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木村的话,剩下几人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神色间满是迷茫与挣扎。
就在这时,一名佩戴少校军衔的关东帝鬼军军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的困惑:“大人,我实在想不通。您本就是三宫家的人,更是葵大人的心腹亲信,三宫家主再怎么谋划,总该念及几分情面,怎么会对您下此狠手?”
木村缓缓摇了摇头,手指死死抠着地面,语气里满是看透世事的悲凉:“现在的三宫家,早就不是从前的三宫家了。三宫家的野心,从来就没有藏过。从前是前任家主柊天利还在,靠着雷霆手段才能压下十名门各大分家的心思。可如今老家主已故,你觉得那些分家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吗?他们早就暗中积蓄力量,等着给柊家致命一击。”
他喘了口气,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起伏而传来钻心的疼痛,却依旧咬牙继续说道:“我虽是葵大人的亲信,但葵大人效忠的从来都是柊暮人大人,忠于柊暮人大人就等于忠于柊家。三宫家主要反柊家,自然要先清除我们这些他眼中的‘叛徒’。”
说着,木村强撑着一口气,将此前九鬼家主与三宫家主在指挥室里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语,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几名亲信。
听完这一切,几名亲信瞬间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脸色煞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木村又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扶扶我起来。”
亲信们回过神来,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小心扶起。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快步取来医药箱,手忙脚乱地想要为他处理伤口。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样的救治不过是杯水车薪,却还是执意要做——他们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敬重的长官,就这般在眼前咽气。
与此同时,外面的战场依旧弥漫着惨烈的厮杀气息。天翔一马当先冲在最前线,手中的鬼咒装备千鬼王寒光凛凛,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风之势,将迎面扑来的关东帝鬼军士兵纷纷击退。柊真昼抓住战局的空隙,带着一小股精锐部队悄然绕到敌军后方,本想趁机偷袭大本营,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无一人的营地,她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
另一边,四神空沉着地对身旁的帝鬼军士兵下令:“你们立刻布防,严密警戒四周,再把这片区域彻底封锁!绝不能放一个敌人回撤,务必为天翔大人斩断他们的后路,让前线的部队没有后顾之忧!”
就在他话音未落之际,柊真昼已经带着小百合,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关东帝鬼军驻地的指挥室外。两人刚推门而入,木村的几名亲信便瞬间警觉,齐刷刷拔出腰间的鬼咒装备,锋芒直指门口。
“你们想干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百合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几分锐利。
话音刚落,数十名斩鬼组的帝鬼军士兵便从门外涌了进来,瞬间将整个指挥室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此时,勉强撑着坐起身的木村,嘴角缓缓溢出鲜血。他看着柊真昼,艰难开口:“真昼大人我有要事禀报三宫家”
话未说完,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猩红的血沫溅落在衣襟上。
“三宫家和九鬼家,还有其他驻守在涩谷本部的十名门势力他们已经联合起来,想要造反!刚刚就是九鬼家主和三宫家主,亲自来过这里。
真昼听到这话,瞳孔骤然一缩,满脸的难以置信。她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微微转动,眸底翻涌着明显的审视与怀疑,分明是“我凭什么相信你”的直白写照。她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冷冽:“你是兄长的亲信吧?你这番说辞,我实在辨不清真假。”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木村腹部狰狞的伤口上,顿了顿又道:“况且你这伤看着也不像是人为的利器伤。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木村没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尽数告知。
真昼听完,眉头紧紧蹙起,声音里淬着冰意:“三宫家连同其他十名门,野心倒是不小。”
她话锋一转,依旧没有放下戒备:“不过,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你。毕竟你也是三宫家的人,不是吗?万一他们只是拿你做个苦肉计的棋子,故意引我入局;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兄长大人早就布下的棋局呢?”
木村闻言,反倒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真昼大人不愧是真昼大人,事到如今,思虑还能如此周全。”
他收敛了笑意,神色郑重:“但属下所言,没有半句虚言。我心里清楚,无论哪一个分家,都绝无可能压过柊家。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根本没必要欺骗真昼大人。”
真昼的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她抬眼看向窗外厮杀的方向,语气沉冷如铁:“好吧。既然如此,我定会将这群叛贼尽数拿下,让他们好好尝尝,背叛柊家的下场!”
木村听到这话,气息微弱地笑了笑:“那我也算是尽到了自己的职责。对了,真昼大人,不知柊暮人大人他如今怎么样了?”
真昼沉声回应,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兄长他一切安好,三宫葵也无恙。”
她话音刚落,旁边的几名亲信便急切地往前凑了凑,正要开口请示,却被木村抢先打断。他用尽残存的力气,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就趁着现在真昼大人还在这里,我把话跟你们说明白,也请真昼大人替我做个见证——若是我说得有不对的地方,还望真昼大人为你们解惑。”
“柊家,远不像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一次,十名门根本毫无胜算。”木村缓了缓气息,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你们平日里或许未曾留意,柊家内部纵然纷争不断,可在压制十名门这件事上,从来都是一致对外。不管你们怎么站队,不管十名门如何谋划,结局都是一样的。除非站队的那一方,能支持的人彻底胜出,否则,格局绝无可能改写。”
“直白点说,”他咳了几声,血沫顺着唇角滑落,“柊家的内斗,从来都是自家人的事。可若是有外部势力胆敢掺合,或是生出背叛之心,所有柊家成员,都会拧成一股绳,共同对敌。”
“我不妨跟你们挑明,柊暮人大人早就看穿了十名门的野心,也早想清理掉那些不听话的势力。只是事与愿违,一直没有足够的人手,才暂且留着他们。”木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决绝,“但现在不同了——关西帝鬼军已然壮大,眼下更是关西的主场。你们觉得,他们还有反扑的机会吗?”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的!”
真昼静立一旁,听完木村这番剖白,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许。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可:“没想到,一个分家麾下的人,竟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彻,难得。”
就在这时,一名斩鬼组士兵神色急切地推门而入,高声禀报:“真昼大人!天翔大人传来急报——前线已将敌军完全压制,可九鬼家家主与三宫家家主趁乱提前撤离,早已逃出了战场!”
真昼闻言,垂眸沉思片刻,眸底闪过一丝冷光,随即沉声吩咐:“我知道了。传令下去,让天翔立刻来指挥室见我。”
“是!”士兵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木村望着士兵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身旁的几名亲信,声音虽弱却带着难掩的振奋:“你们都看到了吧?关西帝鬼军已经首战告捷了。”
说罢,他又将目光转向真昼,眼神里满是诚恳,一字一句道:“属下在此,恭贺真昼大人、天翔大人首战告捷!”
真昼的眸子微微一动,目光落在木村苍白的脸上,缓缓开口。而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心头一震。
“你这几年潜伏在三宫家做眼线,这份职责,你担得很好。”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分量,“柊家会记住你,我会记住你,整个关西帝鬼军,都会记住你。”
木村听到这话,眼眶骤然一热,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他嘴唇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撑着身子:“能得真昼大人这句话属下死而无憾!”
他望着真昼,眼神里带着一丝遗憾,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可惜属下终究是看不到,真昼大人和天翔大人,为人类开创的崭新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