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我自首?”
“为什么?张昊辰手上有我的欠条。
“这个位置我宁愿不要了,也不给他拿捏我的机会。”
“也省的给你跟曹县长添麻烦了。”
杨涛惊呼一声,有些不理解,确实如张昊辰之前说的那样。
元朗不让他自首…
“局势啊,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局势。”
“全县空缺了多少干部领导的位置?”
“这都是需要马上补齐的,这个时候你要是自首。”
“县府这边,又剩曹县长跟丁建新了。”
“在即将到来的人事任命上,一没有太多的话语权,二,也会丢失县政府权力的掌控。”
“你以为你这个副县长,只是混个日子那么简单吗?”
“没你这个副县长在那杵着,县府这边你看常务会不会对曹县长发难?”
元朗颇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敲击着桌面给杨涛解释着。
这哥们能力虽然很平庸,可向来衷心重感情。
唯独不好的点,就是爱在网上瞎赌,说了多少次,就是不听。
有一次说急眼了,杨涛反驳过元朗一次。
说:“我就是自己偷摸点几下,不痛不痒的。
你小子在外面跟多少女干部有不正当关系?
谁还没点爱好啥的,怎么就容不下我的爱好?”
就这句话,把元朗的嘴给堵住了,后面再也不提了。
可现在却因为他的爱好出问题了。
听到这些后,杨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终于明白。
这不仅是自己的事了,而牵扯着他们这个团体在这个局势下,会变的更加被动了。
之前只想着,大不了我就不干了呗,能怎么样?
明显他想的过于简单了些,官场如江湖啊。
踏进去再想出来,可就难喽…
“那,那现在怎么办?”
“张昊辰上午说,让我跟着他干,我没同意。”
杨涛语气有些哆嗦,属实感觉到丝丝的后怕了。
元朗叹息一声,摇摇头,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肉锅里的那颗老鼠屎。”
“张昊辰拿住你,却不弄死你,还要挑拨你跟他干。”
“就是用来故意恶心我们的,还让我们无法把你这颗老鼠屎给踢出去。”
“这样下去,曹县长也好,丁建新也罢。”
“包括我在内,对你的信任只会越来越淡。”
“甚至还要随时提防你会对我们下手。”
“这就是张昊辰拿住你,又留下你的原因。
“这孩子岁数不大,心眼是真的坏…”
杨涛更是满脸颓废,低着脑袋,心里是憋屈的很。
要么痛痛快快给一刀,要么就拉倒。
可偏偏给你整成这半死不活的,死不了,活不成的样子。
“朗朗,以后我都听你的,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老哥我也没想到,会落得今天这个样子。”
杨涛双手捂着脸,使劲搓了几下,也是无可奈何的说着。
“先回去好好上班吧,我再想想办法吧,张昊辰跟你的见面次数,地点,说了什么。”
“不要对曹县长隐藏,要极其坦白一些,明白吗?”
元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事。
唯一的办法就是弄死张昊辰了,不然他会一直故意恶心你。
要么就是在人事任命上,把环保局的程辉也提上副县。
县委副书记跟纪委书记的位置,还必须有一个是自己人。
这样对于杨涛的战略位置,也就无所谓了。
目前让张昊辰去死怕是有点难,要是捧自己的人上去。
相对于来说更容易一些。
所以在办公室坐了会后,下午下班前元朗打算去县府。
等常委会结束,看洪志国这次会议是要干什么。
离开县局之前,丁建新皱着眉头走了过来。
“怎么了,赵一平不好审?”
“不应该啊,洪志国应该已经说服他去扛罪了,你应该审的很顺利才对。”
元朗看着他,主动询问着。
丁建新却摇摇头道:“环保改革专项款的挪用罪,他是认了。”
“可他…”
“算了,赵一平要见你,你过去跟他聊聊吧。”
“这老东西不老实啊,想搞事,想让整个津阳县,乃至整个山北省都要发生官场地震。”
听丁建新说的这么严重,元朗满脸狐疑。
脚步加快的向审讯室走去,赵一平要干啥?
还是洪志国的工作没做到位啊?
“咯吱…”
推开厚重的铁门,只见赵一平没有精神的靠在审讯椅上。
手里还夹着一根香烟,执法记录仪是关闭状态。
“你来了…”
他抬起头,像看老朋友一样,盯着元朗。
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失败者的不甘。
“嗯,你有什么想说的?”
元朗面无表情的询问着,仅凭挪用将近一个亿的专项款来说。
这罪已经够他判的了,就更不要提他侄子赵飞。
咬出他的其他罪行,什么贪污,任人唯亲,开设赌场,聚众淫乱等恶性事件。
都在被县局的民警,一件件的在落实呢。
“梁会民吸食违禁品,他女婿宋康跑路了。”
“所以你没办法了,去星河酒店查房了。”
“可最后却什么都没查到,对吗?”
元朗身体往后一靠,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想说什么,就快点说,我挺忙的。”
赵一平咽口唾沫道:“你为什么就不想想,津阳县为什么会出现北方泛滥的违禁品?”
“是谁给带过来的?”
“又是谁用这玩意开辟了市场,形成了稳赚不赔的产业链。”
“又是谁,用这些害人的东西,实现控制的囚笼?”
元朗猛然起身,盯着赵一平一字一句道:“你还是心有不甘,你想出卖那些人。”
“可是你害怕,你怕自己卖了以后,老婆孩子会不保。”
“可你又不想看他们在外面好过,而你却要给他们所有人扛罪。”
“所以你在这给我说这些废话,却连他们的名字,一个都不敢说出来,对吗?”
赵一平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元朗。
这张年轻人的脸,用几个月时间把他从神坛拽了下来。
现在又看穿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陡然间,赵一平眼眶泛红,开始哽咽抽泣了起来。
这个五十多岁,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哭了。
捂着脸,掩面痛哭,最后含糊不清的回道:“对,你说的对,我不甘心,可我也不敢。”
“天立酒店,去查天立酒店吧,你应该自己也琢磨到那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