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笑,我看你是疼得不够。”池黎被他笑得耳根发热,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转身去找医药箱。
江云寒看着他有些仓促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只是牵扯到伤口时,才微微蹙了下眉。
他想站起身,去帮忙拿东西,或者至少回卧室拿一下专门的外伤药膏。
但或许是失血、疲惫,加上刚才情绪的剧烈波动,又或许是坐久了腿有些麻,他刚一站起来,眼前就猛地黑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直直朝着沙发前的茶几栽倒!
“小心!”
池黎刚走到电视柜旁,闻声猛地回头,心脏几乎骤停!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也顾不上自己身上伤口被牵扯的剧痛,伸出手臂险险地在江云寒额头撞上茶几尖锐的边角前,接住了他!
江云寒大半个体重都压在了池黎身上,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一股……有些浓烈的、甜腻的香水味。
池黎被他撞得后退半步,靠住沙发才稳住身形,怀里的江云寒身体软绵绵的,脑袋无力地搭在他肩头,呼吸急促。
“江云寒?!”池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第一反应是他伤势恶化或者又发烧了。
“没事……”江云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气息喷在他的颈侧,“就是……有点晕,腿软。”他试图自己站直,但身体仍旧发软。
池黎却因两人骤然拉近的距离,清晰地闻到了那股过于浓烈、与江云寒平时身上那股清冽木质调截然不同的甜腻香水味。
这味道……很像某种女士香水的后调,甜得发齁,带着点张扬的脂粉气。
他眉头立刻拧紧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问道:“你用香水了?”江云寒绝不可能用这种味道。
江云寒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含糊地解释:“没有……可能是,不小心在哪里蹭到的吧。”
蹭到的?池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江云寒的颈侧和肩膀。
这味道如此明显,残留在他衬衫领口和脖颈附近的皮肤上……什么样的“不小心”,能把香水蹭到这么私密的位置?
而且味道这么浓,绝不是简单的擦身而过能留下的。
池黎的眼神沉了下来,扶着江云寒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江云寒似乎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微妙变化,或者说,他此刻实在太过疲惫,无暇顾及。
他将额头抵在池黎肩上,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睡意:“池黎……我好困……麻烦你……送我回卧室,好不好?”
他整个人几乎完全倚靠着池黎,卸去了所有力气和防备,显露出一种罕见的、毫不设防的脆弱。
池黎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紧闭的眼睫,心头的疑虑和那丝莫名的怒火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没再追问,只是沉默地、小心地架起江云寒,尽量避开他左手的伤,一步一步,费力地将人半扶半抱地挪回了主卧,轻轻放在床上。
江云寒几乎是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只是眉心还微微蹙着,仿佛梦里也不得安宁。
池黎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又低头嗅了嗅自己肩上——那甜腻的香水味仿佛也沾染了上来。他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池黎因为伤口的疼痛和心事,醒得很早。
没过多久,公寓大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江云寒出门了,和平常一样,脚步放得很轻,似乎不想吵醒他。
池黎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肩腹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昨天江云寒手上的伤、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他疲惫昏睡的模样……
理智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养好自己的伤,找机会离开才是正途。
可身体却像是不受控制。
当门外彻底安静下来后,他忍着疼痛,缓慢而坚决地起身,穿上了江云寒留给他的一套宽松衣物,戴上口罩和帽子,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清晨的街道行人寥寥,空气带着未散的凉意。江云寒走得并不快,左手似乎依旧不太灵便地垂在身侧,但步伐很稳,目标明确地朝着学校的方向。
池黎跟得小心翼翼,既要保持距离不被发现,又要避免跟丢。
转过一个街角,前面是一条相对僻静、两旁栽种着高大梧桐的小路。
江云寒的身影在前面一晃,似乎加快了脚步。
池黎心里一紧,怕跟丢了,也顾不得太多,连忙紧走几步跟上去。
然而,就在他拐过街角,目光急切地搜寻前方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
池黎猝不及防,身体被这股力道带着踉跄着撞向旁边店铺关闭的卷帘门!
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另一只手及时垫在了他的背和冰冷的金属之间,但巨大的冲力还是让他闷哼一声,伤口一阵剧痛。
他被圈在卷帘门和来人的身体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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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云寒近在咫尺地看着他,眼睛在晨光中清晰得过分,带着一丝无奈,又有点玩味。
“你跟着我干什么?”江云寒的声音压得很低,热气拂过池黎的额头,“还穿成这样。”
他目光扫过池黎头上扣得严严实实的帽子和脸上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口罩,“这身打扮,可进不去学校。”
池黎被他抓了个正着,心脏狂跳,一半是惊吓,一半是被戳穿的窘迫。
“放开!”池黎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恼火。
“你先回答我。”江云寒不为所动,甚至微微倾身,拉近了本就危险的距离,“为什么跟着我?伤还没好就乱跑。”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池黎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细小的血丝和眼下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休息得并不好。
池黎别开脸,避开他的视线,但语气却斩钉截铁:“你的手,到底怎么伤的?”
他还是问出了口,带着一种不得到真实答案不罢休的执拗。
江云寒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如此执着于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昨天不是说了?不小心……”
“江云寒。”池黎打断他,猛地转回头,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里,“我不傻。”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别把我当个大傻子哄。”
江云寒看着池黎反应,他抿了抿唇,压下那股不合时宜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