,要按我给的方子预防。
那些风油精、花露水要分发到位,蚊香每晚都要点。”
余倩则对薛凯等镖师道:“诸位兄弟,达哥儿年轻,还请多多帮衬。
东番湿热,要提醒大家勤用防蚊之物,莫要生了疟疾。”
!薛凯拍着胸脯道:“二位夫人放心!
有薛某在,定保奕达公子周全!
防蚊之事,薛某亲自盯着,谁敢不用,军法伺候!”
程潇波检查完最后一道缆绳,对奕帆道:“爵爷,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潮水了。”
奕帆点点头,将奕达拉到一旁,低声嘱咐道:“达哥儿,此去东番,有几件事你要牢记。”
“公子请讲。”
“第一,善待当地百姓。
高山族虽风俗不同,但民风淳朴,要以诚相待,切不可持强凌弱。”
“奕达记下了。”
“第二,新城建设,安全第一。
图纸我已给你,但具体施工要因地制宜,多听工匠们的意见。”
“是。”
“第三,”
奕帆目光深远道:“东番位置紧要,北可望倭国,南可控吕宋。
将来咱们的船队纵横四海,那里便是重要的中转站。
你要有长远眼光。”
奕达重重点头道:“公子教诲,奕达铭记于心!”
这时,潮水涨起,东风渐劲。
程潇波高声道:“吉时已到,启航!”
七艘大船缓缓驶离码头。
奕达站在船尾,向岸上众人挥手告别。
晨光中,少年身影挺拔,如松如竹。
吴荣望着远去的船队,感慨道:“四弟,达哥儿这一去,怕是得好几年才能回来吧?”
“少则一年,多则三载。”
奕帆目光追随着帆影,道:“但男儿志在四方,总要去闯一闯。”
杨守业叹道:“十六岁便担此重任,达哥儿将来必成大器。”
船队渐行渐远,最终化作海天之际的几点白帆。
众人久久伫立,直到帆影完全消失。
回到总领府,奕帆立即召集王刚、王骅等人,布置接下来的事宜。
“槐兄返回后,立即组织人手南下琼州。”
奕帆指着地图上的三亚湾,道:“这里气候炎热,但港湾优良。
要建码头、工坊、居住区,还要开垦农田。
任务艰巨,需得力人手。”
王刚道:“爵爷放心,属下会调配最好的工匠和管事。
防蚊用品也会足量备齐,绝不让弟兄们在琼州受蚊虫之苦。”
正商议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镖师匆匆进来,呈上一封密信道:“爵爷,北京飞鸽传书!”
奕帆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信是崔百华所写,言及朝中局势愈发紧张。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振联合多位官员,再次上书弹劾,言辞激烈。
更有传言,陛下有意派钦差南下核查。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奕帆将信传给众人。
吴荣看完怒道:“这些狗官!
四弟一心为国,他们却处处刁难!”
杨守业忧心忡忡道:“贤婿,此事不可小觑。若真派钦差来”
“岳父勿忧。”
奕帆反而笑了,道:“他们来查,咱们就让他们查。
账目清清楚楚,工程利国利民,怕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道:“况且,咱们越是大张旗鼓地建设,他们反而越不敢轻举妄动。”
他望着远处的船厂,那里叮当声依旧,五艘盖伦船正在加紧建造。
“待东番新城建成,琼州各港完工,咱们的船队纵横四海之时”
奕帆转过身,眼中闪着自信的光芒,道:“那些弹劾,不过是一纸空文罢了。”
众人闻言,心中稍安。
接下来的几日,奕帆带着吴荣和杨守业详细视察了鹤浦各处的产业。
玻璃厂里,晶莹剔透的器皿正在出炉;
水泥厂中,新式窑炉效率倍增;
香水作坊香气袭人,肥皂厂出产供不应求。
这日来到防蚊工坊,只见女工们正在分装风油精。
小小的琉璃瓶整齐排列,淡绿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透着清凉。
工坊管事介绍道:“爵爷,如今每月能产风油精五千瓶,花露水三千瓶,蚊香两万盘。
除了供应岛上使用,还能外销各地。”
奕帆拿起一瓶风油精,揭开瓶盖,清凉的薄荷香气扑鼻而来。
他满意道:“好!
这些都是民生必需品,要保证质量,价格也要公道。”
吴荣笑道:“四弟,你这风油精卖到西安保准是抢手货。
夏天蚊虫多,抹上这个,清凉止痒,比什么药膏都管用。”
杨守业捻须笑道:“老夫那外孙女穗琪,最怕蚊虫叮咬,贤婿有这风油精,夏日里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众人说笑间来到枪炮厂,正遇徐光启、宋承庆、王徵三人从试验工坊出来。
三人虽面容憔悴,却眼中放光。
“爵爷来得正好!”
