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山身体僵了一下,没接话,等他往下说。
“我手上有样东西,偶然所得。”
江宇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打开。
里面是几颗散发着微弱灰蓝荧光的碎石,最大的不过指甲盖大小。
最小的那颗,米粒一般。
“这是一种重金属矿石,准确说,是含有高浓度放射性物质的矿石。”
“前几个月,我在堡垒废弃的深层矿道里找到的。”
张浣溪不知何时坐直了身子,眼睛盯着那些碎石。
放射性物质?
你用手直接拿着,没有一点防护,会死人吧?
女孩不着痕迹的悄悄起身,向旁边挪了下屁股,退到沙发边边。
不止是浣溪,张之山也条件反射的后退了几步,直至撞到吧台才停下。
兄妹俩对视一眼,脸上是同样的尴尬和疑惑。
好好一个帅哥,脑子是瓦特的,可惜了。
他们见过疯的,对面自由军里一堆,但真没见过这么疯的。
张之山表情软下来,苦口婆心的语气。
“兄弟,不至于。”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跟哥说,你也是异人,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缺钱?”
“缺女人?”
“要钱,这家酒吧是浣溪开的,虽然赚的不多,几十万现金还是能拿出来的,”
“要女人,这里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你说要求,我来”
张之山说着,赶紧给妹妹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走。
他确定,少年就是个疯子。
这货手里的矿石拿出来的瞬间,整个房间都扭曲了。
不是光线,是只有异人才能感知到的强辐射,问题是辐射跟他们体内的辐射还不一样。
浓度强百倍,气息暴戾百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被辐射打成筛子了。
江宇无语,堡垒里的人胆子是真的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辐射和能量,不就是换个名字吗?
你怕你妹啊!
“用能量瞬时挤压,让它彻底湮灭。”
江宇懒得解释,直接步入正题,用两根手指捻起一颗最小的碎片。
“矿石瞬间释放的脉冲,能瘫痪半径二十米内所有依赖电路的设备。”
“嗯——”
“包括项圈的中控锁和定位模块。效果大概持续十到十五分钟。”
张之山喉咙动了动,强压着恐惧。
“怎么证明?”
真不是他胆子小,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那颗矿石只是看着就头皮发麻。
与能量强弱无关,跟血脉压制似的。
江宇没说废话,他合拢手掌,将那粒碎片握在掌心。
一丝极细微的灵力透入,能量凝聚,挤压,碾碎。
“咔。”
一声轻响,像冰片碎裂,随即辐射或者说是能量涟漪猛地荡开。
下一秒,张浣溪手腕上的智能表屏幕嗤地一声黑掉,直接死机。
张之山别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红灯疯狂闪烁,耳麦里电流声尖锐。
包厢顶灯,吧台小射灯闪了两下,熄灭。
空调的低鸣戛然而止,连门外隐约的音乐声都消失了。
几秒时间,整个酒吧电子系统全部崩溃,无一幸免。
外面乱作一团,尖叫声,咒骂声,奔跑声,此起彼伏。
没人关心。
包厢里,绝对的黑暗持续了大约十分钟,中间没有任何人说话。
然后,灯光猛地跳亮,空调重新启动,音乐从楼下闷闷传来。
张浣溪的表屏挣扎着亮起,显示系统重启中。
张之山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在膝盖上捏紧,指节发白。
他看着江宇摊开的手掌,那里只剩一小撮灰白的粉末。
很小很小,芝麻绿豆大小。
“每月二十五号,”江宇吹掉粉末,“所有登记在册的失控者,要去所在大区的公益学校上课。”
“项圈数据会被临时屏蔽,方便心理评估和行为矫正。”
“公益学校防卫松懈,只有几个文职,保安最多配电棍。”
张浣溪突然插话,声音急切,表情兴奋。
“学校分布图、课表、人员轮值,这些我们能搞到。”
“问题是怎么把东西带进去?”
“学校这些地方都有门禁,虽然精度很低,但矿石辐射信号太明显了。”
江宇看向她,心里早已有了对策。
“碎片外层用铅箔包裹,再藏进金属文具盒夹层。”
“我看过资料,项圈的日常扫描阈值设得很高,怕误报。”
“只要不拆开包装,铅箔里就是块普通石头。”
“不过要注意一点,屏蔽最多只能持续四个小时,辐射穿透力很强。”
张之山沉默了很久,包厢里只有沉重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值得赌一把。
“需要多少人?”
江宇略微思索,脑海中浮现出堡垒的地图,详细到每一条街道。
“七个大区,七所学校,每处至少需要三到四人。”
“一人负责激发碎片制造窗口,两人快速拆除项圈并带人撤离。”
“外围需要接应车队,路线要提前规划,避开常规巡逻点。”
“时间必须同步,一旦某一处提前暴露,其他点都会危险。”
“基地”张之山低声说,“我们的地方,够藏人。”
“但突然多出几百张嘴,物资怕是不够”
“那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江宇合上铁盒,推过去,懒散的靠在沙发上。
“东西给你,怎么用,用不用,你们定。”
“计划是你张之山想出来的,矿石是你张浣溪从黑市上买回来的,”
“记住,与我无关。”
张浣溪伸手想拿铁盒,被张之山按住,他看着江宇。
“为什么帮我们?”
“你想要什么?”
江宇向后靠进沙发背,光影在他脸上切出明暗。
“江茉坐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了,堡垒需要换换新鲜空气。”
他顿了顿。
“至于我?。”
“别忘了,我也是异人,那种恶心的项圈,我也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