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汴梁城的瓦子巷,是最热闹的去处。
说书的、卖艺的、杂耍的,挤挤挨挨,吆喝声此起彼伏。
巷尾的老槐树下,搭着一个简陋的戏台。
戏台的布幔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灵脉花,是戏班班主陈戏子亲手缝上去的。
陈戏子年过半百,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戏文的韵味。
他头戴一顶旧毡帽,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还沾着戏服的丝线。
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正趴在一张破旧的案几上,奋笔疾书。
案几上,墨汁洒了一角,旁边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窝头,已经凉透了。
“班主,还写呢?”
伙计小三子端着一碗热茶走过来,“明儿就要开演了,您这新戏本子,能成吗?”
陈戏子抬起头,眼里满是亮光。
他放下笔,将写满唱词的纸页抖了抖,墨香混着淡淡的槐花香气,飘了开来。
“能成!怎么不能成!”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十足的底气,“以前唱的才子佳人,都是风花雪月。”
“这次的《灵苗记》,唱的是护生的真道理!”
陈戏子以前的戏,都是些公子小姐的情爱故事。
直到上个月,他看见青禾村的阿豆,抱着一只断翅的狐狸,跪在灵苗田里哭着求护生队救命。
那一幕,深深戳中了他的心。
他连夜走访,把阿豆护生的故事,把护生盟止戈的事迹,把灵苗滋养众生的传奇,都揉进了戏文里。
第二天一早,瓦子巷的百姓就涌到了戏台前。
有人搬着小板凳,有人挎着菜篮子,连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停下了吆喝,挤在人群里看热闹。
“陈班主今儿唱新戏?”
“听说叫什么《灵苗记》,听着就新鲜!”
“管他唱啥,陈班主的嗓子,听着就过瘾!”
锣鼓声响起来,锵锵锵,敲得人心头发颤。
陈戏子穿着一身灰布戏服,走上戏台。
他没有画脸谱,只在眼角描了一道淡淡的墨痕,扮作护生队的林风。
小三子穿着红布小褂,扮作小阿豆,手里还抱着一只布偶狐狸。
“锵咚锵——”
梆子声落,陈戏子开口唱道:
“青禾村里青苗长,阿豆小儿心善良。
救下狐崽灵苗旁,灵脉草叶敷创伤。”
他的嗓子清亮,带着几分苍凉,唱到阿豆救狐狸的桥段时,声音软得像棉花。
小三子抱着布偶狐狸,跪在戏台上,哭得声嘶力竭。
“狐狸狐狸你莫慌,灵苗能治你的伤。
护生护生记心上,莫让生灵泪汪汪。”
台下的百姓,瞬间安静了。
抱着孩子的妇人,轻轻拍着孩子的背,眼角泛起了泪光。
扛着锄头的老农,攥着锄头把的手,微微发颤。
就连最调皮的顽童,都瞪大了眼睛,看得入了迷。
唱到护生队止戈的桥段时,陈戏子的嗓子陡然拔高。
他挥舞着手中的木剑,扮作林风,对着台下喊:
“灵脉田是众生粮,何须争抢动刀枪?
护生愿力凝屏障,戾气散尽沐朝阳!”
台下的百姓,忍不住鼓起掌来。
掌声噼里啪啦,像下了一场雨。
“好!唱得好!”
“护生队就是这个理!”
“以后谁再抢灵脉田,咱就拿戏文怼他!”
陈戏子唱得满头大汗,小三子的嗓子也哑了。
可他们越唱越有劲,越唱越激昂。
戏文里的故事,像一股清泉,流进了百姓的心里。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琉璃光,从天而降。
光芒穿透瓦子巷的屋檐,落在戏台的布幔上。
绣着的灵脉花,瞬间亮了起来,泛着淡淡的金光。
弥生的佛陀虚影,缓缓悬浮在戏台上方。
青铜钵在掌心旋转,琉璃光温润如泉,洒落在陈戏子和小三子的身上。
陈戏子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嗓子里的干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清亮,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味,飘向了汴梁城的每一个角落。
小三子也觉得浑身舒畅,哭哑的嗓子,竟然恢复了清脆。
台下的百姓,纷纷抬头望去。
看到弥生的虚影,他们纷纷跪倒在地,口中默念护生真言。
“见过弥生世尊!”
“世尊慈悲!”
弥生的虚影微微一笑,青铜钵轻轻晃动。
无数道细小的光丝,从钵中涌出,融入戏台的每一个角落。
戏文的唱词,仿佛被注入了魔力,带着护生的愿力,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灵苗青青长,护生岁岁安。
愿力永不散,祥和满人间。”
陈戏子带着戏班的伙计,对着弥生的虚影深深叩拜。
“多谢世尊加持!”
“弟子定将护生戏文,唱遍天下!”
弥生的虚影微微颔首,琉璃光愈发柔和。
“戏文传情,曲韵载道。”
“你以戏弘法,功德无量。”
话音落下,虚影化作一缕琉璃光,融入护生天幕之中。
戏台的布幔上,灵脉花的光芒,却久久不散。
那一天,瓦子巷的《灵苗记》,唱了一遍又一遍。
百姓们听得如痴如醉,迟迟不肯散去。
卖糖葫芦的小贩,把糖葫芦分给戏班的伙计,笑着说:“以后你们唱戏,我天天来捧场!”
抱着孩子的妇人,把孩子举起来,指着戏台说:“儿啊,以后要学阿豆,多做好事!”
从那天起,汴梁城的大街小巷,都飘着《灵苗记》的唱词。
茶馆里,说书先生放下了话本,学着陈戏子的调子,唱着护生的故事;
酒肆里,店小二端着酒碗,哼着灵苗的歌谣;
就连私塾里的夫子,都把《灵苗记》的唱词,写在黑板上,教孩子们诵读。
最让人惊喜的是,汴梁城的孩童们,都学会了《灵苗记》的调子。
他们三五成群,手里拿着树枝,扮作护生队的队员,在巷子里跑来跑去。
“青禾村里青苗长,阿豆小儿心善良。”
稚嫩的童声,此起彼伏,像一串串清脆的风铃。
陈戏子的戏班,也变得声名远扬。
四面八方的戏班,都来向他请教。
陈戏子毫不藏私,把《灵苗记》的本子,送给了每一个来取经的人。
他还编了更多的护生戏文,《娑罗颂》《恒河谣》《天幕赋》,每一出戏,都唱得百姓热泪盈眶。
夕阳西下,汴梁城的炊烟袅袅升起。
陈戏子站在戏台前,看着巷子里追逐打闹的孩童。
他们的歌声,飘得很远很远,飘进了寻常百姓家,飘进了护生田,飘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陈戏子摸了摸布幔上的灵脉花,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护生的戏文,不会仅仅停留在汴梁城。
它会像灵苗的种子一样,飘向凡界的每一个角落。
它会让护生的理念,通过一曲曲戏文,深入人心,代代相传。
夜色渐深,瓦子巷的灯火亮了起来。
戏台的布幔,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巷子里,还传来孩童们稚嫩的歌声。
那歌声,温柔而坚定,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永恒的故事。
一个关于护生,关于慈悲,关于祥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