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琳的眼睛紧紧盯着一辆从眼前颠簸驶过的四轮小车，又抬头望向远处低空掠过的一架小型无人机。
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旁边建筑外墙上，一块已经碎裂但仍有断续图像闪动的方形屏幕上。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主人那些是”
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电车，无人机，显示屏。”江宇简洁地回答，目光没有离开街道，他在观察那些人的状态，“月殒前很常见。”
“我给你的书上应该有介绍，淡定点。”
希琳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江宇平静的侧脸，心中敬畏更深。
主人对这一切似乎司空见惯。
说实话，她一直以为主人给她的那本画册是神话绘本，实在太诡异了。
几万斤的铁鸟在天上飞，几万万斤的铁船在海上跑，钢铁有自己的意识
这不是神话是什么？
就在这时。
呜——呜——呜——
足以刺穿耳膜的尖锐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空间，从四面八方的扬声器中爆出。
紧接着，平稳的电子合成音开始循环广播。
“检测到强烈辐射，所有人立即前往最近掩体躲避。”
“重复，检测到强烈辐射”
街道上的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有人咒骂着加快脚步，有人茫然四顾，有人则熟练地冲向街边标有特殊符号的建筑入口。
演戏是有过，问题是谁入过脑。
不都是应付公事，胡乱搞一波，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随着警报响起，江宇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辐射真的进来了。
这意味着，不出几个小时，堡垒内依赖精密芯片的设备将陆续失灵。
几天后，基础的电力设施也会瘫痪。
他刚进来，还没好好怀念一下末世前的科技生活，就结束了。
有点难受。
尤其是看着倒那些人在那刷着短视频，搜索发生了什么事，就更难受了。
但让他更难受的是，那些暴露在月殒辐射中的人安然无恙。
除了少数人表现出头痛、眩晕、最多昏迷之外，竟没有一个人变成丧尸！
相反，极少数人身上甚至亮起了颜色各异的光芒，能量强度不低。
那是能量觉醒的波动！
愤怒和荒谬的感觉把江宇气笑了，戾气蹭蹭往上涨。
外面的人像垃圾一样被抛弃，在丧尸与饥荒中成片死去。
幸存者苦苦挣扎，求不来一餐温饱。
而这里的人躲在混凝土下的堡垒中，无灾无难，生活的平静幸福。
甚至，他们的身体似乎对辐射有了极好的适应？
还是说他们早被筛选过，他们的基因改造过。
大家都是人，凭什么？
只是因为他们的出身，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最好的资源。
小道士的心底，嗜血的戾气挥之不去。
把这里的一切毁掉，让这些幸运儿也尝尝地狱的滋味……
疯狂的念头生出后，便不会再消散，只有鲜血才能让疯子冷静下来。
或者，更疯狂！
就在江宇快要控制不住心魔时，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警告，辐射强度超过预设临界值，系统将启动自保协议。”
“所有单位注意，主大门即将关闭。”
“重复，主大门即将关闭。”
机械音突然改变，声音强度提升了至少一倍。
紧接着，头顶传来沉重的金属摩擦与机械运转的巨响。
那道分割内外世界的光带，开始肉眼可见地变窄。
江宇抬头，看着天空逐渐被合拢的混凝土巨盖吞没。
最后一线天光消失，世界重归昏暗，只有零星应急灯闪烁。
心头的暴戾随着光线消逝而冷却，嫉妒和愤怒只是压在了心底，没有消失。
让他压下戾气的不是黑暗，不是困境，而是彻底断开的联系。
堡垒内的能量，也就是月殒辐射极其淡薄，根本不足以让人吸收。
简单说，体内的能量用一点少一点，无法补充。
刚才看着缓缓关闭的穹顶，江宇犹豫了许久，还是选择留下来。
穹顶关闭，应急灯还没亮起，堡垒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江宇站在黑暗里，视野不受影响。
随着穹顶封闭，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月殒能量正在迅速衰减，被合金混凝土隔绝在外。
视线扫过周围惊魂未定的人群，小道士脸上露出了疑惑。
这些人，太年轻了。
绝大多数面孔都带着稚气，眼神里的惶恐直接而单纯，缺乏沧桑或老练。
平均年龄恐怕只有十八九岁，或许更小。
这意味着，当年堡垒关闭时，他们大多只是十二三岁的孩子。、
甚至更小。
这些稚嫩的面孔，让江宇最初的猜想动摇了。
如果进入堡垒的门票真是天价，那来的该是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和规则制定者。
肯定会有孩子，但不会只有孩子。
他们的父母长辈在哪？
江宇搂着希琳的手臂微微放松，无形的能量护罩将拥挤的人潮排开。
两人逆着人流走向街边一处损毁的店铺，橱窗碎裂，里面散落着商品。
江宇开始零元购，随手选了几部样式不同的手机、几只手环，还有智能眼镜。
开机试戴，动作自然得像从自家架子上取东西。
希琳默默看着，也学着主人的样子拿了两件小玩意儿。
她真的非常好奇，想不明白一个手镯怎么能有那么多神奇的功能。
古楼兰时代，神器都没这么神。
十几分钟后，刺耳的警报停了，随之，几盏惨白的应急灯在街道上方亮起。
接着，机械音被一个略显急促的真人嗓音取代，警告通过音响传来。
“全体居民请注意，只是演习！”
“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奔跑，防止踩踏！”
“供电系统正在重启中，预计半小时内陆续恢复！”
“空气循环系统已优先重启，重复，刚才的穹顶开启是安全演习的一部分！”
“全体居民请注意，只是演习！”
“请大家返回住所或前往指定安全点，等待进一步通知！”
演习？
江宇想起在空中俯瞰时，堡垒中心区域那一片明显的战斗废墟和烟尘。
什么样的演习会造成那种破坏？
用开启大门，引入致命辐射的方式来“演习”，资本家真会玩。
扯谎归扯谎，但谎言不能假得侮辱智商。
在应急灯光和广播安抚下，混乱的人群逐渐平静下来。
大家互相搀扶着，一面抱怨财团官方闲得蛋疼，一面朝着最近的医院方向移动。
辐射可不是小问题，谁不害怕？
问题是害怕有个屁用，普通人的命在他们眼里可不值什么钱。