徐光启兴奋道,“新式燧发枪又做了改进,哑火率已降至千分之一!”
王徵补充道:“卡隆炮的炮膛工艺也有突破,现在一门炮能连续发射五十发而不需冷却。”
奕帆大喜:“好!重赏!
参与研制的工匠,每人赏银十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位先生各赏五百两!”
宋承庆却摆手道:“爵爷,赏银就免了。
若真要赏,不如多拨些经费,咱们还想研制一种‘连发火铳’”
“连发火铳?”
奕帆眼睛一亮,道:“细细说来!”
四人就在厂区空地上讨论起来。
王徵取出炭笔,在地上勾画草图;
徐光启讲解原理;
宋承庆补充细节。
吴荣和杨守业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也能感受到那股热烈的气氛。
夕阳西下时,初步方案已然成型。
奕帆当即拍板道:“拨银八千两,成立‘连发火铳研制组’,由三位先生总负责。
需要什么材料、人手,尽管开口!”
离开枪炮厂时,天已擦黑。
海风徐来,带着凉意。
众人沿着海滨大道往回走,路旁梧桐沙沙作响。
杨守业忽然道:“贤婿,老夫来鹤浦已近十日,眼见这片基业蒸蒸日上,心中感慨万千。只是”
他顿了顿,道:“西安那边,终究是故土。
芳儿她们还在家中,老夫想回去了。”
奕帆理解他的心思,点头道:“岳父思乡心切,小婿明白。
待过几日有船往绍兴,咱们一起回去。”
他笑道,“不过岳父回去后,可要替小婿在芳儿面前美言几句。
我这一忙起来,又是大半年没回去了。”
吴荣打趣道:“四弟放心,杨员外回去定会说:
你家相公在海外开了个神仙岛,住的是水晶宫,吃的是龙肝凤髓!”
众人大笑。
杨守业也笑了,道:“那倒不至于。
不过贤婿这番事业,老夫定会细细说与芳儿听。
对了,那些风油精、花露水,可要给老夫带上几箱,西安夏日也热得很。”
奕帆笑道:“这个自然。
不只风油精,肥皂、香水,都给您备上几箱,回去分送亲友。”
说笑间回到总领府,晚膳已备好。
席间,奕帆问起王刚岛上的粮食储备。
“回爵爷,”王刚答道,“如今岛上有粮仓三座,存粮五万担,足够两万人食用半年。
另外,岛上自种的番薯、玉米也已收获,还能再添一万担。”
奕帆满意点头道:“未雨绸缪,做得很好。
接下来还会有几批人到来,粮食储备要继续增加。”
王骅道:“爵爷,还有一事。
如今岛上人口渐多,孩童已达千余。
是否该设立学堂?”
“此事我早有考虑。”
奕帆放下筷子,道:“不仅要设学堂,还要分蒙学、经学、算学、格物学。
教师从流民中的读书人选拔,待遇从优。”
他看向徐光启道:“徐先生,此事还要劳烦您多费心。
教材编写,课程设置,都需您把关。”
徐光启欣然应允道:“奕师放心,此事包在晚生身上。
格物致用,正该从娃娃抓起。”
夜深人静时,奕帆独自登上总领府顶楼。
海面上月色如银,波涛轻涌。
远处船厂还有灯火,那是工匠们在连夜赶工。
他想起白日送走的奕达,想起东番那座即将崛起的新城,想起琼州正在建设的港口,想起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千头万绪,却有条不紊。
这一切,都在按着他的规划,一步步推进。
“相公。”
蓝漩秋轻轻走上楼来,为他披上外衣,道:“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余倩也跟了上来,手中端着热茶道:“又在想大事了?”
奕帆接过茶,握住二人的手,笑道:“我在想,等这一切都安定下来,我带你们乘船周游四海。
去看看南洋的香料群岛,西洋的万里波涛。”
蓝漩秋倚在他肩头道:“妾身不求周游四海,只求与相公长相厮守。”
余倩却眼中闪着光道:“若能去看看西域大漠,北国雪原,那才叫痛快!不过”
她狡黠一笑,道:“得先等相公把风油精的生意做到西域去,不然大漠里的蚊虫,能把人吃了!”
三人说笑间,忽见东南海面上亮起一点灯火,由远及近。
那是一艘夜归的渔船,帆影在月光下如剪影般优美。
奕帆心中涌起一股豪情,轻声吟道:
“万里波涛一叶舟,千年基业在掌中。
但得同心共奋力,何惧前路多峥嵘。”
他知道,这幅宏图,正在徐徐展开。
而他们,都是执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